眼眶里的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他也没去管，任由那些液体淌过脸上的掌印，流过下巴，滴在地板上。
“柚柚……”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窈柚没理他。
周澈扬就那么跪了一会儿。
走廊里有其他宿舍传来的细微响动，远处电梯门开合的提示音飘过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再这样只会让窈柚更讨厌他。
周澈扬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伸手捂住被打的那半边脸，声音抖得厉害：“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我走。”
窈柚站在宿舍门口，盯着渣攻发抖的背影看了几秒，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下一秒，他方才还冷若冰霜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小嘴一瘪，低头去看自己扇过巴掌的那只手掌。
掌心白嫩的皮肤上浮着一片细密的红，指根处还泛着淡淡的麻。
他抬起手，放到嘴边呼呼吹了两口气，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掌心。
“渣攻脸皮真厚……”他小声嘀咕，语气又娇又气，“把我手都打痛了。”
吹了好几下，那点红也没消下去。
窈柚撇了撇嘴，把宿舍门关上，转身回了屋里。
下午的星际文明史课，周澈扬迟到了。
他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讲台上的老教授正讲到第三次边界战役，只抬头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周澈扬垂着头走到最后一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左半边脸微肿，身上还是昨晚那件外套，皱巴巴的，膝盖和肩膀处沾着灰。
尹珞坐在前几排，不时回头看他。
等下课铃一响，他立刻抱着终端起身，绕过几排位置快步走到周澈扬身边坐下。
“周澈扬，你的脸怎么回事？”
尹珞压低声音，眉头紧紧拧着，目光不停落在他微微肿起的脸颊上，“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处理。”
周澈扬没应声，只把脸往窗外偏了偏，下颌线绷得死紧。
尹珞急了，伸手就想去碰他受伤的脸：“都肿成这样了，我带你去医务站消毒——”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周澈扬猛地转过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阴狠，凉得吓人，几乎是一闪而逝，便又垂了下去。
下一秒，他反手一耳光扇在尹珞脸上。
“啪。”
声音不大，却让后排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滚。”周澈扬的声音干哑，一个字都不多。
尹珞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皮肤上迅速浮起红痕。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嘴唇抖了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霍延那伙人本来坐在另一头，见状立刻起哄。
“哟，尹少爷怎么了？上赶着当护工，结果被人扇脸，笑死人了。”
“我说尹珞，你都这样了还往人家跟前凑，贱不贱啊？”
“人家摆明了不领情，你还贴上去，图什么啊？”
嘲讽声此起彼伏。
尹珞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抬手捂住脸，没看周澈扬，也没看那群人，转身朝教室外跑去。
周澈扬坐在原地没动，指节缓缓收拢，垂在身侧。
余光扫过尹珞跑远的方向，眼底那点阴鸷还未完全散去，像一潭深得望不见底的水。
他闭了闭眼，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霍延那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凑过来，用膝盖顶了顶周澈扬的桌子：
“喂，你的靠山不要你了，放学后老地方，听见没？”
周澈扬没抬头回应。
但不妨碍霍延他们在傍晚，拉住他胳膊拖到旧训练营后边的一片废弃器材区。
天边最后一点光刚刚被铅灰色的云吞下去。
四周没有监控，地面散落着生了锈的训练沙袋和断掉的外骨骼支架。
霍延一脚踹在他膝弯里，周澈扬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扑倒在地上。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霍延已经抬起腿，狠狠踢在他腰侧。
“让你狂！你不是挺能装的吗？还打尹珞，你配吗？”
拳脚接二连三地落下来。
周澈扬一声不吭，只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金属碎屑扎进掌心，他也没松开。
霍延蹲下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脑袋往后一扯，逼他仰起脸：
“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打尹珞？嗯？他要是断了我们家的供货，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澈扬看着他，眼底黑沉沉一片，没有半点情绪，连痛都没泄露出来。
霍延被他看得莫名发毛，恼羞成怒，又朝他腹部踹了两下，才松开他。
“看什么看？你今天就是条死狗，谁也不会来救你。”
周澈扬被踢得闷哼出声，整个人蜷得更紧，额角磕在地上，渗出一道细细的血。
另一边，尹珞从教室跑出去后，躲进了生态园西侧的花圃隔断后边。
他蹲在墙角，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
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把衬衫袖口都弄湿了。
周澈扬打他那一巴掌很重，脸颊火辣辣地疼。
可他知道，周澈扬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定出事了。
不然不会在教室里当众动手打他。
周澈扬平时再沉默，也从来没有对谁动过手，甚至连霍延他们欺负他，也没还过手。
今天那副样子，分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尹珞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慢慢站起来。
第516章 抢走善良主角受对装穷渣攻帮助的养弟（十三）
他想起周澈扬脸上的伤，又想起他浑身那副狼狈样，心里越发笃定，周澈扬肯定又被人欺负了，说不定还有更严重的事，他得去问个明白。
尹珞转身朝宿舍区跑去，一路跑到窈柚的宿舍门口，抬起手用力拍门。
“窈柚！窈柚你开门！”
门开了。
窈柚抱着一袋零食站在门口，看见是他，眉头皱了皱，目光先落在他脸上那道红印上。
“干什么？”窈柚咬着零食，靠住门框，语气娇蛮，“来找我讨打？”
尹珞喘着气，眼睛还是红的，直直地盯着他：“周澈扬今天来上课，整个人魂不守舍，脸上还有那么大的伤，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窈柚嚼着零食，慢悠悠地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脸上那道印子，哼了一声：
“关你什么事？”
尹珞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止不住地往上冒：
“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打对不对？他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窈柚本来还懒洋洋的，听见他这么问，再瞅见他脸上那道清晰的掌印，忽然就明白了。
主角受这是被周澈扬打了。
他心里顿时痛快得不行，嘴角都翘了起来。
“对啊，我打的。”
窈柚挺直腰板，下巴抬得高高的，嗓音里全是得意，“怎么，你来找我兴师问罪？”
尹珞脸色涨红：“你凭什么打他？他可是你男朋友！你一点都不关心他，还对他动手，你——”
“男朋友？”
窈柚打断他，笑了一声：“我跟他已经分手了，倒是你，一口一个周澈扬，还背着我给他送点心，你赶着当小三呢，要不要脸啊？”
“我没有！”
尹珞被他刺得浑身发抖，声音也拔高了：“我只是看他家有困难，想帮帮他，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不堪！”
“互帮互助？”窈柚嗤笑，“好一个互帮互助，他收你的点心，我打他，天经地义，你在这儿装什么无辜？”
“你分手就分手，凭什么动手打人！”尹珞气急，眼眶又红了起来。
窈柚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把零食袋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上前一步。
扬手，“啪”的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尹珞另一边脸上。
“我就打了，怎么着？我还连你一起打。”窈柚仰着白皙小巧的下巴，语气又娇又横。
尹珞被打得脸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两边的脸颊都浮起红印，眼泪夺眶而出。
他瞪着窈柚，嘴唇哆嗦着，又气又委屈，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捂着脸转身跑了。
窈柚站在原地，抬手甩了甩，小声骂了句：“一个个脸皮都这么厚，手都痛死了。”
尹珞跑出宿舍区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同学。
“尹珞？你来得正好！”那同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周澈扬被霍延他们带到旧训练营后边了，好几个人围着他打，你快去看看吧，再不过去要出人命了！”
尹珞脸色刷地白了，脸上的疼和满腹的委屈瞬间被抛到脑后。
“带路！”他喊了一句，跟着那人朝旧训练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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