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谨问：“你想跟谁交朋友？”
“我们这届的中考状元。”
中考状元？
纪谨从小到大是个学渣，只会吃喝玩乐，什么状不状元的，从来没关注过。
但因为纪昭宁这句话，他特地去找人打听了下，发现那个人叫“贺颂之”。
父母离异，家境不好，没什么朋友，除了长得帅成绩好，一无是处。
原以为是“学霸”太装，端着一副清高样儿，装不了几天就得沦陷在他弟的十八般招式下。
结果，有次他们班一起上体育课。
纪谨眼睁睁看着自由活动后，纪昭宁原地吸气呼气，做了十来个伸展运动。
周让在后面一直催促，“去啊快去啊，这有啥，别害怕！大胆跟他说。”
“等下，我有点紧张。”
瞅这没出息的样儿。
活像个要去找crush表白的小姑娘。
纪谨真以为他看上了哪个女孩子，都想好给未来弟妹送什么见面礼了，然后眼睁睁睁睁看着纪昭宁一步三回头。
找到了树荫底下戳蚂蚁窝的贺颂之。
再亲亲亲亲耳听着纪昭宁十分真诚地发出组队邀请，“贺颂之，我们打篮球，缺个人……你能来吗？”
贺颂之沉默两秒，“抱歉，我不会。”
“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纪昭宁说，“我们大家一起玩嘛。”
“谢谢，但是算了。”
贺颂之就这么高贵冷艳地拒绝了纪昭宁——他纪谨身上只剩两块钱都要买根冰糖葫芦的好弟弟。
他不知道纪昭宁私底下向贺颂之示好过几次，但光撞见的这一次，足够他把贺颂之大卸八块。
后来他问过纪昭宁，“你上次不是和我说想跟你们班那谁交朋友来着……贺颂之？”
纪昭宁叹气，“害，别提了。就这样吧，不差他一个。”
“不交了？”
纪谨知道不会。
纪昭宁再怎么开朗大方，也不是个死皮赖脸凑上去讨嫌的人。
事实也和他想的一样，纪昭宁说，“人家都不搭理我，我上赶着干嘛。有病啊。”
“不喜欢他了？”
“喜欢？呵呵，我讨厌死他了。”
纪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之后，再也没看见纪昭宁主动靠近过贺颂之。
——他俩关系怎么可能会好。
“真的，谨哥。”那人说，“前几天，我还看到贺颂之和你弟去酒店了呢。”
第24章 在对我好吗
啪。
纪谨手一抖，捏着的半杯酒摔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他俩去了酒店！？”
“对啊。”男生不明所以，“贺颂之在学校附近一家火锅店兼职，那天我刚好跟女朋友在那儿吃饭。”
“你弟跟他同学也在。”
“吃完饭，我跟我女朋友准备去开房……我看见你弟喝多了，贺颂之带他去了酒店。”
纪谨的脸色越来越黑，男生心一抖，琢磨不会说错话了吧。
连忙道：“谨哥，你别误会……谁说去酒店一定是开房呢，可能是赶不回学校，他俩将就在酒店住了……”
“蠢货，你别说了！”有人推了他一把。
跟在纪谨身边玩了几年的朋友谁不知道，贺颂之完全是纪谨的眼中钉、肉中刺。
拔不掉，提一下就恨得牙痒痒。
现在突然告诉他，你弟和你最讨厌的人有了一腿，谁能忍？
“贺颂之，老子杀了你！！”
*
“贺颂之，你现在在哪儿？”
贺颂之今天没去兼职，陪林薇去医院复查，回来后有事又出去了一趟。
回家的路上，接到了纪昭宁的电话。
距离上次去酒店，已经过去了一星期，纪昭宁最近几天老躲着他。
偶尔在教室上课，不小心对视上了，顿时像踩了尾巴的猫，嗖的下溜得飞快。
突然打电话过来，贺颂之顿了下，“有事儿？”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我哥去找你了！”纪昭宁奔跑在风里，声音被拉得模糊又长，“你千万别出门！”
他快被逼疯了。
下午纪谨突然打电话来问他，上个星期四晚上在哪儿。
他哪知道去了哪儿。
思考不过两秒，纪谨怒声质问，“你是不是跟贺颂之开房了？”
纪昭宁慌得不行，不知道纪谨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解释道：“你胡说什么，那天我社团聚餐，不小心喝多了……”
“门禁了我赶不回学校，贺颂之才把我送去了酒店。”
纪谨冷笑，“那就是开了，是吧？”
“不是，哥！你——”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纪谨一向性子冲动，火上头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指不定把贺颂之怎么样。
纪昭宁急得发昏，见对面一直不吭声，大声道：“你哑巴了，说话啊！”
……这么凶。
贺颂之眉眼淡淡下压，身影匿在一片黑影里，漠声道：“不关你的事。”
“贺颂之！”
纪昭宁腾起的怒火一下子熄了个干净，站在繁华琳琅的街道口，嘴唇嗫嚅张了好几次。
忽觉无力至极。
“我承认，因为我哥的关系，我对不起你，但也只是一点……咱俩不是仇人，没必要对我那么大敌意。”
“就算，就算……”纪昭宁想了想那两个词，“就算结婚了，两人感情不和又离婚，也没必要闹这么僵。”
结婚？
还离婚。
贺颂之抿唇，脸色沉了几分，不知道想到哪儿去，神色隐晦，“谁和你结婚了。”
“我只是打个比喻。”纪昭宁气急，“我哥真的来找你了，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纪昭宁鲜少有这么低声和气的时候，上一次见还是上辈子，两人结婚前。
纪昭宁在楼下吹了一夜的冷风。
等到贺颂之从楼里出来，十二月的风冻得纪昭宁鼻尖通红，哆嗦着浑身发抖。
泪眼婆娑，哭起来抽抽搭搭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贺颂之，我知道……我哥对不起你，我也是。”
“但我们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一定要……要和我结婚呢。你应该找个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子，而不是为了报复把后半辈子搭在我身上。”
“贺颂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几年我不该，不该……我错了。”
“但请你，不要，不要这样。”
印象中的少年向来意气风发，永远弯着眼睛在笑，即使在国旗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依旧轻易得到所有人的目光。
现在，流着眼泪。
打碎了所有骄傲。
贺颂之冷眼望着他，一点点把袖子上的手掰开，讥诮道：“纪昭宁，你承认了，是你对不起我。”
“你就该拿一辈子来赎罪。”
“我没想过把后半辈子搭在你身上，而是我要你，把后半辈子搭在我身上。”
…
纪昭宁着急上火，“贺颂之，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顿了半晌，贺颂之出声的瞬间就后悔了，“你在对我好吗？”
纪昭宁愣了下，应该是吧……“讨好”也是好，好就完事儿了。
“是。”纪昭宁语气坚定，“我不会再让我哥找你麻烦了，我保证。”
“……我在嘉明——呃！”
贺颂之后背剧烈一疼，膝盖猛地被人踹弯，砰的声摔在了地上。
“贺颂之，你怎么了？贺颂——”
第25章 俩男的，恶心死了
嘟。
纪谨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毫不留情地挂断，居高临下看着试图起身的贺颂之。
一脚又踹进了他膝窝。
贺颂之身形歪了下，险些跪下来，下意识去抢男生抢去的手机。
纪谨身后两个人立马冲上来，钳住他胳膊抵在了后面墙上，“老实点，别动！”
“贺颂之，我是真没想到啊。”
纪谨上手拍了拍他的脸，极具羞辱性的动作，“才多久不见，你胆子大成这样，连纪昭宁的主意都敢打。”
“你说什么？”
“还给我装傻。”
屏幕没熄。
纪谨直接点到微信，翻到和纪昭宁的聊天框，阴恻恻地咬牙，“我倒想看看，你俩背着我干了些什么。”
上次在酒店发生那种事儿后，纪昭宁羞愧难当，几天没骚扰贺颂之。
聊天记录除了刚刚的那通vx电话，便是几天前——
纪昭宁：【我醒了。】
贺颂之：【？】
纪昭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贺颂之：【房费235。】
纪昭宁：【转账235】
真尼玛是个人才。
开房的钱都是纪昭宁出的！
纪谨差点气晕。
…
纪昭宁：【早上醒来，发现我在酒店，昨晚是你送我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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