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的也有…”陈默躺着，看着叶南嘉的下颌线，“这莫扎针的…音乐好…好好催眠啊…”
叶南嘉微愣片刻，顺着他话讲，“这是莫扎特的小夜曲，确实很适合现在的我们的情况，默默困的话，证明能让人心神宁静，这就是好音乐。”
原来叫莫扎特啊…陈默在心底虔诚地给这位大音乐家道歉，他一看到扎就想到扎针…
听了一阵，陈默拍了拍脸，去把唱片机关掉，然后决定拿起安徒生童话，盘着双腿坐在叶南嘉旁边。
他读了一阵拇指姑娘，然后头有偏过去的架势。
在叶南嘉的手托起他的脸的那一刻，瞬间清醒过来，然后绝望地把书贴着脸，“完了完了。”
“怎么了？”叶南嘉放下全英文的书，问道。
“叶南嘉…”陈默微微放下书，只露出一双瞳仁漆黑又明亮的眼睛，带着几分绝望，“会不会…和我…和我一样，是个学…学渣吧，怎么…看啥正经的，都困成猪。”
“不要担心默默，健康快乐幸福地长大就可以了，不需要多聪明，我们的存在，就是来兜底的。”
叶南嘉接过他的书，把他揽怀里，“我来吧，默默想听童话故事，或者想听歌？”
“你…你唱歌吗？”
“当然，应该还不赖。”
“那听歌。”
“那就，唱一首，最近很火的，情歌，来给默默作为今天的礼物。”叶南嘉思索了一阵，然后用清朗缱绻带着深情的嗓音开了口：“…你知道
我真的爱你 没人能比拟
眼神没肯定
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你的不坚定 配合我颠沛流离
死去中清醒 明白你背着我聪明
我知道
爱本质无异 是因为人多得拥挤
你不想证明 证明我是你唯一
证明我是你唯一。”
———出自歌曲《唯一》
…
除夕那天，陈家老宅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陈老太太嫁在国外的女儿带着丈夫和子女回来，在外流浪旅行的二叔也带着旅途中认识的女士回了家，除了陈默那早就死去的父亲，陈家算是真正的团员。
陈老太太穿着软和的红色加棉唐装，悄悄地别过脸去抹眼泪。
陈默拿起纸巾蹲下来给老太太擦干净，“别哭，奶奶，开心点。”
陈老太太牵起他的手，塞去了一个大红包，“家里，很久没有团圆了。”
陈默微微笑了，和叶南嘉在一起后，他笑容越发自然了，眉眼间的柔和与自信，叫幸福。
“他做的。”陈默眼里全是爱慕与自豪，“他很久之前，就…就去联系二叔和三姑了。”
“嘉嘉确实…确实厉害。”
“嗯，他很厉害。”陈默抬眸看向在院子里拿着毛笔写对联的人，“可是，奶奶的，他的厉害，都在给我们…谋幸福。”
陈老太太还在慌神，陈默起身弯腰突然抱住了她。
陈老太太呆住，眼睛里一瞬间涌上了泪花。她曾经，也算不上好人，她因为成见，所以一直没有主动去找陈默。直到大儿子浪荡死了，才想起去找陈默，看到那坚韧固执的孙子，她才知道自己错了那么多年。
可是无论她怎么弥补，都感觉无法走进这孩子心里。
直到这个拥抱的到来…
院子里常青树上还有残雪，残雪下的绿色，是生活的希望。
“奶奶，谢谢你。”
……
江晟和陈鹤润到时，陈默和叶南嘉在大门处贴对联。
今天是陈鹤润开的车，对方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更衬得面若白雪，神情冷清。
陈鹤润把车停在路边，没有选择开进去。
那边还在整理形象的江晟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他今天难得穿着正经普通，白色的羽绒服，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俊朗又阳光。
但此刻眼里是惊恐，“陈鹤润，你停下来干嘛，你不会后悔要带我来过年了吧。”
“我告诉你哈，我拜年礼都买好了，我家人都在国外，你不让我来，那我今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很冷清很可怜的！你考虑清楚，超惨的！”
第83章 新年快乐
陈鹤润微蹙起秀气的眉，他冷冷清清地看了江晟一眼，才开口道，“你知道，作为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带人来见家里人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我华国人…”江晟顿住，无意识地揉捏着自己的指尖，半晌，看着陈鹤润精致的侧脸，“你怕了？”
陈鹤润没有应答，而是重新发动了车子，在车驶入陈家大门的那一刻，江晟听到陈鹤润道，“江晟，你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江晟切了一声，他这一生随性坦荡，他还真没怕过什么，反正他挺想进的！
…
现在陈家除了几个老佣人，剩下的都回家了，所以全家齐上阵，共同准备年夜饭。
当然，选了半天，最后还是陈默给叶南嘉系上了围裙。
其余的切菜备菜，忙个不停。
而陈默是叶南嘉的小尾巴，他就跟着叶南嘉在厨房打下手，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几乎叶南嘉一个眼神，陈默就知道要拿什么。
而且陈家老宅的厨房很大，所以并不拥挤。
今年这个除夕，天气很好，无风，甚至还有阳光，在欢声笑语中，消融着积雪。
陈鹤润进来时，就看到两道颀长的身影并立，很是相配。
叶南嘉甚至夹起一筷子菜给陈默尝了尝，他那侄子乖巧地吃下，然后还没吞咽下去就竖起大拇指，给足了情绪价值。
他模糊还记得，刚被带回陈家的陈默，那眼神狠戾，一副死气沉沉冷冰冰的模样，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他清咳一声，把摘好的折耳根放了过去，复又抬眸看了一眼在叶南嘉身侧的陈默，冬季，穿得长款羽绒服，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里油烟重，你可以出去，我帮他打下手。”
正在煸炒腊肉的叶南嘉没吭声，他不想做自以为对对方好的事就把陈默推开，他很尊重陈默的决定。
陈默摇头，“没事，我想在这里。”
陈鹤润也不再勉强，薅了几个土豆出去削皮。
江晟看到了，忙不迭跟过来接过，“我来我来。”
陈鹤润看了他一眼，突然轻嗤一声，“我以后，不刷碗，也不做饭，连米都不会洗。”
“好好好，都…耶……”江晟愣住，他看向陈鹤润，“老仙鹤，你是在同我谈以后吗？”
“滚。”陈鹤润永远无法接受这个昵称。
…
到了晚上，饭菜上桌后，有人出去点了鞭炮，就正式开始吃年夜饭。
吃完饭收拾好后，陈老太太坐在主位，开始给子孙们发红包。
到了陈默的时候，陈老太太甚至给了两个，“还有一个，给宝宝的。”
陈默眼睛明亮，一家人都对他抱以善意得目光，甚至后来，二叔和三姑包括陈鹤润都给了陈默两个大大的红包。
三姑是个眉眼明媚漂亮的女人，她在陈家人里面算是很热情的那一挂，甚至拍了拍陈默的肩，“宝贝侄儿，新年快乐。”
“谢谢。”陈默面对不熟悉的人，还是会有些紧张，但是他侧眸看到旁边微笑站着的叶南嘉时，还是生出了无限的勇气，“谢谢三姑，三姑新年快乐。”
叶南嘉告诉过他，他们周围，会有很多很多的爱，他不需要封闭自我，他会带着他一起去享受这个世界。
后面就是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然后一家人搓麻将。
陈默困倦了，叶南嘉就带着陈默先去休息。
江晟悄悄松了口气，在陈鹤润旁边道，“幸好他不打，不然我们裤衩子都要输完。”
“你蠢，别带上我。”陈鹤润优雅胡牌，然后对着江晟和自己二哥三姐道，“抱歉，又赢了。”
…
到了房间里，陈默却又不困了。于是叶南嘉一个转身，就看到陈默正在给自己戴上蓝色围巾帽子和手套。
然后拿起红色的给叶南嘉戴上，红色最衬美人了，哪怕是普普通通的针织帽，都让叶南嘉戴出了明星都难以达到的美貌出来。
“这是…”
“我们出去…过二人世界…”卡顿了有一下，陈默又重新算了下小芽。
叶南嘉没纠正他小芽或许都成小叶子了，而是听话地站在一边让陈默给他把各种保暖的装备穿好。
“默默有节目？”
“放烟花！”陈默眼睛亮亮的，他想起那些年，他还没回到陈家时，大过年的他都没有休息，留在汽修店给老板看店。而汽修店离江边不远，坐在店门口，就可以看到夜景。
过年时经常会有很多小情侣，开着车到官方允许放烟火的江边放烟花。
那满天烟火在天空中盛放的时候，有情人会在下面接吻，陈默在二楼就可以看到他们接吻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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