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岑怿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池砚摇摇头，主动接过岑怿怀里的崽崽，抱着哄了起来。
没关系，孩子都有了，这个家还能散了不成。
名分这种东西，只要他会卖惨，会看眼色，总是会有的。
“喂，男朋友，你说的跳蚤市场是在哪啊？”
正当池砚试图给岑怿留下一个犹豫悲伤的背影，看看是不是能换取一丝同情时，岑怿却再次开了口。
眼见着BOSS的神情从悲愤，幽怨，陡然转化为兴奋的狂喜，岑怿有些无语凝噎，好在池砚即将扑上来的前一刻，风铃响了，几个来买东西的老妇人出现在店门口，她们刚放下雨伞，见两人腻歪在一块，纷纷露出了揶揄的神情。
“害，我之前还以为这孩子是新来的帮工呢，感情是我看走眼了，真是…”
那个曾经将池砚当做普通店员的妇人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门，身旁的姐妹则毫不留情地开始取笑她。
“就你最迟钝了，这两孩子每天眉来眼去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你倒是一点也没有发现。”
听着客人们的议论，岑怿的耳根浮现出了粉色，下一刻，有些冰凉的手便被一双大手包住，十指扣在了一起。
“岑怿，我好喜欢你。”
趁着客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货架的商品上，池砚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馋了，他飞速的偏过头，才岑怿唇角落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浅尝辄止，却无比暧昧的吻，被吻过的唇瓣很烫，岑怿尴尬的推了推他，池砚却只是傻乎乎的笑，完全像是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傻子。岑怿看在眼里，心底一片柔软，而不知不觉间，肩膀上的几只小小章鱼全都慢悠悠的爬回了他的怀里。
小家伙们似乎是困了，在他臂弯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纷纷毫无防备的，仰面朝天的睡了。
……
小小章鱼团子们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
一直到了下班的时间，崽崽们依旧是休眠的状态，怎么戳都戳不醒。
岑怿将将原来装池砚的水桶翻了出来，又从仓库里拿来几个新的，将怀里的小小章鱼们一股脑的倒了进去，放回卧室后锁上了房门。
“晚上吃什么？”
岑怿的脸颊有些红，前襟的布料现出了一小片深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他忍着羞耻，背对着池砚迅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才转过身，来到餐桌前坐下。
“出去吃吧，你的肚子还疼吗，不要太辛苦了。”
工作不忙的时候，最近的池砚会出去帮邻居给花园除草，或者接一些搬运粮食一类的工作，如今口袋里也有了一些自己的钱，说话也变得有底气了起来。
“我听说中心广场附近新开了一家海鲜酒馆，我请你吃。”
岑怿原本还不太理解池砚为啥总是跑出去接私活，而这会儿，看着他有些小小得意地将沉甸甸一袋子铜币掏出来时，他似乎稍微有些理解了。
池砚大概是不愿意吃软饭的，至少…他希望能在感情里对等的有所付出。
虽然花色黄了点，但是条有责任心的好鱼。
“好啊，那我们走吧。”
乌黑的碎发被挽到脑后，岑怿用发夹将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小揪，取下衣架上的外套穿好。
自从有了小小章鱼后，他的身形出现了些微的变化，曾经瘦削的身形稍微丰腴了些许，虽然腰身依旧细窄，可臀肉线条和腿根却比先前圆润了一圈，而那修长笔直的双腿偶尔会无法完全并拢……
通常情况下，当他们像昨晚那样大do特do过之后第二天就会如此。
秋末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而雨季的到来让夜晚的空气变得更加湿冷，岑怿脖子上裹着围巾，手被池砚揣进自己口袋里，和他一起并肩走着。
岑怿虽然嘴上没有怎么夸赞过池砚赢回来的手套，可是最近总是会戴上它们。
毛茸茸的兔子手套包裹住了布满伤疤的修长指尖，也让冰凉的体温稍微暖和了一些。
雨季来得毫无征兆，来势汹汹。
从昨晚开始，莱茵镇一直断断续续下着雨，直到今天傍晚才暂时停了一小会儿。
石头路上积了水，岑怿的靴子踩在上面，鞋底完全浸泡在水中，好在莱茵镇地方不大，无论要去哪，十几分钟总能走到，池砚带着岑怿七拐八拐，很快在一个挂着崭新招牌的店面前停下了脚步。
“池砚，会喝酒吗？”
两人来到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木质的桌椅看上去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边缘有点磨损，不过看上去非常干净。
店主端上炸得酥脆的凤尾虾，裹着番茄酱的薯格，还有冒着金色泡泡的啤酒。岑怿端过杯子抿了一口，漂亮的眸子眯了起来，俨然是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会，当然会……”
池砚下意识的答道，眼睛却直勾勾的粘着身侧的岑怿。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岑怿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过量的酡红，他喉头轻轻滚动，酒液就这样被咽了下去，红润的唇边粘了一小块雪白的泡沫，让人，忍不住想要凑上去帮他吻掉。
“真的会喝吗，喝完会不会变成凉拌醉章鱼…”
岑怿质疑着池砚的酒量，完全没有意识到不胜酒力的其实另有其人。
“我母亲说过，有一道菜好像…好像是用红酒浸泡腌制章鱼腿，然后，和其他海鲜一起做成凉菜。”
他的话比平时多了些，吐字变得模糊，神情也染上了迷离。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那你要把我吃了吗？”
池砚有些失笑，见岑怿有些晕乎乎的，于是主动借出了自己的肩膀，让岑怿可以靠在他身上。
“还在问这种问题，要吃的话，买回来那天就把你吃了，你连第二天早上都活不到。”
岑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委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嘴里嚼着炸虾，整个人完全缩进了池砚怀里，边说边捏了捏池砚的大腿。
“哈哈……”池砚垂下眼，神情闪了闪，忽然再次开口，“那，那要是我被你别的男朋友发现，他们会吃了我吗？”
他的语气很生硬，听得出来努力想要表现的不在意。
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此人其实超在意。
“什么？”
岑怿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抬手碰了碰池砚的额头，“也没发烧啊，在说什么呢？”
“那个‘程晏’，他不是你别的男朋友吗？”
见此时的岑怿已然醉得毫无防备，双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敞开的领口春意盎然，完全就是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啊？谁啊？有这回事吗？”
岑怿有些茫然，原本有些上头的醉意褪了下去，他实在不知道池砚在说什么。
“就是那天，你刚见到我的时候，对着我叫了他的名字，好像把我认成了他…“
池砚原本只是轻轻扶着他，可当他下意识的否认时，难以抑制的嫉妒却如同野火一般烧毁了他的理智。
手上的动作紧了紧，岑怿整个人仿佛被串在了他身上，而后者不舒服的动了动，小声地提醒他，“还在外面，别发疯。”
”岑怿，我想知道…是因为我长得和他很像吗？”
见池砚的语气十分认真，不像是在单纯的开玩笑或是吃醋，他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开始认真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池砚时的场景。
然而，他无论怎么会想，都无法回忆起自己对池砚的第一印象了。
当池砚一点点进入他的生活后，他已经不记得最开始时发生的事了，就好像，过去的记忆被新的记忆覆盖填充了一样。
这是正常的吗？
岑怿有些不太确定，可能是自己老了，记性不好了吧。
“你听错了吧，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别的男朋友。”
即便如此，岑怿不是喜欢有话不好好说开的人，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和他说了实话。
“你能确定，我之前说过这话吗？”
见池砚有些诧异，他心中忽地一动，开口追问道。
“是的，你说过。”
池砚闷闷地答了，岑怿的神情却变得更加复杂了。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而一个令他有些困惑的疑问忽然似乎有了解释。
他无法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喜欢上池砚的，这个过程发生的太过自然，太过丝滑，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刻意抹去了一般。
系统，一定又是系统那个人机搞的鬼。
身为BOSS的池砚不记得他的过去，只有成为了小章鱼之后的小段记忆，而如果记忆是可以被人为消除的，那么作为更高维度的管理者，系统会不会也曾对自己的记忆做过手脚呢。
“老实说，我不记得了。”
岑怿安抚性的摸了摸池砚的俊脸，“我只能说，在我自我意识能够掌控的范围中，我不会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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