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喉间发痒，他大概已经知道江清屿要说什么了，于是他偏过头，捏紧了被角，“江清屿，我想要休息了。”
江清屿站了起来，“作为你的朋友，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沈轻垂眸不语。
“做一个利于自己的选择。”
沈轻眼眶瞬间发烫，但是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只是轻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你先休息，复习笔记放你桌上了。”江清屿说完，转身就要翻窗离开。
“江清屿，你也不赞同我留下是吗？”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出国对于你的境况更好些。”江清屿停下，侧过头看他，“你不是重生的吗？你上辈子怎么选的？”
沈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道，“我出国了，你就不会舍不得我？”
“你只是出国发展几年，不是在那里待一辈子。”江清屿转过了头，不再看沈轻，“再说，沈轻，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这样，有太多东西可以割舍，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不散的宴席。”
“是吗？”
“嗯。”江清屿轻轻叹了口气，“你最好不要是因为舍不得我而留下来和家里对抗。”
“我很厌恶这些无妄的感情添加在我身上，我厌恶有人为我牺牲放弃什么，我不需要。”江清屿闭眼又抬眸，里面全是决绝，“如果你真是这样的话。”
“你会怎么做？”
“那这个朋友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江清屿说完，不再等沈轻回话，就去了窗边，然后利落地爬窗离开。
眼眶酸涩，沈轻眨了眨眼睛，并没有眼泪。
他苦笑着，他了解江清屿的，他早就知道对方的答案，对方永远是理智大于感情。
上辈子他是告白被拒离开的，现在结局可能要好点吧，至少是朋友。
可是…沈轻睁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腹部的疼痛无声地折磨着他的神经，我多么希望，你也像我舍不得你一样不愿意割舍我。
吃再多苦头，都没有关系的…
…
江清屿回到家后，坐在桌前，一夜无眠，天亮以后，他的手开始无意识痉挛跳动。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按了下去，打开药瓶倒出几片药片，没用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然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背脊，拿起校服外套和书包，就打算出门。
因为马上就要考试了，江父就让江清屿回来住，每天司机接送，佣人做上各种营养餐。
江清屿下楼时，江正斌和江春竹都坐在餐桌前，兄妹两个人似乎在聊天，看到江清屿，便默契地终止了话题。
“清屿，快过来吃早餐，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尽管这一年的时间，江清屿同江春竹疏远了不少，可是每次见面，江春竹还是能做到自顾自的亲昵热络。
江清屿看了他们一眼，走到餐桌旁边坐下。
“你小姑同你说话怎么不回答，这么没规矩？”江正斌蹙眉，有些不高兴地道。
江春竹刚想开口拌稀泥，江清屿抬眼，笑了，“小姑不是想同我说话，是更想同你说话吧。”
“你这是什么话？”
“就这个话。”江清屿看着江正斌，“你的情人上个月出车祸受伤，可能小姑比较清楚其中缘由，所以话才这么多吧。”
“清屿，你怎么能这么说。”江春竹显露出受伤的神情，“自从你和沈家那个孩子走得越来越近后，你就越来越疏远小姑。”
江春竹一副很心痛的样子，眼眶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沈家那小子安的什么心，搞得你同家里人，关系是越来越差了。”
“不对。”江清屿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同家里关系好过。”
“而且我不是有精神病吗？你疯了，同我这样的人打感情牌，我有感情吗？”
江春竹被噎得一愣，江正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春竹，你有事就先去忙，我同清屿说点话。”
江春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嗯了一声，便拎着自己的包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离开。
江正斌看着神色冷酷地吃饭的江清屿，对方其实长得更像他的生母，那个被他哄骗了的，有着混血绝美神颜的外国女人。
后来那个女人日渐枯萎，连带着孩子也精神不正常，发病时推了她一把，就此郁郁而终。
愧疚吗？喜欢吗？
江正斌淡然一笑，他又怎么会需要这些东西，他的儿子也不会需要。
“沈家今天一早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江清屿没有多余反应，仍旧喝着自己的粥。
“他说，他本来要送小儿子出国发展，打理那边的产业，结果沈轻那孩子，不愿意离开，说是舍不得你。”
“与我无关。”
“哈。”江正斌笑了几声，“清屿，你这话会伤那孩子的心的，他父亲可说了，他对你的感情变质了。”
江清屿抬眸，浅绿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江正斌，“有你的伟大事迹的存在，说同性的事，我觉得恶心。”
“是吗？”江正斌是大家族的掌权人，面对自己儿子，远比沈父要冷静得多，“可是清屿，你看起来，同沈轻关系很不错。”
“朋友而已。”江清屿笑了，“他做事确实周到，没人能拒绝。”
江正斌挑眉点头，他搅拌着手里的咖啡，“沈家那边还同我道歉，表示不会让沈轻打扰到你，我回他说无伤大雅，孩子们，分不清友情和其他感情的。”
“但是清屿，面对你爸爸会说实话。”江正斌姿态优雅，唇角含笑，“这不算是什么要紧事，你要是真挺喜欢沈家那孩子，爸爸还很开心，能有牵动你感情的，这至少说明，我们清屿越来越像正常人了。”
江清屿看着江正斌，胃部是控制不住的反胃。
“你是我的种，喜欢男人，又有什么稀奇的。”
“沈家一个不受宠的儿子，你已经成年了，养在身边，当情人，当伴侣，无伤大雅。”江正斌笑意越来越深，眼神却是越来越冰冷，“甚至当条狗，谁又敢说你的不是。但是，我们上次谈过，清屿，你想像我一样潇洒自如，你必须得有孩子。”
“潇洒自如？”江清屿笑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是潇洒自如还是畜牲不如？”
江正斌淡淡扬眉，“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复又摇头叹息，“不然啊，那可怜的孩子，面对的可不止他父亲给的压迫。”惋惜的语气里，威胁冒着深深寒意。
“旁人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再恶心我。”江清屿说完，拿起自己的书包就离开。
江正斌还是慢悠悠地喝咖啡，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管家才从楼上下来，表示房间里没找到。
助理那边也打电话过来，江清屿住的那边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
从那之后一直到考试前，江清屿也没再去看过沈轻，消息也没有回。
倒是其他几个朋友还有班主任罗老师都来过，特别是罗老师，几乎每天来一次，而且都会带着复习资料过来。
沈轻拿着那些资料，有些恍神，有一天沈轻突然问，这些资料是江清屿整理的吧，罗老师点头表示肯定。
沈轻一瞬间笑了，就是笑得有些难过。
罗老师看着面前这个学生，成年之后的一年里身量长得飞快，但是大概因为这段时间生病，所以看上去过于瘦了。
罗老师其实挺喜欢这个学生的，人性格好，对谁都是个笑脸，又爱学习，心思细腻，班上团结同学，懂事的让人心疼。
尤其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还能长成这样，真是太不容易了。
罗老师虽然不太清楚沈家的秘辛，但是家访过几次后，她也明白，这个家庭显然不接受沈轻。
“你放宽心，这最后一个星期，其实基本上都是放松心情，你现在最主要就是要保重身体，考试那天能够坚持下来。”罗老师劝解着面前气色苍白的学生，“以你的水平，正常发挥，国内的顶尖学府，不成问题。”
“江清屿呢？罗老师，他最近还好吧。”
“一切正常。”罗老师笑了，“这最后一次考试，你可不能再把第一让给他了。”
江清屿天赋很高，后期努力上来跟开了挂一样，而这个挂就是沈轻。作为挂本身的沈轻，又极其刻苦努力，怎么会考不过江清屿。
沈轻也笑了，他眉眼弯弯的，好像一切压力和难过都不存在，“我最近，和他闹了点矛盾，罗老师，您能不能帮我约约他，考试结束后，我们见一面。”
“那没问题，这个交给老师，朋友之间，说清楚就好，安心考试。”
第29章 我希望你以后意气风发
考试结束那天，艳阳高照，无数考生欢呼着雀跃着狂奔出去，去奔向自己想象中的理想未来。
这是最美好，最赤诚，对世界充满期待的年纪，意气风发，觉得人生充满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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