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所以的抹了一把，触感很不对劲，终于在小狗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开始舔他的脸时，猛然睁开了眼。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弹射起来，就要找小狗算账。
事情到了这里，小狗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了麻烦，它呜呜叫了几声，拔腿就跑，而岑怿顾不得别的，立刻追了上去。
然而……他没有看到面前的石头。
于是：砰——
岑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正处于换牙期的乳牙磕掉了半截，疼得他眼泪汪汪，再次站起来时，小狗已经跑得没影了。
……
真神奇，原来这次穿越，是为了弥补遗憾的呀。
池砚搓了搓自己的脸，目光落在了空空荡荡的草垛之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遗憾是无法被弥补的，但有一些则是可以的。
“在做什么美梦呢，池砚。”
正当池砚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时，他发现周遭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而他回到了学校里，穿着战斗服的岑怿抱着头盔，正含笑着看着他。
“没什么。”
池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环顾了一圈四周。
空旷的训练场上没什么人，场边停着两台全息模拟战斗仪器。
这是联邦学院新研究出的产品，学生们可以用全息模拟进行模拟战斗，只需要创建一个账号，就可以像打游戏一样进行战术模拟或是实战演练。
“你也抽到了试用的名额吗？”
池砚跳上机器，岑怿也紧随其后，和他并排坐到了一起。
由于新产品还没有大量投入使用，每个学院只有少数人拥有实验的名额。
“是呀，”岑怿点了点头，按照说明书操作着眼前的屏幕，“哦对了，注册新用户好像要像个账号名称，你有什么想法吗？”
“唔…没有。”
彼时的两人正好处于最黏糊的暧昧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手已经牵在了一起。
“那要不然，就用我们名字的缩写吧，一人一个字母，随机打出两个字做账号名称。”
“c，y。我打出来的是岑怿，还挺好听的，就用这个吧。”
“你呢？”
“池砚。”
“不错，挺高级的，那咱们进入游戏吧……”
周遭的画面再次开始闪烁，池砚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两个名字上。
而他的脑子里，一段陈蒙已久的记忆渐渐复苏。
原来在这个漫长的，关于生与死的游戏里，记忆被封锁的不仅仅只有岑怿一个人。
“池砚——池砚——太阳晒屁股了，怎么还不起床呀。”
池砚的心情很复杂，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鼻尖也微微有些发酸。
一双微凉的手抚摸上池砚的额头，将他从睡梦中唤醒，池砚熟悉好看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叮铃——叮铃——”
一张五彩斑斓的捕梦网悬挂在窗棂上，上面的珠串闪烁着漂亮的光芒。
昨天下午，他们的一个同事从某个上古蓝星遗迹旅游回来，给他们带回了这个纪念品。
她告诉他们，捕梦网中含有古老而神秘的魔法，它会捕捉到浩瀚宇宙之中美好的部分，将它带给人们，而那些噩梦则会被困在网中。
当清晨的阳光照在它身上时，那些噩梦会随着风儿无声无息的消散。
早餐的餐桌上，昨天玩到一半的卡牌依旧摆放在一边。
池砚再次看到了那张翻开的卡牌上的两种选择。
岑怿略过了痛苦这个词，并没有在孩子们面前提及，而当池砚试图窥探他的精神世界时，也没有看到太大的波动。
“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孩子们这些事情。”
“不过我不打算做任何苦难教育，我会告诉孩子们，他们的奶奶爷爷非常恩爱，而妈妈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可爱乖巧的孩子，我们会怀念他们，但是不会过多的伤感。”
“岑怿，我很高兴你能走出来。”
早餐过后，小章鱼，小鸦和小鸟们陆陆续续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家中只剩下岑怿和池砚。
“如果不说痛苦，只说遗憾的话，你有什么想要弥补的事情吗？”
岑怿收拾着卡牌，状似无意的开口。
“嗯，其实还好吧，没什么。”
池砚敲了敲桌子，坚定地摇摇头。
可岑怿却从他的脑海中看到，他想起了自己被困在小盒子里的那段时间。
事实上，记忆上传之后，池砚拥有了联邦所有网络的控制权，而岑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池砚常常会在通讯器里默默地陪伴他。
岑怿年轻的时候，压力大会忍不住抽很多的烟。
每当战事失利，或是对未来感到迷茫时，岑怿都会成宿成宿的失眠。他会坐在营地外面的空地上，看着这片被战火席卷的土地发呆。
战争最激烈的那段时间，即便是晚上，火光依旧包围了整个大陆。
岑怿完全不敢松懈，每当他闭上眼，那团灰色的蘑菇云，还有那些报纸上的字眼便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池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因为没有实体，也没有劝说的立场，所以什么也做不了。他没办法和岑怿透露自己的存在，只会偶尔借用AI的口吻给他提一些自己的建议，并且在岑怿烟瘾发作的时候，给电子打火机做个小手脚，让它自己上锁，每天只解锁一小会儿。
除此以外……
就连岑怿自己都忘了，在最后一场战役开始时，岑怿做好了和异种生物同归于尽的决心。他关掉了定位器，开启了自毁程序，一旦他按下按钮，它就会自动爆炸，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最终，岑怿凭借着一丁点的运气，在两败俱伤的战斗中稍微胜了一筹，留了一口气。
只不过，他看着自己破碎的身体，还是选择按下了自毁程序。可是，炸弹还没有被引爆，他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定位信息是池砚帮他发送出去的，经过了一番强烈的挣扎后，池砚关掉了那个炸弹，他死死盯着那封被鲜血染红的情书，决定做一个自私的小人。
“哎，还是被你看到了。”
见岑怿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池砚垂下眼，干巴巴的笑了声。
“其实我有时候也很后悔，我会想如果当时就跟你坦白，一直陪着你，你会不会没有那么难熬。”
“可后来我转念一想，万一我提前说了，但最后我没法获得一个新的身体，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守活寡吗……还有最后那一次……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不希望你为了不值得的人死去，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好好享受你剩下的人生。”
他很心虚，也很没底气。
岑怿刚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发了很大的火，他到现在都还有点后怕。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事情的对错在它结束后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我们一直去讨论，只会患得患失，徒增后悔。”
“反正你答应过我，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和我开诚布公的商量，不隐瞒，不回避，这就行了。”
岑怿轻轻抱了抱他，吻住他的唇。
“好，我答应你。”
“不过呢，我倒是觉得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为什么？”
见池砚如此笃定，岑怿生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问。
“我听不知道谁说的，反正可能是个神学家或者牧师吧。我忘了他具体是怎么写的，不过那句话大致意思就是，人一辈子需要吃的苦都是有定数的，咱们趁着年轻把苦都吃完了，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噗——”
岑怿笑了起来。
“你这家伙，到底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书啊。”
……
“哎哟，哎呀，你就别取笑我了。”
“咱们言归正传吧，岑怿，你看我都给你交底了，你也得坦诚一点吧。”
两人来到了沙发边，十分自然的滚到了一起。
此时虽然是白天，但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磨合，岑怿发现自己的脸皮已经变得越来越厚，羞耻心越来越少了。
“你呢，有什么遗憾的事情没有完成吗？”
“嗯……让我想想……”
这会儿正是夏天，家里稍微有些热，岑怿出了些汗。
乌黑的发丝微微弯曲，垂落在池砚的脸颊上，有些痒，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哦——有了。”
岑怿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脑袋，有了个注意。
“其实吧，我觉得你穿工作制服的样子还挺可口的，不如这样，你去把工服换上，收拾收拾准备‘上工’吧。”
池砚：“？”
“怎么了，哎哟，脸红得好快。如果这个你觉得放不开的话，其实你穿校服也好看，你校服扔了吗，去找找吧。”
“你好像比那时候长高了一点，希望裤腿不会太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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