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旗下…讲话，头发剪短了…同学都说…英气了很多。”
“学校…开学典礼主持。”陈默拿着这张照片，有些恍神，照片上是两个人，少年眉眼清秀漂亮，穿着白西装，身形颀长看似清瘦但意外贴合西服，而对方身边，是穿着蓝色公主裙的赵钥（同学聚会洒脱告别嘉嘉的那个女孩，见42章）。
那天，他坐在台下的角落里，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落落大方地主持，台上是聚光灯照耀下熠熠生辉的两个人，台下他落在黑暗里。
听着身边的同学一边尖叫，一边夸赞他们很相配。
彼时的他甚至没有资格吃醋嫉妒，因为他永远都相配不了，只能任由欲望交织着绝望把自己溺毙，然后一个人，咬着唇流眼泪。
第59章 是他眼里最好的人
那是他最绝望的一次，他满身的伤，没凑齐的费用，台上是他不敢触碰的人，同另外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站在一起，让他自惭形秽，让他眼睛生疼。
可是他还是拍下来了，因为他太耀眼了。
叶南嘉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照片上，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陈默的心思。
他感受到陈默的绝望和难过。
可是叶南嘉到底不是陈默，他再心疼，再如何去猜想，他永远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副班，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可是与我最相配的是你，陈默。”叶南嘉握住了他的手腕，“默默，对于别人来说，看到这些可能会被吓到，只有我，会全身颤抖，说不出的激动。”
“陈默。”叶南嘉用力，把陈默攥得很紧很紧，紧到陈默不得不看向他，“你听着，楼野和江晟有一个认知是对的，我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我其实内里孤傲，什么都不屑一顾，甚至你们看到的，那都是我伪装的假面，有些事我做了，只是因为那于我的形象有利。我虚假，我自傲，我唯利是图，我没有正常的认知感情。”
“我可以在发现父亲出轨，在他们的房子里装下摄像头，然后拿着视频去威胁他要公开，然后成功换取了那套房子，离家近，可以远离我的母亲。”
“我可以在我父母歇斯底里的吵架时，如常地在一旁吃饭做自己的事，然后给母亲递上纸巾，故作安慰，然后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南嘉低头，想同陈默头碰着额头，陈默怕碰伤他，下意识后退，结果却被对方捏住后颈，不允许后退。
所以他们额头贴着额头，陈默看到叶南嘉脸上没有笑意，眼里全是疯狂和认真。
“所以默默，哪怕你现在发现我并不如你想象中完美，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叶南嘉的眼眶甚至有些红，“所以陈默，只有你这样疯狂偏执的爱，才属于我。”
陈默愣住了，一瞬间他觉得，叶南嘉快哭了。
这超出了他的想象和认知，他手足无措。
“叶…叶南嘉。”
“对不起陈默。”叶南嘉闭上眼睛，一滴泪从他眼角划过。
尽管他知道那不是他的错，可是叶南嘉还是觉得难过，觉得抱歉。
因为爱，是常觉亏欠。
他对不起陈默，对不起校园时期的陈默。但是，他最绝望的对不起，还是上辈子永远死去的陈默，死在他的碑前，死在永远失去他的绝望中，死在陈默自己认知里尚未得到过他一点爱的那个冬天。
上天啊，叶南嘉忽然觉得，未免太残忍了。
陈默脸色一瞬间惨白下来，他不知道叶南嘉突然流泪，他是做错了什么吗？
于是他颤抖着手给叶南嘉把那滴泪擦去，然后哑着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叶南嘉…你…你别哭，我…我不说了…”
叶南嘉忽然笑了，他把陈默拥在怀里，“当然要说，陈默，奶奶有没有告诉过你，付出十分，你要让我知道一百分。”
“可是…你很难过。”
“因为我心疼你。”
陈默下巴靠在他的肩上，“不…不要心疼，是你救赎…了我。”
陈默低头嗅着叶南嘉身上的气息，“不虚假…不自傲…不唯利是图，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因为喜欢…喜欢上你…这样好的人。”陈默安慰着对方，“我才…才没有早早辍学…”要不然他现在可能会更自卑，连高中学历都没有，他不擅长学习，家庭的痛苦和生存的挣扎，也剥夺了他去学习的精力和时间，可是尽管陈默觉得自己很糟糕，但是他没有长成一个很恶心的人。
“才没有…才没有成为…地痞流氓。”因为追着光，他没有像他的父母或者周边的人一样，残忍而绝情，暴躁而凶恶，一张丑恶的嘴脸里只有金钱。
他哪怕烦躁焦虑痛苦，也只会伤害自己，不去伤害他人。
“失去”叶南嘉的那几年，陈默也在努力生活，挣钱，他有一技之长，他会修车，会打拳，能挣钱，存了几十万有着自己想要奔的目标。
陈默没有烂在烂泥里。
上辈子的他，没有获得一点爱的他，在得知叶南嘉即将结婚，他的情绪崩溃，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绝望，他甚至想毁灭这个世界，所以那天他也抱着炸yao包去了。
他想同归于尽，他已经活不下去了。
可是当他真的混迹在宾客里，看着叶南嘉穿着纯白的西服走上礼台时——
爱唤回了理智。
他抓着那个黑包，看着四周，鲜花，阳光，除了他是灰色的，每个人都带着笑脸，目光柔和地看着台上的叶南嘉，眼里是由衷的祝福。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的人，听着他们说誓词，看着他们交换戒指。
阳光很好，只有他一个人遍体生寒，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他知道，炸了，一了百了，叶南嘉结不成婚，他也可以不用再痛苦了。
可是除了他会死，那个恶心的男人会死，叶南嘉也会死，更重要的是，还会死很多很多人。
他明白的，其实所有人都是无辜的，不能为他的疯狂的爱买单。所以上辈子，那包炸yao，最后扔进深海里。
一如他那潮湿，阴暗，见不得光，最终哑火的爱情。
“所以，我求求…求求你，别再说自己…不好。”
叶南嘉松开了他，情绪变得平静，他很少失控的，或者说在遇见陈默之前，从未失控过。
“好的，我是陈默眼里最好的人。”他就只做他的好人。
陈默松了口气，叶南嘉那滴泪吓坏他了，他现在全身都还有点抖。
彻夜未眠，头也有点疼，所以陈默现在脸色很不好。
“今天先不讲了，先休息。”叶南嘉跟着有些沉郁的陈默把照片收好，放进了抽屉里。
然后他们重新把床垫放好，拉上窗帘，两个人交颈而眠。
陈默闻着叶南嘉的气息，他太累了，情绪大喜大悲，所以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安稳到做了个美梦，梦里他正在上英语课，被英语摧残到睡着，什么时候下课都不知道，等他醒过来时，叶南嘉坐在他旁边，望着他笑，“你好，陈默，我们以后就是同桌。”
他心想这个梦真好，因为那个时候他并不叫这个名字，他叫旺财，对于母亲来说，如果不能让她的母亲在赌场上多赢点钱，那就是狗一样的存在。
而陈默，是叶南嘉的宝贝。
第60章 明年开春结婚
陈默睡着后，叶南嘉独自一个人把照片翻看完，几百张，多集中为校园时代的他。
后面又有一部分，他试西服的，大概是他准备和张轩婚礼的那段时间的，这部分照片对方就可惜避开了另外一个人。
说陈默疯…其实这个人格外胆小，上辈子如果不是张轩出轨被陈默发现，可能对方真的要藏着这种爱意躲一辈子吧。
他曾看着自己结婚…
叶南嘉扫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人，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睡着了，带着乖顺和无辜，就是眉头，依然紧皱着。
叶南嘉轻轻把他揽入怀里，然后举起手机，按下了相机。
照片里的他们，一人安睡，枕在另一人的臂弯。叶南嘉从来没有自拍过，所以他斟酌半晌，比了个耶，额前碎发扫过眼眸。
记录下叶南嘉难得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
那从今天以后，就由他来记录好了。
…
陈默醒来时，已经下午了，他全身都懒洋洋的。
舒展下筋骨，打开衣柜，里面挤满了另外一个人的衣服。
是的，楼野确实没说错，叶南嘉真的很精致很公主，衣柜里的衣服款式很多，西服新中式都有，也不像他就是简单的黑白灰t，各种颜色也都有。
嗯，唯一没有的，大概就是像江晟的那种风格。
可是…陈默想，如果叶南嘉穿江晟的那件后背镂空的黑色丝质衬衫，一定比对方还要好看。
他喉头发痒，不敢再去想。旁边另外一半也是他的衣服，和叶南嘉都是情侣款，换个色而已，都是叶南嘉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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