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侧过一点头，视线从睫毛缝隙里偷瞄驾驶座上的江清屿。
路过的灯光偶尔照亮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唇线也抿着，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冷淡不好接近的模样。但沈轻却敏锐地注意到，江清屿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而且……他的耳根，在又一次驶过明亮路灯时，清晰地透出了红色。
沈轻心里那点羞赧忽然就淡了些，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原来……他比自己还要害羞。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恰逢江清屿等红灯，他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的视线，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却突然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沈轻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松开，继续搭回方向盘上。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那掌心滚烫的温度和短暂的力度，却清晰地留在了沈轻的手背上。
沈轻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心里那点甜悄悄漾开，冲散了之前的惊惧和悲伤。
从这一刻起，江清屿终于克服了心魔，不再抗拒同性…不对，是他的身体终于战胜了一切，能够拥抱他的爱人。
车子驶入沈轻居住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江清屿停好车，绕过来给沈轻开门。沈轻的腿还有些软，下车时微微踉跄了一下，被江清屿及时扶住腰站稳。
“我…我体力其实很好的，只是…只是太突然了些…”沈轻小声为自己辩解。
江清屿眸色微闪，没有说话。
电梯一路无声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彼此呼吸可闻。江清屿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只是扶在沈轻腰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进了家门，温暖的灯光亮起，才将那些暧昧纠缠的氛围稍稍驱散些许，但也让彼此身上的痕迹更加无所遁形。
“你去洗个澡吧。”沈轻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微哑，他指了指客卫的方向，“毛巾和浴袍都是新的，在柜子里。”
江清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客卫。
很快，客卫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沈轻站在客厅里，听着那水声，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象水流淌过那具挺拔身躯的画面，转身去主卧的浴室也快速冲了个澡。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客卫的水声已经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江清屿走了出来。
他穿着沈轻准备的白色浴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领口微敞，露出大片胸膛。混血的优势在此刻展现无遗，皮肤冷白，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过分贲张，宽肩窄腰，浴袍下摆露出的小腿笔直有力。
他头发没有完全擦干，几缕湿发搭在额前，水珠顺着优越的下颌线滚落，滑过喉结，没入领口深处。那双绿瞳被水汽氤氲过，少了平时的冰冷，多了几分朦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沈轻看着他，一时忘了动作，眼神有些发直。他知道江清屿身材极好，上一世也体会过，但这辈子这样近距离地、毫无遮挡地看到，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脸上发烫，心跳加速，却又忍不住偷偷地、大胆地看着。
江清屿显然注意到了他直白的目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抬手假装拨了一下湿发，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个小动作出现在一向冷淡的他身上，显得格外反差和……可爱。
沈轻忽然就不那么害羞了，甚至有点想笑。他走过去，拿起另一条干毛巾：“头发要擦干，不然容易头疼。”他声音很自然，仿佛只是为了关心。
江清屿“嗯”了一声，接过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动作间，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些。
沈轻一眼就瞥见了他锁骨下方的一道细细的抓痕，不深，但很明显。
他的脸轰一下又红了，那好像……是他意乱情迷时……
几乎是同时，江清屿也注意到了沈轻的情况。沈轻穿着丝质睡袍，领口比浴袍更松，他一走动，领口便微微下滑，露出脖颈和胸口大片肌肤。那上面，星星点点的红痕和吻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一处靠近锁骨的地方，微微有些淤青，可见当时吮吻的用力。
眸色微暗，上一世的他们，虽然极尽亲密的事做过许多，但是很多时候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备受煎熬，他只能靠药物，而不像现在…
江清屿的嘴唇抿得更紧，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懊恼，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悸动。
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起来。
沈轻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脸颊滚烫，下意识地想把领口拉高一点。
“……疼吗？”江清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沈轻摇了摇头，抬起眼看他，目光温柔：“不疼。”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轻声道，“就算真做了也不疼，只会舒服的。”
“…”江清屿无语。
“阿屿…”
久违的称呼，江清屿看向沈轻。
长时间的沉默后，沈轻才问道，“记起上一世的事了吗？”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假订婚那次头部遇袭，后面就慢慢想起。”
“所以，你才要离开消失的对吗？”沈轻笑中带泪，“你还是觉得，和我在一起，会伤害到我吗？”
江清屿没有辩解，他只是意外，沈轻不仅没有怪他，还把理由都给他想好了。
“以后不会再这样想了，沈轻。”江清屿眸底有笑意。
沈轻轻轻吸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都过去了。”他重复着之前在别墅里的话，语气却更加坚定，“这一次，我们都在。”
江清屿深深地望着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沈轻锁骨上的淤青，然后缓缓向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灯光下，握着彼此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夜深了。
沈轻在主卧的大床上辗转反侧，虽然身体疲惫至极，却迟迟无法入睡。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剧烈，情绪大起大落，加上身边躺着一个人……
虽然江清屿睡在客卧，但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栋房子里另一个人的存在。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想要靠近的冲动驱使着他。
后半夜，他实在睡不着，喉咙也有些干涩，便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客卧门口。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敲门，只是抱着膝盖，靠着客卧的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仿佛离那扇门近一点，离里面的人近一点，那颗惶惑不安的心就能得到一丝慰藉。极度的疲惫和情绪透支最终战胜了寒冷和不适，他就这样蜷缩在门口，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客卧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打开。
第44章 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江清屿睡眠极浅，几乎在门外传来细微响动时就醒了。他凝神听了一会儿，那细微的呼吸声让他无法安心。他最终还是起身，小心地拉开了门。
然后，他看到了蜷缩在他门口，睡得并不安稳的沈轻。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勾勒出沈轻单薄的轮廓。他侧靠着门框，眉头微微蹙着，侧躺着，看起来柔软的同时，又有些脆弱。
不知道为何，这个场景格外戳中江清屿的内心，他蹲下身，抱着双臂偏着头注视着，像一只大猫在看自己的猎物，无端的，你甚至觉得他会伸出毛绒绒的大爪子去轻轻地扒拉几下。
沈轻渐渐有所察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水蒙蒙地看着他，似乎辨认了一会儿，才软软地、带着浓重鼻音含糊地唤了一声：“……清屿？”
江清屿点了下头。
沈轻看到眼前的人，他似乎安心了些，露出笑容，下意识地就朝着热源方向蹭过去，伸出手臂，环住了江清屿的脖子，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埋进了对方怀里，寻求温暖和庇护。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冷……”他在江清屿颈窝里含糊地嘟囔，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江清屿身体僵住，感受着怀里滚烫柔软的身躯和那全无保留的依靠，绿瞳在夜色中暗沉如墨。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伸出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轻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上，呼吸灼热地拂过他的皮肤。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又调整了一下，把自己更深地塞进江清屿的怀抱，像一只寻找巢穴的幼兽。
江清屿抱着他，走回主卧，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想替他盖好被子。然而他刚一直起身，沈轻就微微睁开眼，笑着恳求道，“可以不走吗？”
江清屿的动作顿住了。
“抱都抱啦…”沈轻手指轻轻抓着江清屿的睡袍带子，“该亲的都亲，我们就不可以睡一张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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