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因甚至还出在城里的白家,白旺把户口落在老家分了田,还是老家亲戚帮的忙。可因为这事儿,老家人就常常来找白家帮忙了,尤其是看病的事情,什么病人都朝白家揽。这属于是办了一次就得次次办好,一次没办好就是不讲人情的事儿……
且办好了,得脸面人情的,也不是城里的白家,而是老家的亲戚。反而稍微有哪家不满意的,就会拿在老家的奶奶刘二丫和白旺撒气。而且白旺被送回老家的时候,已经六岁多了,他本是个聪明孩子,这时候已经满口的京片子了,在老家这口音反而格格不入。即便后来长大,口音没了,也还是给欺负得厉害。
后来经过一番周折,白满斗提前退了,让白旺接了他的班,和也回来的刘二丫在外弄了个早点摊子,一大家子这才算是重新回到了京里。和老家也几乎彻底断了。
白瑜的妈妈刘英男,也是老家的,不过和白旺却是自由恋爱的。当初算是跟白旺私奔,按照白旺的说法:“不恨你太爷爷让我回老家,没回老家,我怎么认识你妈妈?哪儿来的你和你妹,对不?”
不过姥姥姥爷对刘英男是真疼爱,她在那个年代,却是家中独女。当初阻止他们俩,也只是觉得白旺是个受气包,不像是有担当的男人,怕姑娘跟过来受苦。后来两家人也和解了,姥姥姥爷也让白瑜接到了京城养老,老人们相处得挺好。
八零后,白家新一代也陆续诞生。可在白瑜彻底带着白家飞天前,白家老一辈的折腾还没结束——成了医生的白泰,卖了他家的一切,和老婆孩子移民了。
原主白瑜的记忆里,很讨厌大伯和大伯母,每次这俩从国外回来,就会带一些衣服和糖果。
衣服不像是新的,糖果也没多好吃。
大伯母:“国内都没有的,国内你都吃不到的。我知道你喜欢的,别不好意思,快拿走,快尝尝!”
白瑜:“……”
当面是让人难以招待的热情,私下里白瑜却听见那两人说些难听的话:“看那小家子气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还说不吃?呵呵,乡巴佬能养出什么货色?”
后来白瑜出国留学,这位大伯母还特别热情地让他去投靠他们。
“沃院在宾州,和你们家不在一个州。就跟在咱国家不在一个省一样,我去投靠什么?”
当白瑜彻底起来了,他回家就很少碰见这一家子了。
他妈刘英男私下里笑着跟他说:“你大伯一家子来之前,都得打听两声你在没在家呢?”
这位堂弟叫白安东,小了白瑜两岁,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他原本叫白玔,出国后才改的名字。他和他爹妈像了十成,出国后回家,总会拿着个玩具一边在白瑜眼前晃悠,一边对他大声说英语。
后来自己也学了,白瑜才知道,堂弟一直在用脏话骂他——孩子不懂事,大伯和大伯母也不懂吗?大伯每次都闷不吭声的,大伯母则常常露出很慈爱的笑容。
大伯白泰在国内是个外科大夫,原先十几年前是肝胆方面的强人,大伯母艾莉莎当年是某个出版社的记者,采访白泰的时候两人认识的。
在白瑜童年的记忆里,艾莉莎一直都很轻视白家。那年代住的四合院可不是好地方,他们家的院子,除了白家这四世同堂的一大家子,还有姓刘的一家。厕所在外头,整个院子只在院中有一个水龙头,院子外头还有个臭水沟。冬天烧炉子的烟呛死人,夏天又臭又满是蚊蝇。
但就是当年的这个破房子,原本也该和白瑜一家没有关系,正房是太爷爷白三生的,东厢房是爷爷白满斗的,东耳房和西耳房都是大伯白泰家的(西厢是刘家四口的)。
太爷爷和爷爷的房子,以后也都是大伯的。因为大伯是长子,他给老人养老,他也继承家业。白旺一家子就接住在白泰的西耳房里。
可白泰当年要出国,当然是要把房子卖了,被爹和爷爷骂也要卖。这房子就让白瑜的爹给接手了,他自己当然没多少钱,所以这钱,其实是太爷和爷爷的积攒。
白泰因为这个,第一次跟家里人闹了起来。
“你们给他钱买房子?!不给我出国?!你们的心偏到南门外了!你们等着!你们绝对会后悔的!”原本斯斯文文,说话温和的白泰,站在院子里大声吼叫,他的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像某些大人喝醉了酒,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整个头脸仿佛大了一圈——白丽当时吓得大哭,也是白瑜很长时间的童年阴影。
白瑜搞外贸的,海外的人见得很多,但他大伯一家子这样的……也只有他大伯这一家子。
所以,这位白安东突然的态度,不止敖昱,其他一大家子人也觉得怪异。
第316章
当年终究是当年, 太爷和爷爷不可能和大儿子断了联系。
爷爷白满斗其实很挂念这个大儿子,两个儿子里,他更偏爱的还是白泰。毕竟当年刘二丫带着白旺回乡下, 太奶也因为年轻时太累,身体亏空得太严重, 身体已经不好了,太爷得照顾太奶, 所以这孩子就是他自己当爹又当妈带起来的。
对白满斗来讲,他也知道小儿子在乡下受欺负, 过得苦。可他只是耳闻却没亲眼见过,他亲历到的是大儿子没了妈照顾,小时候邋邋遢遢受同学笑话,有人骂大儿子有妈生没妈养,大儿子哭成了个泪人找他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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