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魂…沈轻瞳孔都在震颤，他从来都不知道，江清屿原来是可以说这么多话，对方原来对他观察到这种地步…
“你…”
“沈轻，你可以问问你需要什么。”江清屿扭动了下下颌，“你究竟想不想要我跟着你一起去祭拜你的母亲？”
“想要。”沈轻急忙开口，“我想要的。”
“…”
后续是他们二人又一起坐上了车，去往了墓园。
因为已经是深夜了，墓园里很安静，就只有江清屿和沈轻两个人。
沈轻母亲的墓和外婆挨在一起，祖孙三代其实长得很像，都是温和漂亮的眉眼。
沈轻赶在0点前将提前预订好的花放在母亲和外婆的墓碑前，“妈，我和我的…朋友，江清屿，我们来看您和外婆了。”
沈轻垂着头，脖颈纤长，看上去有点脆弱，他俯下身，认真地给自己母亲擦拭墓碑，“我最近生活得很好，学习成绩也不错，未来一定能进入理想的学府，过上理想的生活，您和外婆不用担心我。”
“…”
“也希望您和外婆，在天有灵，能保佑我和我的朋友，江清屿，都能够得偿所愿。”
沈轻说完，就跪了下来，他正要作揖磕头时，身边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江清屿，你…”
“逝者为大，这个头我该磕的。”江清屿说完，就率先低下了头。
沈轻心间一颤，便不再多说。磕完头后，沈轻安静地站了大半个小时，江清屿也一直安静陪伴，没有打扰，一直到凌晨他们才离开。
四下安静，只有虫鸣的声音，墓园里躺着的都是生者的爱人和亲人，所以他们并没有觉得害怕。
周边的路比较窄，两个人并肩而立还是有点拥挤，所以是江清屿走在沈轻前面。
走着走着，沈轻开口说话，“江清屿，你想要什么？”
前面的江清屿脚步没有停，“不知道。”
“不知道？”
“嗯，没有意思。”江清屿平静地回答，“总觉得活着像个疯子，死了也就那样，看什么都怪恶心无聊的。”
“你…”
“但是现在不一样。”江清屿停下脚步，看着天空，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在做梦，梦境凌乱又荒唐，但是色彩却很艳丽，有时候，他还挺喜欢做梦，梦里有个人在哭，有个人在笑，有个人在不停地追逐他，“我有想要掌控的东西。”
“什么？”沈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对方回头，四目相对，沈轻弯了眉眼，“不会是我吧。”
“呵…”江清屿偏头笑了，不再搭理他，抬步就走。
“江清屿，你想要什么，我就帮你拿到什么。”沈轻看着面前的人，夜里模糊的光线也遮掩不住对方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笔挺高挑的身形，前世，江清屿是没有乖乖听江父的话去公司学习的。
“你的变化，我看到了，如果你想要江家，那也不难。”
“是吗？”
“当然，我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办到的。”
“你说的都是我想要的，那么，你呢，沈轻你又想要什么？”
沈轻突然笑了，“我的事业，就是你，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江清屿回头，因为是往下走，所以身后的沈轻站在高处，手电微弱的光线下，沈轻眉眼里的坚定和献祭感也一清二楚。
“蠢。”
“我就是蠢，这就是我想要的，江清屿，这事，连你也没法改变。”
“…”江清屿不想说话，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江清屿，我心里已经有了成形的计划，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
江清屿不免竖起耳朵听。
“你考上年级第一。”
“…”江清屿眉心狠狠一跳。
…
沈轻完美的践行了他的计划，从祭拜完自己母亲回去以后，他是头悬梁锥刺股，自己学习不说，还生拽着江清屿一起学。
江清屿倒只是如以往一样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但是手上确实也跟着拿起了资料。
江清屿写完的无数根笔和草稿纸，都被沈轻收了下来，渐渐的对方的排名从倒数，一路狂飙到中段，在最后几次的周测中，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最后一次周测结束，很快成绩就放了榜，距离他们的最后一次考试，也只剩下一个星期。
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季。
荣佳抱着双臂锁紧眉看成绩榜单，姚瑶在一边吃着冰淇淋。
“是他们太强了还是我没有学习天赋？”荣佳难过，“这倒数五十名怎么就蹦哒不出去呢。”
姚瑶舀了一勺草莓酱，“或者，二者都有呢。”
“想当初，这个江清屿，跟着我们一起万年倒数，哟呵，还真让沈轻给拽到年级第一了，你说，我是不是差个沈轻给我补课呀。”
姚瑶没忍住笑了，“佳姐，咱就是说，你家里请的补习老师，起码都是清北起步，这是差老师的问题吗？”
“摇一摇…”
“我是说，佳姐，你见过华瑞早上五点的太阳吗？”
“我没见过你见过？”荣佳嘴角抽搐。
“我见过呀。”姚瑶笑，“我见过沈轻和江清屿见过，反正我那天起来，他们已经在操场上跑步了。”
“你起那么早干嘛？”
“我被星探发掘，要做艺人了，所以晨起跑步，进行身材管理嘛。”
荣佳失神，好朋友有了规划，身边的人陆陆续续也有了自己的安排，这段时光，过得真快，就她一个人，还傻不愣登地在原地，等着家里安排。
第26章 他必须留在国内
射击场馆内，因为临近考试，人都比较少，再加上江清屿的存在，自成一个别人不敢打扰的范围圈。
场馆冷光之下，他中长黑发扎了个低马尾，浅绿的瞳孔专注又漠然。一身剪裁利落的哑光黑衬衫与同色训练裤，衬得肤色极冷白。
江清屿利落举枪、扣动扳机，动作精准却透出隐隐的不耐烦。
后坐力只让发丝微动，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嘴角微沉。
在又一次击中靶心后，身后传来副班姜佑的声音，“清屿，来，一起比一场如何？”
江清屿摘掉护目镜，看向对方，“沈轻呢？”
“他家里来人把他接走了，说是有点事，他就让我来陪你。”姜佑笑得很无奈，“我射击技术也还行，比几场？”
江清屿看着姜佑整理器具，许久后，才重新戴上护目镜，说了一声好。
…
沈家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窒闷气味，沈轻站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身形笔直如松，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父身后那排排装帧精良、象征沈家财富与历史的典籍上。
沈父靠在高背皮椅里，指尖夹着半截雪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审视的目光。他没有看沈轻，视线落在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下个月初，飞m国，新设的分公司有人带你，你过去，三年内，读商科，跟着叔伯他们把基础打牢。”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沈轻甚至不需要去看文件内容，就知道那是什么——一份将他流放的诏书，目的地是沈家势力版图上最边缘、最不成熟的一角。
这一切都很明显，沈父也早就说过，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提，为沈沐阳，他那位备受宠爱的哥哥彻底扫清继承道路上的障碍。
“我不去。”沈轻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水，一瞬间打破了书房表面虚假的平静。
沈父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刺向沈轻，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理由？”他弹了弹烟灰，动作缓慢，却给足了压力。
沈轻笑得很和煦，“国内学校更适合我，我已经有了心怡的大学，并且已经走了专项计划提前录取，您既然那么重视大哥，他需要历练，不如让他去。”
“呵。”沈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像是听到了最拙劣的借口，“让你大哥去，那么你呢？你留下真的是为了心怡的大学？”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留下到底是因为什么，沈轻，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沈轻的心绪微沉，但是他仍然维持着镇定，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沈父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却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是因为，江清屿吧。”
“沈轻，你只是一条讨好别人大家族的狗，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最深的秘密，最珍贵的珍宝，被父亲如此轻蔑而精准地掷于台面，还带着嫌恶的嘲弄。
沈轻喉咙发紧，却只是报以处之淡然的微笑，“那又如何，父亲。”
“你那些偷偷摸摸的把戏，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沈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那可是江家的继承人，即使他喜欢男的，你也只可能是一个上不了台面在阴暗角落的狗，他未来早晚会结婚。还是沈轻，你觉得他的父亲江正斌，会丝毫不介意他儿子和你勾搭在一起，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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