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
小乌鸡在地上滚了几圈，羽毛裹上了尘土，变得有些灰扑扑的。它艰难地抬起头，见到金粉起了效果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池砚解决完亡灵警官来到了它的身边，将它捡了起来又抖落了几下，使得剩余的金粉扩散到了人群之中，终于，躁动的路人们安静了下来，也跟着陷入了懵逼。
就在这时，岑怿终于念出了咒语的最后一个字词，一阵灿烂夺目的金芒从他的身体周围迸射而出，笼罩了方圆几十米的一切空间。
“归零——”
伴随着法术的完成，所有目击了这场骚乱的人们全部被清除了记忆，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他们才渐渐回过了神来，挠了挠头后，有些疑惑地开始继续他们手头上未做完的事情。
“这栋房子刚才搜查过了吗？”
一名亡灵警官慢悠悠的拼好了自己散架的头骨，不确定的问一旁的同事。
“应该搜过了吧，我怎么记得我刚刚敲过门来着。“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走吧。”
几人已然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变故，档案记录员翻到了魔药铺的那一页，用红笔打了个勾，然后几人便浩浩荡荡往下一个房子里去了。
岑怿和池砚并排站在阴影处，池砚怀里抱着脏兮兮的小乌鸡，而他身上披着岑怿的斗篷，渡鸦标志性的耳羽被全然遮住，整个身形隐匿在了黑暗中。
“咳咳，你们两个到底闯了多大的祸啊，”确认警官们全部走远后，小乌鸡大摇大摆的从池砚怀里钻出来，站上了岑怿的头顶，“今天要不是有我，你俩就要完蛋了知道吗！！“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拿了点你的忘忧药粉放在身上备用，还不快谢谢我！！”
它大言不惭的自夸着，选择性的隐瞒了自己常备忘忧药粉其实是为了偷吃家里的零食不被发现这个事实。
“谢谢你，宝贝。”
岑怿没有在意小乌鸡的作威作福，而是温柔的将它拿了下来，替它揉了几下有点磕肿了的翅膀根。进家门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袋面包虫，从中倒出来了满满两大勺。
小乌鸡被摸了摸头，放在了它的食盆边的小凳子上，然后岑怿便拉着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的池砚，和他一起回到了卧室里，反锁上了门。
“我看到了他们纷发的传单，他们很可能已经确认你的身份了。”
岑怿有些艰涩的开口，池砚没有吭声，原本温馨舒适的卧室，此时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能帮我做个长期的封印吗，先把耳羽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池砚终于开了口。
“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岑怿点点头，池砚的提议和他想的不谋而合。
可是，心中另一个更深层的想法，他却有些不知如何说出口。
“驯化BOSS的方式是剪掉它的耳羽，让它失去渡鸦的身份，变成普通的人类。只需要保存一片它被剪掉的羽毛，就可以让驯养的渡鸦对你言听计从，约束它的行为举止，让它不再杀生。”
决定要驯服池砚后，岑怿曾经问过系统要怎么做。
让一个天生的魔族放弃自己原有的天性，甘愿成为笼中雀，这样的事情谈何容易。
可是，要想达成这个世界的HE结局，只有这一个办法。
先让他适应一段时间，再提出最终的要求吧。
岑怿这样想着，他抬起手，很快池砚的耳羽就消失不见，翅根的位置变成了和岑怿一样尖尖的精灵耳朵。
“今天晚上我会修改绿石街居民们的记忆，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渡鸦，而是和我一样的精灵。”
岑怿低声说，池砚点点头，对他张开了双臂。岑怿犹豫了一瞬，他本来是没有心情亲近的，可最终还是认命的过去了。
他任由池砚死死搂住自己，似乎生怕他会离开一样。
这天晚上，即便岑怿清洗了所有人记忆，把善后工作做得近乎完美，可他还是失眠了。
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不安包裹住了他。他似有所感的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客厅里，一对绿光莹莹的远光灯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系统似乎有话和他说，已经早早在等着他了。
“怎么了，又要催进度了吗？”
池砚苦笑了一声，确认房门关好后，才将系统从笼子里抓了出来，让它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给我看看现在的任务进度吧，你这边有池砚的攻略进度吗，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我如果近期就提出让他把羽毛剪了，他会不会拒绝，或者抑郁？”
小胖鸡被戳了戳，发出“咕叽”一声轻响。
本以为它又会阴阳怪气的损池砚几句，可今天的系统却异常的沉默。
“岑怿，结局出了点问题。”
一个闪烁着荧光的界面被调了出来，岑怿一眼就看出了区别。
从前双结局的界面消失了，原本丰厚的积分不知何时也已经清零，进度列表上只剩下一个明晃晃的空白。
那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杀死BOSS的那个结局。
“嘶…怎么回事？驯化的结局怎么没有了？”
岑怿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心里咯噔一下。
“驯化的前提是，BOSS必须还是渡鸦。”
“什么意思？”
“池砚不是渡鸦，他还能是什么？”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处决过人了，就连地精那次，他也是让你来动手。”
“渡鸦作为生死两界之间的使者，他的存在和使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一旦身份泄露，他必须立刻清空撞破他秘密之人的全部记忆，否则就会被判定失格，失去所有的神力。”
“在有神力庇佑的情况下，渡鸦处决罪人时，即便会留下痕迹，可却也能保护他不被发现踪迹，可如果他失格了，他很容易就会被找到，沦为人们口中的谋财害命的凶手。”
“那，那既然他不是渡鸦了，新的渡鸦是谁呢？”
岑怿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仍旧迅速找到了系统话中的破绽，“对，如果说渡鸦的存在是必然，那么他失格了，总该会有新的渡鸦吧。”
系统又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收起了虚拟的屏幕，抬起眼，有些愧疚的看向岑怿。
“摸-摸你的耳朵。”
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蔓延上心头，岑怿颤-抖着，缓缓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耳侧。
原本冰凉的耳饰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柔软温热的羽毛。
“岑怿，我很抱歉。”
系统的声音里多出了一抹愧疚，它瘫坐在沙发上，大概是想安慰岑怿，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没有其他通关的方式了，对吧？”
岑怿靠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我真是玩得有点忘乎所以了，居然觉得有点突然……看来你说得没错，这里再美好，也只是游戏世界罢了。梦该醒了。”
窗外又下雨了，珊瑚城明明是个少雨的城市，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却很快笼罩了每一个角落，雨珠顺着玻璃窗一颗颗滚落，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宿主，还有好多天的时间呢，别说这种丧气话好吗，再考虑一下。”
不知是因为心疼自己的kpi，还是也有那么一点其他别的原因，系统在看见他自嘲的笑容后，瞬间张开翅膀抱住了他的胳膊，不死心的用力晃了晃。
“岑怿，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如果…如果池砚知道的话，他肯定也会希望你活下去的。”
“我知道，你说的我当然知道。”
“可是系统，人的身体只是一个精密又脆弱的容器，坏掉了就很难修复如初，这个不是我依靠意志就可以克服的问题。我没有办法想象我后半生的生活，或者说我不敢去想。”
“生命的美好在于对于明天的期盼，可我根本感觉不到这个。”
系统毛茸茸的小脑袋被轻轻摸了几下，一人一鸡无言的坐在沙发上，岑怿从手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啤酒，对着嘴猛灌了两口，又掰开小乌鸡的嘴给它也喂了一点。
岑怿酒量不好，半瓶酒液下肚，就感觉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孤独的伫立在转角处，早已不知停留了多久。
半个小时后，昏昏沉沉的岑怿被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池砚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低下头，在他的额角落下了一个吻。
然而，正当他要将人放进被窝里时，一根修长的白腿缠住了他的腰身，猛地将他勾倒在了床——上。
第43章
“池砚, 闭眼。”
岑怿有点醉了，吐字变得不太清晰，他一把将池砚按在了床里, 自己则欺身骑了上去, 吻了吻他凸-起的喉结，修长的指节抚摸上软绵绵的耳羽，手腕上的倒计时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莹莹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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