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手段,文武官员们也用,就是火耗和漂没罢了,若正常范围内也就罢了,可太子他是傻子,他吃不出来……东宫膳房的太监和厨子也就越发无法无天了,反正只要帝后来的时候端上去的东西没错也就罢了。
这群人是做惯了,上下沆瀣一气,也把自己的心养大了。在东宫进了一群内眷后,竟还敢照旧。他们的账本上都没看出问题来,可东西怎么样,这群贵女公子能尝不出来?自小精养着的他们又不是傻子。
帝后都没看太子君的折子,可那里边大概写的什么,他们俩都清楚,要他们说,那群狗才也确实该杀。在他们偶尔看不见的时候,太子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总之,太子君的手段是有些奇葩,但他做的没错。
如今东宫内廷的人手位置空下来了,他又要怎么安排人手呢?
皇帝本来琢磨的是他是施恩新人,或向他与皇后求人手。但没有,太子君继续把妾室们顶上去用了,让妾室们管家。膳食、针线、印绶、御用……都分派给了妾室们以及那群继续进宫的外戚内眷们。
这在民间也不算少见,确实有掌家的大妇直接把差事安排给贴心的妾室的,或干脆便是让掌事的身边人成了妾的。但皇宫,最多是高位的妃嫔处理某事务时,将低位的妃嫔叫来帮忙,甚至把妃嫔的家里人也叫来帮忙,让他们直接挂职,闻所未闻。
太子君还设立了一个很崭新的规矩——红带子。
东宫的妾刚搬进来没两天,再次搬家了,一部分红带子被单独安排进了一个院子,且在东宫全体内眷都被太医检查过了身体后,又特别安排了太医照看着他们,一日三餐连小零嘴都是特别安排的。
其他人则进了旁的院子,太子君没有给他们安排特别的着装要求,可这些人自己很快达成了统一——蓝带子,他们的衣着也更素净,多是蓝、灰之色。
太子君在工作安排上没歧视,红带子和蓝带子都有担任差事的。这个带子只是给太子辨认的,红带子更鲜亮醒目。且东宫正在教导太子人事,折腾了数日,太子就知道了,没有红带子的人,不能上手。
所以,红带子是想给太子生孩子的,蓝带子是不想的。
虽说进了宫,孩子才是日后的指望,但太子的妾也多是大家出身,嫁进来完成了家里的嘱托,但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想和太子圆房的,一样有。
皇帝对这件事有些小小的愤怒,但很快压了下去,这些小儿女的想法无关紧要,更重要的是,皇帝看到了太子君这么干的深意。他这是要用内宫再组一个内廷?
敖昱确实是这么想的,且从现在开始组建,是最优选择。但若是皇帝不同意,那就暂时缩小到只在东宫事务上如此办理,日后等皇帝去了,重新再把这个事情拿起来。
妾室们在最初的茫然后,也很乐意参与东宫的管理。毕竟,衣食住行若被奴婢抓在手里,那他们就只剩下两条路了:一,靠家里花钱接济;二,依附高位妃嫔,找机会生孩子。
但前者不是长久之计,家里便是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宫中奴婢的无底洞。所以,第一条路的最后结局,要么是咬着牙在宫里穷困度日,要么终究要走向第二条路。
这也是后宅内眷必须争宠的原因,他们名义上比奴婢身份高,可实际他们没实权,衣食住行都在奴婢手里攥着,甚至奴婢还能见见家人,像宫里太监还能偶尔出宫,可主子们若不得宠,连门都出不去。
无实权……那就是无根之木,别说是内眷,无实权的皇帝,都能让权臣磋磨死。
现在,敖昱就是拿了奴婢手里的权,放在了东宫之人的手里。
他这个权力转换唯一的问题,就是采买,宫里的人出不去,所以这就是那些外头的内眷被招进来的原因了。东宫的人出不去,但是外边的人能进来啊。敖昱就不找那些当家主事的,只找内眷。
他们也确实能胜任,东宫的采买……和各府的采买有什么不同的?
哪家的当家人会管自家吃穿喝用的?不都是内眷的差事?虽然也有人怀着朝自家里耙好处,但这是几家坐在一起合计,目前也是初掌权,没结成联盟,倒怀着攀比之心。也有人念着宫里的孩子,想让孩子过好日子。所以东宫目前的采买,不但各种货品的价钱降下来了,品质反而升上去了。
东宫里,太监和宫人,彻底成了奴婢,靠边站了。宫人觉得无妨,这些事本就是太监的权责,如今他们跟着各自的主子行事,实际权力反而大了些。太监的天就彻底塌了,可东宫的硬茬子,早就都被砍了。
皇帝看着这个折子,觉得背后略有些发毛。在御书房,没人敢直视他,但他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于谁——太监们。
太子君现在执掌东宫,日后他是要执掌整个禁宫的。届时,太监们的差事,就全都要被撸了。可他们不敢开口,一开口就代表他们贪权,一个太监竟然贪权,这是找死的。
他们也想过给太子君穿小鞋,甚至想过给太子下药以谋害太子之名,把他弄下去。但他把太子把持得严严实实,那些围着太子的红带子,都把太子当眼珠对待,给太子的吃穿他们都亲自过目。他们没空隙下手,反而意图下毒的太监让跟他对食的宫人给告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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