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昼眸子越来越暗,不受控制地俯下身。
动作很慢,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窈柚的肩侧,隔着被子不敢用力。
在即将碰到窈柚的唇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把面具摘了,放在脚边的地上。
没了面具的遮挡,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月光里。
黑色纹路依旧存在,衬着潮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显得格外狼狈。
他闭上眼,轻轻贴上窈柚的唇。
鼻腔里全是熟悉的香腻,离昼心脏撞得胸腔都在发疼,脑中一片空白,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怕惊醒窈柚,又舍不得退开。
他含住了窈柚的下唇,小心翼翼地吮了一下。
窈柚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软绵绵的,像一片羽毛从离昼心尖上扫过去。
离昼吓得猛然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窈柚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离昼在地板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胸腔里的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
他犹豫了会,抿唇从袖中摸出那个装满了丹药的锦囊,目光落在锦囊最底部那颗唯一一枚四品丹上。
幻合丹。
不算高阶,甚至算不上什么正经的修炼丹药,功效却很特殊,能让服用者进入极深的睡眠,在睡梦中增长修为,且所梦皆是春梦。
他本来不拿五品以下的丹药,可看到这颗丹的时候,手就自己伸了出去。
离昼把幻合丹取出拈在指尖,睫毛半垂,打下的阴影让原本暗沉的眸子显得更加幽深。
抬头看着床上熟睡的窈柚,手指微微颤抖,脸上刚退下去的潮红又烧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太久,只是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偏执。
他把丹药轻轻送到窈柚唇边,指尖微微用力,将药丸推进唇缝。
窈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含住了他的指尖,柔软的舌尖擦过他的指腹。
离昼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浑身僵住,手猛地缩回来。
丹药入口便化成灵液,被窈柚无意识地咽了下去。
他依旧没有醒,只是呼吸微微沉了一些,身体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离昼蹲在床边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确认窈柚因为药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不会轻易醒来。
然后才站起来,重新俯下身。
这一次和方才蜻蜓点水的触碰完全不同。
……离昼胆小又胆大的妄为,移步微博。
一切收拾妥当,他把被子重新盖好,掖好被角,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把那只装过幻合丹的空药瓶单独收进自己袖中,其余的丹药连着锦囊一起,轻轻放在窈柚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锦囊是普通的玄色储物袋。
窈柚睡得正沉,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嘴唇比睡前红肿了几分,微微嘟着,像是梦里还在抱怨什么。
离昼在床边蹲下身,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和窈柚的睡颜平齐,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月光从窈柚的发梢移到枕边,又从枕边移到床沿,他连姿势都没换过。
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他才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回过神来,最后替窈柚掖了掖被角,从后窗无声地翻了出去。
窈柚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睫毛颤了几下才睁开眼,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雾气,失神地盯着头顶的帐幔,半晌没有聚焦。
整张脸有些一晚上都没消退下去的红晕,在晨光里漂亮的过分。
回想起昨晚的梦,脸瞬间烧起来。
窈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很,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红得不成样子。
眉眼间有些不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哑带着羞赧喃喃:“我有那么饥渴吗?”
前天刚嫌弃完离昼,晚上就梦见他,还是那种梦。
窈柚把脸埋进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身体倒是意外的舒爽,没有半分梦魇后的疲惫,反而神清气爽头脑清明,像是睡足了三天的觉。
窈柚掀开被子慢吞吞地坐起身,脚踩在床沿下,然后脚后跟碰到了一样东西。
他低头一看,枕边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玄色锦囊。
窈柚伸手把锦囊拿起来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
他把袋口撑开往里扫了一眼,手指顿住了。
光是他能认出来的几瓶就至少是五品以上,还有几只玉匣他没打开,但从玉匣表面封灵符的品阶来推断,里面装的东西只高不低。
窈柚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离昼速度还挺快。
然后他把昨晚做春梦这笔账毫不讲理地扣到了离昼头上,肯定是昨晚离昼来影响了他,不然他才不会那么饥渴,刚见面没几天就做那种梦。
第270章 让主角受十次攻略失败的恶毒绿茶(十四)
窈柚慢悠悠地洗漱完,换好衣裳,推门出去想去找点吃的。
刚走到前院附近,就觉得气氛不对。
平日里这个时辰仆役早就各自忙开了,今天却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惊惶和兴奋。
窈柚心里一动,走过去拉住一个端着茶盘正往主厅方向走的仆役,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那仆役被他拉住先是一愣,看清是窈柚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窈柚少爷您还不知道?出大事了,叶锦少爷偷了少家主的令牌,半夜摸进丹阁偷丹药,今早被两位长老亲自带人押去了大堂问话!”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可小的瞧着那阵仗不对劲,两位长老亲自来拿人,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别人说的只少了几颗珍品丹药的样子。”
窈柚松开手,面上露出一副适度的惊讶,心里却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想起锦囊里那些五品以上的丹药,想起那一只封灵符品阶高得离谱的玉匣。
离昼不会是把叶家所有五品以上的丹药都偷了吧?
叶家大堂里。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把空气压出水来。
叶家现任家主,叶锦的祖父金丹后期端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两边下手坐着叶伯父和叶父,再往下是几位族老。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尤其是叶父,脸色铁青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惨白。
叶锦跪在大堂正中央的青石地砖上,身形微颤但脊背挺得笔直。
旁边还跪着另一个人,叶伯父的儿子,日常负责清点丹阁库存的叶序,此刻满头冷汗,脸白得比叶锦还厉害。
“叶锦。”叶伯父的声音沉重而冷硬,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亲侄子,“你昨夜是否拿了明远的令牌,擅自闯入禁地丹阁?”
叶锦被带来的路上就有有所猜测,但还是不明白,这件事他做了整整九世,每一世都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承认了:“是。令牌是我拿的,丹阁也是我进的。我近来灵台不稳修为凝滞,一时鬼迷心窍,想取一枚髓灵丹来洗髓通脉。”
这个理由勉强能说通。
叶锦是族中嫡系子弟中天赋最高的一个,灵台不稳想要髓灵丹来稳固修为,虽然手段歪了,但动机不算离谱。
如果只是少了一枚髓灵丹,随便罚些也就算了关几个月禁闭。
可叶伯父没有接他的茬。他转向跪在叶锦旁边的人,“叶序,丹阁的丹药少了多少?”
叶序浑身一抖,他是叶伯父的儿子,管了丹阁的日常清点好几年,平日里也会偷偷昧下几颗品阶不高的丹药中饱私囊,偶尔数目对不上他就直接抹平不做记录。
但这次他连抹都不敢抹了。
他颤着嘴唇看了一眼旁边的叶锦,又看了一眼上首的叶伯父:
“我清点了整整三遍,丹阁里五品以上的丹药,全部不见了。其中还包括那枚八品镇宅丹。”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八品镇宅丹是叶家五代之前一位元婴期老祖飞升失败前炼制的最后一批丹药,叶家将这枚八品丹视作家族根基的象征,有它在,叶家在丹道上的名声就稳得住。
五品以上的丹药全没了,最多是伤筋动骨;八品镇宅丹没了,那是断了叶家的根。
也就是说,叶家如今的丹道地位,在昨夜一夕之间被搬了个底朝天。
叶锦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什么五品以上的丹药,什么八品丹?我只拿了一枚髓灵丹,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确实只拿了髓灵丹,也确实不知道其他丹药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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