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京彻赤裸着上身站在厨房里,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家居裤,腰间的系带松松地垂着。
午后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宽肩窄腰的背影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脖子上的抓痕在他抬手翻炒的时候被牵扯着,微微泛红,像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勋章。
灶台上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蜂蜜和柠檬混在一起的清甜味道。
估算着时间封京彻去卧室看了一眼,发现宝贝已经醒了,嘴角弯了一下,走过来。
“醒了宝贝?”他的声音还带着刚做完事的餍足的低哑。
窈柚没理他,躺着跟条咸鱼一样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涌上来,那些画面让他耳尖烧了一下。
封京彻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窈柚浑身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被封京彻抱着进了浴室。
牙膏已经挤好了,温水已经放好了,封京彻把他放在洗手台前,从后面环着他,把牙刷塞进他手里。
窈柚没力气跟他计较,闭着眼睛靠在封京彻胸膛上,机械地动了动手腕。
洗漱完,封京彻又把他抱了出来,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
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蜂蜜柠檬水,还有一碗粥,熬得浓稠,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上面飘着淡淡的蒸汽。
盘子里的东西切成了刚好一口一块的大小,连筷子都被放在了顺手的位置。
窈柚被喂着喝了几口醒酒的蜂蜜水,又被喂着吃了点东西,胃里暖了,但人更懒了。
连和封京彻计较昨晚的力气都没有,由他帮自己擦了擦嘴,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股刚睡醒的娇横:
“抱我回去,我要睡觉。”
封京彻笑了一下,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人从自己腿上抱起来。
窈柚的两条腿自然而然地缠上了他的腰侧,白皙细长的小腿在深色的家居裤旁边晃了一下。
脸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封京彻偏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欠揍的笑意:
“宝贝明明没有出多少力,怎么这么累?”
窈柚闻言,手从他脖子上拿下来,有气无力地拍了他一巴掌,力道轻得像猫挠了一下。
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沙哑绵软:“以后都别想做了,这样两个人都不用出力,就轻松了。”
封京彻一听,勾着的唇角僵了下。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窈柚的耳廓,语气快速:“我错了宝贝。”
窈柚不买账,他趴在封京彻肩上,开始翻昨晚的账,声音不大,但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而且昨晚是你骗着我喝酒的,趁我喝醉了诱哄我,你这是——”
“犯罪。”封京彻替他说完了。
窈柚“嗯”了一声,带着一种‘你知道就好’的意思。
封京彻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窈柚往怀里又托了托,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一股痞里痞气的笑意。
“那为了不让宝贝把我送进去,我只能把事情做绝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才带着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开玩笑的意思,接着说:
“把宝贝关起来。”
听到这话,窈柚抬起头来看他,那双明显泛着困倦的漂亮眼睛里映着封京彻痞笑着的脸。
嘴角动了一下,声音软哑,但骄横的劲儿一点没少:“想得美。”
想起来什么,他伸手推了推封京彻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确:“去做昨晚我交代的事,现在就去。”
封京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睛里盛满了不情愿。
“再待一会儿。”
“不行。”窈柚打断他,“你答应了的。”
而且这还是用昨晚他被翻来覆去换来的结果,窈柚一点亏都不想吃,赶着他去。
封京彻咬了咬腮帮子,把窈柚放回床上,拉好被子,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声音低哑:“行,我去。”
窈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封京彻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窈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补了一句:“门在那边。”
封京彻低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像是随时都会落雨。
安筱拎着从菜市场买的菜往回走,他拐进那条窄巷子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旧校服洗得发白,黑色的帆布书包放在脚边,带子散在地上。
封京彻坐在那里,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伸下台阶,微垂着头,额前的黑色碎发有些挡住眉眼,看不清表情。
天色暗沉,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安筱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和惊讶:“你怎么在这?”
第221章 让男朋友装穷戏弄主角受的恶毒竹马(十七)
听见声音,封京彻这才抬眸。
那双漆黑的眼里映着阴沉的天光和安筱愣在原地的身影,他的表情有些别扭。
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硬撑出来的无所谓和藏不住的狼狈。
“你上次的话……还作数吗?”
安筱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
他垂下眼睛,攥紧了手里塑料袋的提手,小声说:“作数的。”
说完他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转了两下才把门打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侧过身,没有看封京彻,声音轻轻的:“你进来吧。”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被隔断隔出了卧室、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小得可怜。
客厅只放得下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折叠桌,两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
封京彻人高腿长,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整个客厅都被他衬得更加狭小了,连空气都显得不够用。
安筱不自觉地脸红了一下,把手里的菜放在折叠桌上,又把沙发上堆着的几本书搬到旁边,声音有些局促:
“你坐沙发上吧。”
封京彻没坐,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这间逼仄的屋子,最后落回安筱脸上。
安筱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耳朵尖的红一直没退下去,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说的话堆了一箩筐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记住了自己家的地址。
沉默了几秒,安筱终于找出一句最不会出错的话:“你吃饭了吗?”
“没有。”封京彻的声音淡淡的。
安筱忙不迭地把塑料袋里的菜拿出来,拎着进了厨房,又把头探出来问了一句: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目光落在封京彻脸上的时候,顿了一下,又往下滑了滑,突然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几道细细红红的痕迹,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纵横交错,有的长有的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
“你的脖子怎么了?”安筱的语气里带着关心,皱着眉往那边看了两眼。
封京彻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指尖蹭过那几道浅浅的红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早上他洗漱时就看见了,宝贝抓的,不留余地,像是把昨晚受的罪全都还在了他的皮肉上。
但他垂下了眼睫,把那点笑意遮住了,再抬眼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是一个说不出是自嘲还是无所谓的小弧度。
“没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习以为常的小事,“被家暴了而已。”
安筱手里拿着的西红柿差点没握住,声音拔高了一截:“家暴?”
封京彻没看他,偏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外阴沉沉的天上。
他的侧脸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着,喉结慢慢地滚动了一下。
“我爸妈离婚了,我跟的我爸。”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那种平淡本身就让安筱觉得胸口发堵。
“他喝多了就这样,习惯了。”
安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封京彻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指节上也有细小的抓痕。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现在连书都读不起了,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
“其实读不读都一样,反正我这成绩,读了也考不上。”
安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西红柿,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少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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