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搭上车门时，金属与皮革手套摩擦出细小火花，无名指根的婚戒在黄沙里亮得晃人眼。
陈默的眼尾被风刮出薄红，却让那对漆黑如墨玉的瞳孔亮若星辰，锁骨凹陷处的小片阴影里，那里正沁着层薄汗，在皮衣领口晕开深色水痕。
三十米开外，沈二的车才赶到，沈二灰头土脸地下来，一张脸红红白白的。
此刻风正好把陈默件皮衣下摆掀起，露出腰间特意配合他身体状况改装的腰带——暗扣全部松到第三格，却依然勒出动人心魄的腰臀曲线。
“我输了。”沈二胸口起伏着，沮丧地闭上眼承认自己的失败。
“我没玩过赛车。”陈默继续凉凉地补刀，“服了吗？”
“我服…”
“就你，不需要我先生出手。”陈默顿了顿，他还想继续输出什么，忽然身体一颤，有些仓惶地咬了下唇。
沈二看着刚刚还冷酷帅气得不可一世的人，在那个穿着白衬衫长身玉立芝兰玉树的青年过来的一瞬间，就转过身去，扑到了对方怀里，埋着头不敢吱声，就一双耳朵红得快滴血。
叶南嘉揽着陈默的腰身，脸上没有什么笑意，看着冷冷清清的，“沈二，我刚已经和你哥通过电话了。”
“你得庆幸，他没有事，否则你没法离开桦城。”
然后就直接把那个刚刚把他虐成菜鸡的人横抱着离开。
…
陈默被温柔地放到车上，在叶南嘉坐上驾驶座的那一刻，手指拽起叶南嘉的衣角，“几个亿呢。”这场赛车赢了，按陈默获得的信息里，确实有这么大的生意。
叶南嘉没吭声，也没有臭脸，只是表情平静地给陈默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
一直到家里，叶南嘉才开口同陈默说话，但是也不过是让他吃养身体必须摄入的保健品，还有饭，看着吃完后，就让他去睡觉。
已经换好没有束缚的柔软睡袍的陈默站在一边，“我…我有把握的。”
他眼眶都红了，“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帮你解决点麻烦。”
“我知道你担心我…”陈默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发誓，我以后…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先去睡一觉，休息好，听话。”叶南嘉看他，“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陈默连忙点头，然后去了卧室，房间里放着他可以闻的安神香，很快，还处在懊恼情绪中的人就睡着了。
他一直休息了很久，快要醒来时，半梦半醒间，对方的手搭上他的肩。
“默默，知道错了就好。
陈默一瞬间清醒。
…………………
他曾经红着脸告诉叶南嘉医生都说了可以适当，但是叶南嘉不愧是做大事的，一直忍着。
而今天…他真的哭着求了叶南嘉好多遍。
可是对方不理他，也不亲他，又温柔又凶狠，陈默都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洗完澡被叶南嘉包裹着放到床上后，陈默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搂住叶南嘉的脖子。
叶南嘉下意识扶住他的腰。
“好吃吗？”陈默哑着声音道。
“…”叶南嘉垂眸刚想叹口气，陈默就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然后亲着他的耳朵，“不会有下次了。”
“哪怕再多的钱，也不用。”陈默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虽然我…很有把握，但是还是要再小心，伤到自己，你会很难过。”
“你不需要…我这么危险地…去帮你。”
“我也有错。”叶南嘉捧起他的脸，手指在颈侧和耳侧摩挲，“默默是个很强大的人，不是我身边的菟丝花，我把你看得太易碎，其实是对你的不尊重。”
“不，你只是…是关心我的身体。”陈默顺势蹭着他的手，“我喜欢你…管我。”
“我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嗯，那我们，一起慢慢成长。”突然，他掌心一颤，二人相视一笑，“我们要学着，做好父亲。”
…
不久之后，“领养的”声声小朋友到来这个人间。
第85章 婚礼完结章
声声小朋友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后，陈默就开始健身，他不再嗜睡，不再贪吃，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举铁。
甚至还匹配上了叶南嘉那可怕的生物钟。
所以每天声声小朋友两眼一睁，就看到他那两位父亲精神抖擞地坐在他摇篮曲，寸头爸爸面色温柔地唱起了摇篮曲，虽然有点走调，但是胜在嗓音好听。
他虽然冷傲的长相，可是面对还在吃奶嘴的宝贝时，他都会努力柔和小五官，做着他并不擅长的鬼脸，把声声小朋友逗得咯咯地笑。
陈默想，他从摇篮里起就不被期待，那么今天以后，他要给他和叶南嘉的宝贝他能给的所有一切的美好的期待。
而此时叶南嘉就会在旁边目光柔和地看着陈默。
而这个时候，看着看着，他们就会伸手挡住他的眼睛，然后声声小朋友的视线就会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听到轻柔细腻的啾啾声。
大概是气氛太好，他也晃动起自己白胖像雪藕一样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笑着。
…
叶墨声，哦也就是声声小朋友很乖，晚上喂完奶后，就会乖乖地在摇篮里睡觉，睡得很熟。
熟到他父亲的哭腔也不能够吵醒他。
“叶…叶南嘉，老公…”
“求你…快…掉了…”
…
最后晕过去，连被抱起来喝水都没有多余的反应。
…
第二天陈默醒过来时，叶南嘉已经不见踪影，声声小朋友也不在了，他有些懵逼地起床，看到了穿着一中蓝白校服的楼野坐在客厅里喝茶。
“陈哥醒了啊，南嘉把声声送去你们奶奶那里去了，今天咱们同学聚会，大家都穿着专门定制的以前的校服，你的我也给你送过来了，陈哥快换上，南嘉送完声声就会直接去酒店，我来接你过去。”
陈默虽不解怎么突然就要同学聚会了，但是十一假期，确实，大家都有时间聚一聚。
他接过楼野递过来的校服，触摸到那料子时，陈默就明白，这是叶南嘉以前校服专门定制的面料。
想当初他一衣柜的校服就是因为料子露的馅。
他拿着自己的名牌，换上了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过去的那个他，佝偻着脊背，阴暗苍白，头发长长地遮住眼睛，只敢在风大阳光刺眼的时候，抬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去看那个耀眼夺目的人。
如今他面色红润，眼里也不再是怯懦，他看上去很精神，这一刻，陈默觉得，他终于可以走在叶南嘉的身边了。
十月的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扑进酒店大厅的后窗时，陈默眸子闪着错愕的光。
他们聚会的这个大厅，怎么布置得跟曾经的教室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教室后排堆满习题册，黑板上残留着未擦净的物理公式，窗台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课桌缝隙塞满草稿纸，墙上挂着元素周期表和励志标语。
而他最后排靠窗的桌位，窗帘耷拉在上面，这时风掀起一角，恍惚间，陈默好像看到了过去——叶南嘉拿着课本背脊挺直地读着英语，经过了他的身旁，他只能闻到淡淡的雪松香。
大厅的玻璃礼堂正在搭架子，工人们把课桌拼成观礼席。
陈默攥着熨烫妥帖的校服外套站在大厅门口，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纽扣，他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开始剧烈地跳动，呆呆地，不明所以地站着，连喉头都在发烫。
“新郎还发呆呢？”林老师的声音混着铁皮铅笔盒开合的脆响，五十岁的女班主任仍穿着那件米色针织衫，只是点名册换成了婚礼流程表。
陈默瞳孔一缩，看着眼前的班主任，惊讶地张嘴：“新…新郎？”
“对，今天是我的学生陈默和叶南嘉的婚礼。”
林老师话音刚落，如今已经成人的曾经的同学们，全都鱼贯而入，他们穿着曾经的校服，仿佛还可以看到以前稚嫩青春的脸旁的影子，他们每个人递给陈默一朵红玫瑰，然后微笑着祝愿道，“新婚快乐，陈默。”
赵玥也在其中，她飞扬起马尾，“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哦，陈默。”
“陈哥。”楼野塞给他一朵玫瑰，然后抱了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新婚快乐，祝你和南嘉的爱情像数学公式般完美无缺，像化学反应般热烈持久。”
陈默怔愣着说谢谢。
这时林老师突然举起叶南嘉曾经的数学作业本，泛黄纸页里飘落一张26岁的叶南嘉花了好几个日夜郑重准备的全息投影胶片——少年用铅笔在几何图边缘勾勒的侧脸，陈默的睫毛和长长的刘海在函数公式里开成蒲公英。
阳光正好，酒店窗户外银杏树忽然沙沙作响。
陈默抬头时，十八岁的自己正从玻璃穹顶落下。全息幻影里的少年缩在教室后排，抱着校服睡得安稳又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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