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子完蛋了！”
纪昭宁快疯了，整颗心遏制不住地狂跳，恨不得现在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等反应过来，指尖已经停在了和贺颂之的聊天框——
忧郁185帅哥：【我醒了。】
今天周六，学校不上课，也不用去兼职，贺颂之特地带林薇出门透气。
她遇见了相熟的朋友，贺颂之被撇在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打开手机，就看见这么一条新消息。
贺颂之无言，坐在广场的铁质长椅上，上午不燥的新阳斜落在青年高挺的鼻梁，纤长眼睫震颤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我醒了。
听着像是爱人……或者更亲密的人之间才会说的话，贺颂之不禁有点恍惚。
结婚两年，两人聊天框死得不能再死，“早晚安”且不说，就连最普通的“今晚加班不回家”也没有一句。
Echo-Z：【？】
扣你大爷的问号呢。
纪昭宁咬紧了下唇，羞耻和无奈齐齐涌上心头，一头捂进被子里对着空气磕了好几个头。
冷静冷静。
纪昭宁呼了口气：【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Echo-Z：【房费235。】
“……”
纪昭宁莫名其妙笑了下，被气的，咬牙切齿转账235。
贺颂之秒收。
【不用谢。】
“……”我说谢你了吗？
纪昭宁现在活像个到了月底，生活费就剩五十块，还倒欠pdd五百块的孤苦无助大学生，好命苦好绝望。
忧郁185帅哥：【早上醒来，发现我在酒店，昨晚是你送我来的吗？】
Echo-Z：【嗯。】
忧郁185帅哥：【真的不好意思，昨天跟社团聚餐，喝得有点多。没麻烦你吧？】
Echo-Z：【还好。】
多说几个字要死啊。
原以为六年前的贺颂之不说多好，至少没有六年后那么恶劣，没想到——
纪昭宁太阳穴隐隐抽动，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连串字，又一个个删掉。
深呼吸深呼吸。
纪昭宁硬着头皮，斟酌了三分钟才打出一行完整的话，难以启齿道：【昨晚我有做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吗？】
说没有。
快说没有。
这样他就能睁眼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笑一笑啥事儿都过去了哈哈哈。
Echo-Z：【你逼我帮你*。】
“……”
“……”
“贺颂之，你不要脸！！”
今日阳光大好，贺颂之坐在树荫底下的长椅，仰头望了望枝叶间漏下的光点，唇角扬得几乎快压不下。
他甚至能想象到屏幕后面纪昭宁羞愤欲死的表情。
肯定会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气上头了在聊天框编辑几百字的小作文，又冷静下来全部删掉。
再用力忍着，哄都要把自己哄笑，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和他搭话。
不过也说了，全是他想象的。
结婚后，贺颂之再也没见过纪昭宁这么生动的一面，两人之间除了争吵便是沉默。
“只只。”
林薇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气色看起来不错，“怎么了，这么开心。”
开心？
贺颂之下意识摸了摸唇角，快速撇下扬起的弧度，“嗯，没有吧……”
“是开心的。”
林薇笑盈盈地望着他，眼角晕开几丝细纹，目光落在男生手里的屏幕。
“不开心怎么会笑呢。”
贺颂之的童年并不幸福，父亲在林薇孕期时出轨，常常借口不归家，日常大小事全是林薇一个人操持。
再大点，贺颂之牙牙学语，林薇工作忙，无奈只能将他交给了外婆。
可老人年迈沉默，家里总是安静得出奇，贺颂之一两岁了才学会说话。
再后来，外婆去世，不到两岁的小豆丁只能拜托楼下开饭店的大婶帮忙。
大婶家没有小孩儿，生意又忙，只能把他放在小屋子里看电视。
没人和他玩，也没人听他说话，所有的情绪只能默默往心底压。
长大后，贺颂之便成了一副少言寡语的性子，心思很重，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
慢慢的，林薇就通过观察他一点细微的表情来辨别情绪，温声道：“最近是交到什么好朋友了吗？”
“没有。”贺颂之收回手机，“看到个好玩的冷笑话。”
连看搞笑综艺都不笑的人，会因为一个冷笑话笑？
林薇眉眼弯弯，注意到他唇角细微的一片红，忽而道：“刚刚和你李姨在那儿聊天，说他家孩子在学校谈恋爱了，妈妈好像从来没问过……”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
贺颂之陡然沉默。
上辈子，林薇在他毕业那年车祸去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看到他……和纪昭宁结婚。
“我没有喜欢的女孩。”
贺颂之平静，伸手掸了掸腿上莫须有的灰尘，温吞道：“一定要喜欢女孩吗？”
林薇神色微怔，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男孩子也行。”
*
“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烦死了。”
在陈遇第十五回跑到阳台往下看时，徐赫尧坐在上铺一把撂下手里的书，大声呵斥道，“没看见我在看书啊！”
昨天纪昭宁出门，周让回家，整个宿舍就他俩，安静得跟见了鬼似的。
陈遇一晚上没睡，搁下面坐着不上床，就为了等夜不归宿的纪昭宁！
到现在了还不消停。
“你有病？”陈遇冷声，“现在是下午一点，你看你的书，我干嘛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徐赫尧理直气壮，“你一晚上开着灯，我睡都没睡好，现在还这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我开的是床下台灯，不是寝室大灯，你也拉了床帘，怎么会吵到你？”
徐赫尧嚷得更大声，“我说吵到就是吵到了，你哪来那么多借口！”
第22章 同性恋真恶心
陈遇不想和这个傻呗吵，简直有辱智商，扭头去鞋柜里找了双鞋。
换上准备出门。
徐赫尧在上铺面无表情看着，呵了声，“自作多情，纪昭宁让你去找他了吗。”
陈遇动作一顿，迎上对方的视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徐赫尧不是傻子，当初大一刚进校的时候，按理说纪昭宁和周让玩一块，他跟陈遇就该剩下配对。
但从军训开始，陈遇宁愿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去操场，都不来找他。
不来就算了，无所谓。
但没几天，纪昭宁发现他一个人落单，就拉着三个人一起走。
倒显得徐赫尧被孤立了。
虽然他朋友不少，还有一大堆女孩子前呼后拥请他吃饭，但这是两码事好吗？
接着徐赫尧就发现。
陈遇这个人，白瞎了一张小白脸，明明嘴巴甜点就能有一堆追求者，偏偏嘴贱。
说一句，陈遇能顶十句。
徐赫尧原以为是什么魔童降世，没想到——
纪昭宁不去上课，他代签；
纪昭宁上课睡觉，他打掩护；
纪昭宁在寝室打游戏，他出门带饭。
赤裸裸的差别对待，徐赫尧忍无可忍，有天急赤白脸地说：“你要去食堂？我喜欢吃三食堂四楼那家卤肉饭，你帮我带一下呗。”
陈遇头也不抬，“你腿瘸了？”
徐赫尧登时火大，恼怒道：“纪昭宁腿也没瘸，他都没让你帮他，你干嘛非得去？”
“我乐意。”
原以为是纪昭宁单纯招人喜欢，直到那天晚上徐赫尧送女朋友回寝室，在楼下遇见了一个女生正向对面男生告白。
两人站的地方比较偏僻，周围没什么人，徐赫尧隐约看见男生的侧脸。
这不陈遇吗？
徐赫尧莫名停住了脚。
距离不算太近，告白的声音又太小，徐赫尧没太听清女生说了什么。
但他听见陈遇字正腔圆地说了声，“抱歉。”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答应你。”
女生眨眨眼，不免有些遗憾，轻声问：“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我喜欢男生。”
徐赫尧听到陈遇的答案。
陈遇从拐角口出来，便看见前边盯着他目光有些复杂的徐赫尧，哽了哽。
随即没事儿人一样，淡淡道：“寝室快关门了，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哦……知道了。”徐赫尧糊弄了声，头也不回地往寝室楼走。
那天之后。
徐赫尧便确定了，陈遇对纪昭宁有意思，几乎快搬到台面上的明恋。
“呵。”
徐赫尧在上铺冷冷和他对视，毫不客气地讽刺，“一厢情愿，纪昭宁领过你的情吗？”
“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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