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屿沉默了，许久后，他才道，“我问的是后腰。”
沈轻一愣，脸上的血色褪尽，那是上个星期的事，江清屿犯病发了狂，他去抱对方，却被狠狠地推滚开，腰就是那个时候撞到的书桌。
“没事儿，我，皮肤白，所以看着吓人，医生说了，一点事都没有，过段时间就好了。”
“辛苦了，沈轻。”
沈轻抬眸，眼里的哀伤快把人溺毙了，“阿屿，我求你…求你别说这些…”
“我有点饿了。”
“那我，那我去给你做饭？”
“我也想做。”江清屿很平静地说，“好好生活吧。”
沈轻一愣，声音有点抖，“阿屿是想说，你想，试着好好生活吗？”
江清屿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这句话，“所以，沈轻，一起去做饭好吗？”
“好。”沈轻展颜一笑，他像一只雀跃的雀，细碎地在江清屿旁边念叨着一会要做些什么，怎么做，然后叮嘱江清屿注意厨房里的注意事项，细致到有些碎嘴。
他们出了卧室门，他们养的猫小九就冲了上来，弹跳进了沈轻的怀里。
小九是一只美短虎斑混狸花的猫，遇见小九时，沈轻刚把江清屿从精神病院里带出来，而小九缩在猫贩子的猫笼里，不会主动讨好，冷冷清清的，头顶还掉了一大块毛。
那时江清屿多看了一眼，沈轻便将其带回了家。
180元买的，8+1，便是小九了。
其实，沈轻是希望，他能和江清屿，长长久久。
第2章 他自杀了
【第一章 已全修，和原来的写作方向不一样，可重看。】
从猫贩子手中带回来的小九，并不亲人，总是躲藏在角落里，猫窝里，偶尔会出来吃东西。
有一天深夜，小九突然惨嚎，然后全身抽搐，就像是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殴打它一样。
那叫声凄厉到素来无动于衷的江清屿也跟着沈轻过来照看小九，沈轻尝试触碰小九，可是小九嚎叫得越发凄惨，四脚乱蹬，展现出很强的攻击性。
最终还是江清屿强硬地用手套制住小九，关进航空箱里，他们一起把小九送往了医院。
猫瘟后遗症，神经炎症，很难治愈。
那天缩在猫笼子里角落的小九，应该是后院猫，以前的日子过得很惨。
医院给了治疗神经炎的药后，他们把小九带回家，小九不再惨嚎，但是有一天清晨，沈轻发现，小九瘫痪了，爬不起来了。
快两岁的小九，已经十斤多，长长的一只，黑白的皮毛，毛光水滑，像条大蟒蛇。它趴在沈轻的肩膀上，安逸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优雅而嘚瑟。
很难想象它是一只瘫痪过的猫咪。
“小九又重了。”沈轻眉眼柔和着道，“医生说它如今身体很好，完全是个奇迹，过几日我想把它绝育了，阿屿你觉得呢？”
“可以。”
他们并肩走下楼，房子的布置很温馨，到处都是暖黄色调。
墙上挂着江清屿的画。
江清屿是一名画家，年少时就成名了，初中时候就在全国性的绘画大赛上拿了特等奖，后面高中时甚至在国外也拿了金奖。
所以虽然江清屿现在年纪轻轻，但是清屿的画已经达到了千金难求的程度。
不同于江清屿腐烂溃败的人生，他的画作色彩明亮而温暖，总是透着昂扬蓬勃的生命力，让人看到就觉得幸福，安逸。
他画的是油画，大多都是四季的风景，很少有人物画。
所以很多买清屿的画的人，都觉得对方肯定是个热烈纯粹温暖而美好的人。
可是，也有人觉得，那些美好，像是献祭生命一样，甚至有少数画迷觉得，对方笔触下的美好，美好得有些残忍。
像什么呢？
像将死之人的走马观花。
二人一猫， 走过那些画作，走过画作上的四季，来到了楼下。
楼下茶几上还放着花，小九的猫爬架上甚至都有一朵。
“所以，阿屿，那时候瘫痪的小九，是我们一粒药一粒药，一勺奶一勺奶喂起来的奇迹，这个奇迹，不仅小九会有，我们也会有的，对吗？”沈轻举着小九的柔软而大的猫爪，放在自己脸颊处，神色依恋而恳切地看着江清屿。
奇迹吗？
江清屿想起年少时，跑得像一阵风的沈轻的衣角。
很难的，他其实，好累，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
“我知道这样会很累。”沈轻努力扬起笑容，“阿屿，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
沈轻想，归根到底，他也是个自私恶劣的人，他总是想为了自己而留住江清屿。
江清屿只是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小九的脑袋，瘫痪痊愈后的小九变得特别黏人，他伸出柔软粉色的舌尖，舔了舔江清屿的指尖。
江清屿脸上看不出多少神色的变化，但是那一瞬间的停停滞，让沈轻觉得，或许他的话，还是说到了对方心里。
他们一起做了一顿晚餐，是沈轻打的下手，就是两碗简单的鸡蛋面，小九甚至跳上了桌，分享了一根面条。
小九吃完后就一个人满屋子追着电动老鼠玩，玩累了就一只猫坐在猫爬架上，看着窗外雨夜下的山茶花。
“再领养一只小猫吧。”江清屿突兀地开口。
“嗯？”沈轻不解。
“偶尔小九一个人，还是挺孤单的。”
沈轻笑着点头说好，他的内心被一种喜悦充盈着，这都是向好的趋势，江清屿对生活有了期待，有了要求。
其实江清屿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五年前，他刚接回江清屿的时候，一米九的青年，120斤不到，全身骨瘦如柴，医生甚至说，严重的营养不良，再瘦下去，器官会衰竭，有面临死亡的风险。
那是一段，非常绝望崩溃的日子。江清屿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他是谁，说不清话，吃不下东西，只是一味的发狂，自毁。
沈轻用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勉勉强强地把破碎的江清屿拼凑起来。
那是一段漫长而窒息的岁月，所有人都在劝沈轻放弃，只有沈轻孤注一掷，决绝地留在江清屿身边，哪怕一身地伤。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有很长一段时间，沈轻一个人在夜里把眼泪流干净，再重整旗鼓，在第二天的清晨，给自己的爱人送上一束花。
这样的时间，他们一起共同熬过了三年。
其实早在捡到小九之前，江清屿已经慢慢开始和沈轻有了交流，发病发狂的时间越来越少，对方甚至又重新提起了画笔，开始锻炼身体。
直到今年，第五个年头，江清屿已经越来越正常，他锻炼出健康健美的身体，甚至开始给沈轻画画。
沈轻一点不担心阳台上的画作会被打湿，因为江清屿很细心地用塑料保存好的。
真开心啊，江清屿说小九孤单，需要一只猫陪伴，是不是也意味着对方认为，两个人陪伴着，比较好呢。
一想到这，在刷碗的沈轻，一边看着客厅里逗猫的爱人，一边小声地哼出了歌，“你知道，我真的爱你，没人能比拟，眼神没肯定，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你的不坚定，配合我颠沛流离，死去中清醒…你不想证明 证明我是你唯一，证明我是你唯一。”
沈轻把碗放进消毒柜里，他想，明天就去领养一只小猫，对了，明天还可以给江清屿一个惊喜。
对方很喜欢的一个画家的画作手底下的人找到了，虽然花了近一千万，但是因为是孤品，倒也值得。
只要江清屿能开心。
再买束花回来吧，买什么呢？
买洋桔梗吧，生活的新起点。
这一夜，江清屿睡得无比的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天气难得的好，江清屿已经坐在阳台上画画，对方穿着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微长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文艺又温和。
是给沈轻画的画，已经到了眉眼了。
今天对方没有去锻炼，而是在这里画画。
江清屿画画时不喜欢被打扰，沈轻看了一阵，还是柔声提醒对方记得吃早餐和药。
江清屿这次回了头，他的母亲带有西方人的血统，所以他的眼睛像猫眼一样的绿宝石。
在清晨，格外透亮。
“我…”沈轻踌躇着，“可以尝试着要一个，早安吻吗？阿屿。”
江清屿偏着头看了他许久。
沈轻叹了口气，也许是最近相处得太好，他有些过于急和贪心了，他垂下眸子，“我就开个玩笑，阿屿，我先去…”
“可以。”
沈轻猛地抬头，江清屿甚至侧过脸。
肾上腺素加剧，沈轻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在江清屿的脸上一触即离，耳朵瞬间便红得快要滴血，就匆忙着跑开。
“今早有个很重要的会，我就不陪你吃早餐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还撞到了过来伸懒腰的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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