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摸吗？”
池砚的声音很低，震得岑怿耳膜酥麻，呼吸不禁有些急促。
岑怿轻轻“嗯”了一声，掌心微微下移，很快便被烫得瑟缩了回来。
“……”
“今天晚上回去，我们…我们这样……”
池砚黑金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凑到他耳边低于了几句，岑怿无语的叹息一声，最终没有否认，只推了推他，让他差不多得了。
好在自从经过了上次的事后，池砚在外面时就收敛了很多，他听话的没再继续蹭岑怿，而是抬手拿起了桌子上吃剩一半的苹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别吃了，这个有点酸，不好吃，上面还有我的口水。”
放了一会儿苹果已经有些氧化了，表面微微有些发黄，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食欲。
“没事，嘴都亲了，还在意这个干嘛。”
池砚毫不介意的笑了笑，三两下就将苹果啃得只剩下一个核，然后拿起岑怿给他留的午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中午的客人很少，阳光炙烤着地上的积水，反射出恍人的光芒。正当两人趁着中午没什么人，提上铲子准备去后院清理一下被风吹断的树枝时，穿着校服的小珍却冷不丁推门进来了。
“岑怿，奶奶问你们，今晚能不能来家里吃饭？”
小珍将一个袋子丢在了柜台上，里面的东西伴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了一个角，里面是一副崭新的窗帘，样式是岑怿喜欢的。
“呐，这个是谢礼。”
褪-去了乖巧伪装的小珍看上去更像是个叛逆期的孩子了，和岑怿说话时，她的眼睛看向别处，很显然是一句话也不想和他们多讲。
岑怿看了一眼池砚，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珍没再说什么，按照奶奶的要求买了需要的东西后便离开了。临出门前，她挑衅般故意撞了一下池砚的肩膀，然后才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街道尽头。她走后不久，又有几个学生三三两两结伴闯了进来，买了些零食糖果后，边吃边打闹着准备离开。
“说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们放学都这么早？”
池砚给其中一个孩子递糖果时，忍不住问了一嘴。
“哦，是校庆啦。”那孩子从伙伴手中掏了根巧克力棒，语气里全是兴奋，“镇小学每年的今天下午都不上课，咱们可以和朋友出去玩。”
朋友…吗？
看着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零食的孩子们，岑怿忽然想到，小珍好像总是独来独往的，从来没见过她有要好的玩伴。
人是群居的动物，很少有人会完全不需要交际。小镇的孩子们不多，大部分人总能有几个从小长大的亲近玩伴。
可是，小珍每次来店里，无论是上学时路过还是专程过来，永远都是一个人。
虽然已经成年了很久，不太了解小孩子的心理，但是岑怿知道这大概率不太正常。
傍晚时分，杂货店按时打烊，岑怿换了件厚外套，戴上围巾后和池砚一起出了门。
此时已经是深秋，天黑得格外早，明明才五点多，太阳就已经完全落山。今天晚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孤零零的月亮挂在空中，被云层遮挡了大半。
小珍奶奶说得时间是六点半，因为出来得有些早，岑怿没有走平时的路线，而是拉着池砚绕了条安静人少的小路，边散步着过去，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裁缝铺的位置有些偏僻，并不在主要的几条街都上，而是位于靠近海边的半山腰，是镇子的边缘地带。两人刚刚走到海边，就发现起雾了。
六点整，远处的灯塔倏地被点亮，夜空中顷刻便散发出暖黄的灯光。莱茵镇历史悠久，灯塔们已经伫立在这里多年，根部爬满了生蚝和各种藻类，和位于山顶上的几座半废弃的工厂遥遥相望。
这个刚刚跨入重工业时代的小镇还处于一个过渡的时期，远处的厂房边，几颗高高的烟囱直指天空，黑色的洞口看不到尽头，而山脚下的码头上，简易破旧的渔船在波涛中摇摇晃晃，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清脆动人的声响。
天气突然转好后，海上的风浪也彻底趋于平息。即便雾气仍旧有些影响视野，可这已经是雨季里不可多得的好天气，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出海的日子。
此时此刻，码头上聚集了不少渔民，深秋的天气已经和炎热沾不了边，可渔民们依旧只穿着简单的短褂，他们手中拿着渔网，正一捆捆往船上扔。停靠在岸边的渔船挂上了船帆，随时准备出发启航。
“他们为什么要晚上出海，白天的视野不会更好一些吗？”
岑怿有些不解的问。
“可能因为这几条船是主要捕鱿鱼和虾类的。”
池砚捏了捏岑怿的掌心，示意他注意渔船的前端：“不少鱼类是夜行性动物，很喜欢大晚上出来觅食。你看到船上挂着的灯了吗，那个就是用来诱鱼的，它们看到了光亮，会自动聚集到船只下方，这个时候下网，收获往往是最大的。”
岑怿顺着池砚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渔夫将一盏小灯挂在了船前的一个小钩上。做完了这一切后，船锚被放了下来，渔船晃晃悠悠驶向黑沉沉的大海。
看着那越来越小的光点，池砚的脚步顿住了，岑怿有些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却见他眼底光芒涌动，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怎么了，是他们的渔网洞口不符合你的规定吗？”
岑怿见他这样，只以为他是职业病犯了，可池砚却摇摇头，有些懊恼的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一直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我的精神力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预知的能力大概只有正常时候的7成，我只能隐约感受到危险，可无法确定到那具体是什么，也分辨不出方位。”
看着渔船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中，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能恍惚的摇了摇头，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也可能只是之前的雇主准备拖欠我工钱吧。”
岑怿笑了起来，拉过他的手吻了吻。
“真的拖欠的话，我帮你一起去要就是了。就算他们真的不给了，大不了我就继续养你呗。”
池砚傻乎乎咧开了嘴，凑到他脸侧和他交换了一个吻。说话间，裁缝铺到了，有些老旧的独栋小楼孤零零的伫立在道路尽头，窗户里透露出昏黄的灯光。
岑怿敲了敲门，里面却好半天没有应答，厚重的木门上被贴了几层胶带，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大约过了十分钟，侧面的一盏小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小珍双手插着兜，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大门的锁坏了，从这边进来吧。”
她让开一条通道，示意二人可以跟她进来，岑怿看了一眼亮着灯二楼，有些狐疑，忍不住产生了几分警惕。
侧门并不是直接通往客厅的，几人沿着长廊走了一段，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类似半地下室的空间。这里并没有什么长期使用的痕迹，看上去像是被用来当做了储藏室，一些老旧的家具随意堆放着，房间的后半部分被一个简易的屏风隔绝了起来。
“小珍，这是哪里？”
储藏室很显然已经许久没有打扫过了，岑怿被扑面而来的霉味呛得咳嗽了两声，而池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脸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砰——”
一股冷风吹过，门被从身后猛地关上，岑怿下意识回过头，这才发现门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淡金色的锁链，透明的链条上漂浮着一个猩红的法阵。
“池砚，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失去了外面光源的房间瞬间变得很暗，小珍擦亮火柴，点燃了一根红烛，随手将它插-进了一旁的烛台中。
下一刻，高大的屏风轰然倒塌，而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只在书中出现过的，完整的祭坛。
由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坛大约有两尺高，和小镇花坛里相似的石碑矗立在祭坛中-央，高处摆放着一尊圣像，即便因为年代久远而磨损褪色，岑怿还是一眼便认出，那正是祂的本体。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本该年久失修的祭坛看上去一直有在被精心维护，祭台上供奉着贡品，有水果，还有鸡蛋和肉类，虽然成色品质并不算好，却也不难看出全部是新鲜的食物。
苹果和梨子被仔细地清洗过，摆放的整整齐齐，鸡蛋上盖着鲜红的戳印，岑怿几乎可以确信，它们是在他店里买的。
怪不得小珍每天都会来买新鲜的鸡蛋，而且一次只买两枚。
“你要干什么？”
感受到女孩淬了毒般的视线，池砚下意识挡在了岑怿身前，眼底闪过猩红，身后的触手释放了出来，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欺骗了所有人，还害得莱茵镇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池砚，你早就该死了千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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