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观此时此刻还在台上站着。
如果是之前, 宁弈维可能会认为傅观是在帮他照顾陶诺涵。
但是现在......
宁弈维总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 让他忍不住多想。
而且如果只是事关他的感情问题, 宁弈维可能还没有这么心烦气躁, 坐立不安, 甚至不知道究竟从哪一方面而来的愤怒情绪，都几乎要有些抑制不住。——他的感情问题竟然还会影响到《夜莺不眠》这部戏？甚至于......《夜莺不眠》这部戏都无法顺利拍完吗？
——这已经不是这只小章鱼说的是真是假的问题了。
是宁弈维根本就不能接受的问题。
说到底, 作品才是宁弈维最根本的底线原则。
而且这让宁弈维总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因为他偏心傅观, 退让了自己的底线，所以才会导致《夜莺不眠》后面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傅观......
“你觉得闻语这个角色究竟适合男性还是适合女性？”
宁弈维突然开口问道。
“闻语”就是需要男扮女装的那个角色。
当然现在还没有最终拍板究竟是按照原先的设定来, 还是按照更改之后的设定来。
不过——
如果最后真定不下来合适的男演员的话, 那必然还是要改成女扮男装的人物设定, 以及相关的剧情走向。
这些宁弈维和裴言蹊那边自有定论。
这种问题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当众问出来才对。
而且问的还是傅观。
——另一位男主角。
傅观不禁有些愕然, 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个......”
怎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这种问题让他在这里回答......
像是明白傅观所想，宁弈维盯着傅观，又状似轻松开口道：“别紧张, 只是问问而已，毕竟这部戏的主演拖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可见这的确是让我们很难抉择的一件事, 所以我想参考下当你们站在角色和演员的立场上时, 对主演这一角色的性别设定都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就由你先开始吧, 傅老师？”
宁弈维朝傅观笑笑：“毕竟你这对手戏都搭了这么多场了，而且今天男女都有搭档过，对此一定比我和裴导感悟还要深刻吧？”
“不敢当，不敢当。”
傅观连忙开口谦虚道。
不过宁弈维既然都这样说了, 那倒是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而且......
他是真的不想和男演员搭档对手戏。
生理性作呕。
勉强哄着宁弈维一个人已经是到极限了。
傅观不由得扫向全场。
目光扫过第三排最左边的时候，不由得稍稍有些停顿。
——从最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傅观就注意到第三排最左边坐着的男生了。
一眼惊艳。
再看就有些失望。
竟然是个男的。
如果是个女的该有多好。
那他宁愿不帮着陶诺涵，也要帮对方拿下角色。
虽然和这样一个长相的男生搭档对手戏，应该不会觉得不舒服，但和女人相比，傅观还是宁愿选择女演员来作为自己的对手戏演员。
所以整场下来，越是和男的搭戏，傅观就越是抗拒。
他现在都有些担心宁弈维最后会真的选择一个男演员出来——
毕竟宁弈维对剧本的坚持，他还是很了解的。
所以眼下宁弈维既然都这么问他了......
“其实我觉得最主要还是要看演员和角色的共鸣，以及演员和角色的适配度等——”
“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眼最先看到的肯定是这个角色的外表和外在形象等，其次才有可能产生更浓厚的兴趣，去继续探究这个角色的深度和内里，毕竟外表如果一眼不合适的话，那大概就很难会立即引起观众的探究欲//望以及角色共情......”
“而且外在不适配的话，哪怕内里再合适，恐怕也会显得不伦不类的。”
傅观笑笑，像是很坦然地继续开口道：“‘闻语’这个角色大多数时间都是‘艺//妓’的身份，以‘女性’为主，而且还有另一重身份要保密，坚决不能暴露，那么她对外的身份表现肯定要足够自然，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也要有足够的说服力去说服观众，所以......”
“所以你觉得‘闻语’这个角色还是挑选女演员比较好？”裴言蹊开口道。
不等傅观回答，裴言蹊又犀利开口问道：“今天来面试的所有男演员中，傅老师也觉得没有一个能够适合‘闻语’这个角色的吗？”
说完又补充道：“——如果仅从外表来看的话。”
傅观的视线又下意识扫向第三排最左边的位置。
他这个动作，台下裴言蹊和宁弈维都看得很清楚。
然而傅观却开口回答道——
“这个......我觉得我不太有发言权。”
傅观用着开玩笑的语气继续道：“裴导别害我，我可不想得罪人，而且究竟合不合适的，最后当然还是要裴导和宁编觉得合适才行。”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老师们听听也就算了。”
话虽如此，但话语中的偏向并不难分辨。
可以说傅观是不想得罪人，也可以说傅观的确是从客观角度出发来就事论事，但是——
就连他都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宁弈维肯定还是愿意坚持初衷，坚持最开始的那个设定——毕竟先前宁弈维筛遍娱乐圈男演员的事儿，可是忙忙碌碌了好一阵子，纠结了好一阵子，最后实在是不得已，才把男扮女装改成了女扮男装，他不信傅观不清楚这个情况。
而且最主要的是，黎想就在现场。
不是他吹他们家小章鱼。
就黎想这个颜值，这个外在形象，宁弈维第一眼见到都走不动道了，可见是对黎想的外表有多满意。
宁弈维的要求多高眼光多高啊。
他都能一眼看上黎想。
那其他人看到黎想，怎么可能不会觉得黎想适合男扮女装这一角色？
更何况，傅观那眼神都往第三排最左边瞥了好几眼——
这种下意识的举动，是最骗不得人的。
但傅观到最后都没提。
甚至连话语中暗示的意思都没有。
前面那话已经有些偏向选择“女演员”，后面话锋一转，在有没有适配男演员的问题上，又状似不想得罪任何人。
——最后这种没有偏向，才是有所偏向。
那裴言蹊是不是可以认为，哪怕黎想一眼合适，哪怕知道宁弈维很想要选择合适的男演员来扮演“闻语”这个角色，但傅观还是更偏向选择女演员呢？——可傅观不是和宁弈维是恋人，不是喜欢男的？那他此时此刻，眼下的偏向好像真有哪里不太对吧......
比起裴言蹊的意味深长，宁弈维此时此刻的情绪更是复杂。
裴言蹊不知道，可他还记得——在进来之前，他们有聊过这个话题，当时傅观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观明明说——“如果有合适的男演员，他就不需要改变初衷了”。
他明明这么说过。
而且以傅观现在的地位和流量，又有他在，又何惧得罪在场的什么人？
既然就事论事而已，那难道真没有合适的角色人选？就算是为了他，也不愿意站在他的角度提示或是暗示一下？
还是说，到了这种正式的场合下，傅观此时说出的才是自己真正的心里话？比起选择男演员，他的确更偏向选择女演员来出演对手角色？
宁弈维心下纠结和煎熬着。
越想越混乱。
他下意识低头扫了眼面试名单，暗自深吸了口气，才又抬起头来——
“这样吧。”
宁弈维开口道：“我们换一下面试的规则。”
“第二次试镜增加一位面试人选，都扮演‘闻语’的角色，正好也是一男一女，也许可以更好的对比出效果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很是诧异。
后面更是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就连傅观和陶诺涵都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就需要傅老师还继续留在台上了。”
宁弈维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只看着傅观开口道：“和两位‘闻语’对戏，傅老师只需要带入角色，遵从本心，跟着感觉走就是了。”
“让我们看看，究竟哪位‘闻语’能和傅老师产生更奇妙的化学反应。”
宁弈维也像是开玩笑道：“等之后，还要麻烦傅老师来评判一下，做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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