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需要慢慢地靠近，慢慢地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把这只随时可能飞走的小蝙蝠一点一点地圈进自己的领地里。
可他的小吸血鬼替他把所有需要缓慢推进的步骤全部跳过了，一句话给了他最完美的答案。
他是他的男朋友，意味着小吸血鬼是属于他。
也意味着他可以亲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火星溅进了干草堆，宋凛序的眸色骤然深了几个度，揽在窈柚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窈柚还在仰着脸问他，宋凛序直勾勾看着他，忍不住低下头，在窈柚白嫩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嘴唇只是在那片柔软的脸颊肉上碰了一下就离开，但他的鼻梁抵住过了窈柚的白嫩脸颊，戳出一个小凹陷，移开后又恢复原样。
但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重。
宋凛序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愉悦：“认识，今天在办公室，一见钟情认识的。”
他刻意加了“一见钟情”四个字，说的时候目光冷冷地扫过许听，像是在用这四个字把对方残存的所有念想一刀一刀地剜掉。
看到了许听脸上的惨白和摇摇欲坠，心里没有什么触动，还在回味刚刚的触感，软软凉凉的，如果是嘴唇的话应该会更软。
想到这个宋凛序眸色更晦涩了。
但窈柚可乐意看主角受难受了，对宋凛序亲他的动作心哼哼没计较。
许听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然后狠狠拧了一圈。
宋凛序，永远拒人千里之外的宋凛序，永远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给的宋凛序，此刻主动低头去亲另一个人，亲的还是他讨厌的室友。
许听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哭得浑身都在抖，哽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凭什么，我、我喜欢了你四年，整整四年，你却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在一起，凭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许听不想再待下去了，不想再看宋凛序搂着别人的腰，不想再看自己的室友贴在宋凛序身上。
他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自己的房门上，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却抹不完不停往下淌的眼泪。
低着头，声音沙哑绝望：“你们走，我不报案了，你们走……”
两个警察站在玄关里，这场戏从头看到尾，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唏嘘。
女警合上手里的记录本，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感情纠纷，而且暗恋人家男朋友，被人家正牌对象打了，现在看到正主出现，自己先崩溃了。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虽然报案人说不追究了，但既然已经出警了，还是得去所里备个案签个字，走个流程。”
许听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窈柚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他报了仇了，许听现在比被打还难受，他心情好得很。
最后一行人都去了派出所。
流程走得很简单，许听在和解书上签了字，全程没有抬头看过任何人，签字的手指在发抖，笔迹歪歪扭扭的。
窈柚也在登记表上写了名字，写完还歪头看了看自己的字，觉得挺好看的。
宋凛序作为在场证人签了字，落笔干脆利落，三个字写完，把笔往桌子上一搁，站起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窈柚后腰上，带着他往外走。
深夜的警局门口，路灯把地面照得惨白。
窈柚被宋凛序揽着腰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宋凛序身上温度很高，刚好中和了这点凉。
身后警局的玻璃门开了又关上，许听最后一个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从外面拉开又关上，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中化成两个模糊的红点，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长街尽头。
一个人在台阶上站了很久，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新的眼泪又涌出来，怎么也流不完。
车里，宋凛序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工作的事我来处理。那家医院以后不会再录用他，其他医院也一样，牙科这个行业他不用再做了。”
第322章 抢走主角受暗恋对象的纯血吸血鬼（九）
窈柚正窝在副驾驶座上扒拉手机，听到这话立刻扭过头，理直气壮：
“不行，先让他留着，我还要欺负他。”
宋凛序偏头看了他一眼。
小吸血鬼窝在他副驾驶上，安全带斜斜地勒过胸口，头发还是乱翘的，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嘴里说着要欺负人。
哪一处都让人心痒，声音低哑嗯了一声。
车继续往前开，穿过了几个路口，街景从窈柚熟悉的商铺和便利店变成了他没见过的写字楼和高档小区。
窈柚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扭回头看着宋凛序：
“这不是回去的路。”
“嗯。”宋凛序的手在方向盘上稳稳当当的，“这是去我住处的路。”
“去你那干嘛？”
宋凛序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眸色又深又沉，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表情依旧冷肃，但眼底翻涌着的却是某种更热更烫的东西。
他转回头，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刚才你说，我是你男朋友，去男朋友的住处，有什么不对的吗？”
窈柚理不直气也壮：“那是故意气许听的。”
车速骤然加快。
窈柚的后背被推背感压进座椅里，他下意识抓住车门上的扶手，转头瞪着宋凛序：
“你开那么快干嘛！”
宋凛序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上，但在听到窈柚不承认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他咬牙，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低到几乎被引擎声盖住，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车厢里：
“可我是认真的。”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窈柚心里哼哼真不经逗。
声音听起来勉勉强强的，像是在谈什么不太划算的条件：“那你以后都要给我喝你的血。”
车速瞬间放慢了下来，那种紧绷到极限之后忽然被松开的放缓，引擎的咆哮声降下来，变成了平稳的低鸣。
宋凛序依旧目视前方，但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从紧绷变成了松弛而有力的掌控。
车窗外的街灯一道一道地掠过他的脸，明明暗暗之间，他的眼眸暗得看不见底。
“好，只喝我一个人的。”
黑色越野车拐进了一座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的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地面上刷了灰色的环氧地坪漆，白色车位线画得整整齐齐。
宋凛序把车倒进一个专属车位，引擎熄火，安全带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脆而突兀。
窈柚低头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扣子刚弹开，还没来得及伸手推车门，眼前的光线就忽然暗了下来。
宋凛序解了安全带，高大的身躯从驾驶座上倾过来，一只手撑在窈柚座椅的头枕旁边，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窈柚的嘴唇比宋凛序想象中还要软，好像抿一下就要化掉一样。
宋凛序完全没有经验，全凭本能，嘴唇压上去的力道又重又急，含住窈柚的下唇用力地吮了一下，舌尖笨拙又急切地往他唇缝里探。
一股酥麻从两个人贴合的唇瓣上炸开，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到头皮，宋凛序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粗重。
他吮得一下比一下用力，鼻息扑在窈柚的脸颊上，手指捏着窈柚下巴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
窈柚被他这毫无章法的强吻弄得嘴唇发麻，呼吸都乱了。
他抬手推了一下宋凛序的肩膀，没推动，偏头想躲，又被宋凛序捏着下巴掰回来，舌头这次真的探进来了，带着一股强势的味道。
窈柚想也没想，在宋凛序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宋凛序闷哼了一声，动作顿了一下。
窈柚趁机挣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宋凛序脸上。
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车厢里啪地响了一声。
他的嘴唇被亲得嫩红，眼睛瞪着宋凛序，声音软但语气凶：“谁准你亲我的！”
宋凛序被他打了也不退开，手还撑在头枕上，把窈柚圈在座椅和自己胸膛之间那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垂眼看着窈柚，眉宇间还残余着方才亲上去时那股浓烈的上头余韵，眼睛里的黑沉褪不去。
但被打了之后他微微蹙了一下眉，那蹙眉的弧度很小，转瞬即逝。
可配上他被咬破的下唇和那块正在渗血的伤口，还有那双深不见底却莫名委屈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主人训了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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