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玩意儿的第一眼，小月亮就和敖昱同时确定，除了用于炼金与魔法，这玩意儿达到了火山需求的最高上限。尤其是大块儿的那些，虽然没见着火山，但当它们在小月亮手中迫不及待的消失时，小月亮觉得自己是在投喂一条馋坏了的大狗。
后来的几次献祭，在结晶消失后，小月亮总会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掌心，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口水来。
有兽神和光明核心，还有至今只是闻名的世界树，都证明这些神祇对自己的“本命种族”是存在着感情偏好的。
但是，有限。
加入只有这个种族供养祂，神当然只会忍着。可当竞争者出现，神最终选择的，就是能带给祂更大利益的那一方。
他们给兽神喂了大半年的恶魔泥浆和几千头龙的躯体，光明核心的倒戈因为已经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对比起来，火山的改变看起来就过于轻松了。
可火山的改变，恰恰才是难度最高的——给一个神献祭从另外一个神那儿得到的最顶级赐福。
这个世界过去的历史上，包括地下的恶魔深渊都算上，绝对没一个神享受过这种待遇。
天使军团跟随着小月亮，踏上了火山指出的道路。他们保持着严谨的行军阵形，从小月亮到每一位天使，都做好了面对任何突发事件的准备。毕竟，虽然过去没有记载，但谁也不能确定，神不会骗人。
海风吹来，除了众人已经习惯的海腥味道，空气中多了一种更腥，甚至算得上恶臭的味道。
众人几乎同时停了下来。作为战士，他们已经很熟悉这种味道了，这是死亡的气息。
小月亮打了个手势，天使们立刻从预防偷袭的偏防守阵形，改成了利于分组逃跑的松散阵形——全是拥有超级视力的种族，有时候就很方便。
龙岛还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外，顺风传到这里的血腥味却已经浓烈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在之前的大溃败中，巨龙的伤者有不少，但那是伤者啊。“死亡的气息”是腐烂的血肉，再加上生命死亡后失禁的臭味，这是种混合的气味。
更何况，时间已经过去了一阵。即使是巨龙，也不会不处理伤口，任由它流血啊。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龙岛的恶臭气味越来越浓烈。这时候正好是晚上，小月亮在距离龙岛五十里的地方，朝天空中打出了一枚赤红色的魔法烟花。
烟花炸开的瞬间，龙岛上传来了巨龙的哀鸣。听不懂龙语也不会误解，有些东西，在所有生命的身上，都是共通的。
小月亮双眸敛起，稍作思索，从腰上摘下了他的炼金兵器——刚摘下来时，它像是一根精致的发饰，随着小月亮用手将它掌握住，它变成了一根长。枪。同时他又做了个手势，路西菲尔站了出来，从位置看，他暂时接替了指挥权。
小月亮独自一个飞向了龙岛。不算长的路程上，他第一次听见了火山的神谕。因为这个神谕，小月亮不得不停下来和敖昱使用魔法道具联系了一会儿。
一块大礁石上，他看见了第一头迎接他的巨龙。这是一头老龙了，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起了褶皱，十分松弛，他头上的一根角脱落了，该长角的位置留下的不是半截断角，而是一个难看的坑。当老龙从礁石上抬头看向小月亮，他的另外一只角也在头顶上摇晃，仿佛它是他头上不牢固的装饰物，而非他天生器官的一部分。
老龙艰难地张开眼皮，那下面也不是金黄色的巨龙之眼，而是一对儿充满死亡气息的白色眼珠子。
“你好，人类。”但即使他衰老得仿佛随时都会死去，老龙用人类通用语向小月亮打招呼时，每一个发音依旧铿锵有力。
“你好，龙。”
“……”“……”
在海浪拍打礁石的嘈杂声音中，一人一龙对视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老龙垂下头，仿佛自言自语地碎碎念了起来：“……我生于巨龙的辉煌，长于巨龙的辉煌。我也曾想过幻象过巨龙的衰落，那幻想中，我是一位拯救龙族的年轻英雄。但当我老成这副模样时，我以为我也将死于巨龙的辉煌，我的骨头和血肉也必将成为这辉煌的一部分。”
世人都传说，龙岛上有巨龙墓地的存在，已死的巨龙都会回归墓地。原来这个墓地就是火山？
小月亮一脸冷淡地听着，却没落下对他每一个词句的思索。当然，这种年纪的存在，他总会隐瞒或扭曲点什么的。
“简直是……噩梦，太快了……”仿佛刚才那段话已经让老龙十分疲惫了，他将头颅放回礁石上，喘息了一会儿，这过程里他甚至没用法术隔绝风浪，任由自己被狼狈地打湿，“如果我说，我们愿意赔偿那些年轻人对您和人类帝国的冒犯，您会就此离开吗？”
“不会。”
小月亮的身影忽然从天空中消失了，过了一阵儿才传来破空声，海面上的某个位置几乎不可察觉地溅起了几点水花。
老龙摇着头叹气：“蠢货。”
他将头重新放在了礁石上，闭合双眼，仿佛已经入睡。三分钟后，老龙抬起了头，告死天使又出现在了他刚刚悬停的位置，如从未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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