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初以为发出嚎叫的只是一头，可很快有人意识到至少有三头，只是他们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了一块儿，而且，这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 依旧带来一种让人心惊的威慑——如果只是叫声，骑士和魔法师都能暂时封闭自己的听力，但听不见，却依旧心惊肉跳。
“龙威？”黑暗魔法师罗伯特和老朋友们彼此对视。
“惨叫应该更合适。”他的一位老朋友促狭地说。
这群黑暗魔法师都笑了起来， 忽明忽暗的房间、恐怖的惨叫， 寒冷的夜晚，一群嘿嘿窃笑的老头老太， 此情此景可真的是十分适合他们黑暗法师的身份了。
三个小时之后，恐怖的嚎叫声终于消失了。一位在城墙上站岗的骑士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是个黑铁骑士了，但那叫声继续下去，他依旧很可能会尿了裤子。这和他个人的勇气胆量无关，完全就是身体无法控制的本能。
胸前的徽章颤抖了两下， 告死天使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向东十五步。”
他毫不迟疑地向东走了十五步，他刚停下脚步，就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快速飞过去的声音。还听见了仿佛下雨一样的滴答声，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特殊的腥味，紧接着徽章里又传来了告死天使的声音：“地上的是龙血，可以收集，但要小心。”
“！”
这可是意外之喜，很显然告死天使的意思，收集了就是属于他们的了。
纯龙血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因为浓度太大，直接接触纯龙血是很危险的事情，但各种龙血药剂都是无价之宝。
可是这位骑士没像他的同僚们那样，直接拆了铠甲，趴在地上刮龙血，他继续站岗，直到接班的骑士过来，他刮走龙血的时候，甚至还分了接岗的骑士一半。
然后他回去就升官了……
一夜之间，营地旁边就多了一座颇具视觉和嗅觉冲击力的龙皮山。
高阶骑士和魔法师们就像是闻到了肉腥味的猎犬，在龙皮山的不远处徘徊。尤其一些精通药剂的法师，他们看着已经被龙血染成了暗红色的地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告死天使回来的路上滴落的龙血，当然可以随便取用，但这座龙皮山显然不能。
不久之后，敖昱过来了。用魔法漂浮起其中三分之一的龙皮，在小月亮的陪同下，朝着铁壁要塞外飞了出去。
“两位殿下去做什么？”
“不清楚……”
“等等，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我刚刚也想说了——皇储殿下，他能飞了，他是圣阶了？”
敖昱没有使用恶魔的翅膀，他是用个人能力飞行的，无论魔法师或骑士，这都是圣阶的代表。
两人的飞行速度极快，半天就到了第一处选址地。这里距离被他们打崩的牛头人部落很近，只是牛头人部落靠水而建，敖昱选择的地方距离水源更远。现在这里已经看不见任何兽人了，只有恐怖的焦尸，散落在毁于大火的部落残骸中。
敖昱把龙皮放下了，他将金发挽成发髻，脱下上衣，脱掉靴子和袜子，双脚踏在泥土上的瞬间，敖昱下意识看了一眼小月亮。果然，这位告死天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脱了鞋袜，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用他白净的脚丫，去夹一朵顽强盛开在秋末的小野花。
他粉白的脚趾……好想捏捏。
敖昱眨了眨眼睛，回过头来做正事。
他用兽人的语言唱诵着祭祀的歌谣，跳着兽人祭祀的舞蹈，如一个兽人那样，向着大地脊梁献祭，祭品正是这张凝固了斑斑血迹的龙皮——这些并不是什么外人难以知晓的事情，数千年不改的习俗，在人类的手里有着清楚的魔法记录。
随着敖昱的歌声，与兽人作战时经常出现的红雾从泥土里涌了出来。不过它们的速度有些慢，小月亮笑出了小白牙：谁能想到呢？竟然从雾气的身上看出了迟疑和犹豫。
雾气分散又聚拢，终于还是覆盖在了龙皮上，它们渐渐化成一团团旋涡。不一会儿，坚固厚重的龙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黄绿色的气体从腐烂的龙皮上涌了出来，红雾膨胀，将黄绿气体向着敖昱与小月亮的反方向驱赶。
龙皮腐烂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彻底垮塌了下去，消失了踪影，而原本的黑土地，多了一种油光。
多数的红雾散去，只留下了一点点的红雾，仿佛一根红色的小芽，在黑土地中间摇摇摆摆。
敖昱没有多说，他只是向红雾行礼，然后便转身重新穿回了上衣和鞋子。
小月亮站起来时，听见了一些奇怪的簌簌声，当他回头，正好看见牛头人营地的残骸在风中化为了灰尘。
小月亮歪了歪头，舔着嘴唇。
敖昱看他的表情，不是被吓着了，而是……有点馋？他绝对不会是馋烤煳了的牛头人，他馋的是大地脊梁？馋这玩意儿干什么？
两人起飞回营地，小月亮看了敖昱一眼。
这一眼，让敖昱明白他馋的是什么了——他……想尝尝这些节点是什么味道的。
回去后，敖昱拿出了一块儿鸡蛋大的土系魔晶石，递给了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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