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周哥。”
“不过你也二十六了，再打下去确实很伤身体。”周哥看着陈默，“出去后拿着这些钱，和你的心上人，好好过日子。”
陈默耳廓通红，没吱声。
“我也算你的大哥，你那位心上人要是敢辜负你，就来找哥，哥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在桦城消失。”
陈默看着周哥，“他不会辜负…我。”他们就没在一起，自己也配不上叶南嘉，从哪里来的辜负。
“改天我一定要去见见你这位心上人，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让我这傻摇钱树这么死心塌地。”
青年冷硬的面容微红，淡漠的眼里是羞怯与无措，“他很好。”
“今晚有个老板，带着他的小情人过来，那个小情人是个白人拳击手，点名要和你打，不打给外人看，就打给那位老板看。”周哥顿了一下，“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你得放水输给他的小情人，不能伤到他的小情人，小情人打得开心就好。结束之后，给你两百万。”
周哥把烟掐灭，“我没给你同意，问问你的意见，毕竟拳场上，你放水了，很容易伤到你。”
“我接。”陈默表情没多少变化。
“给钱就行。”
…
拳场被包下，只有那位老板和周哥还有几个保镖当观众。
说是小情人，可是这个白人拳手一米九几，比陈默高了十公分多，全身特有的白人夸张发达的肌肉，手臂都快有陈默的大腿粗。
两个人往那里一站，陈默显得瘦弱纤细很多。
尤其是这还是一场要放水的哄情人高兴的单方面被殴打的表演。
陈默被那个白人拳手打得很惨，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脑袋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一击，仿佛将他的意识都打散了。
紧接着，腹部又遭受了一记沉重的打击，那股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而就在这时，脊背上又挨了一手肘，这一下，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着，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白人拳手在欢呼，那位老板也开心地鼓起掌，只有周哥眯着眼沉默地点了根烟。
陈默的眼神有些模糊，大脑在嗡鸣，意识也渐渐远去。
他好像看到了过去，穿着蓝白校服的叶南嘉，作为英语课代表，在晨光中领读，嗓音悦耳又好听。
那是他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刻，他能够肆无忌惮地看对方。
下一刻，成年后的叶南嘉站在河边，马上就要跳下去了。
于是陈默陡然清醒，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告诉他不能就这样睡下去。陈默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终于让意识恢复了清醒，慢慢地站了起来，抹去唇角的鲜血。
白人拳手诧异地看着他，他当然看出来对方纯粹是哄着他玩，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只是没想到陈默居然还能站起来，于是他搂着自己的老板，向陈默竖起大拇指，“
“Easterner, your body is terrifying like a god。（东方人，你的身体可怕得像神）”
陈默没有应答，咽下口中的血腥下了场。
第3章 如果没有奇迹
叶南嘉第二日醒过来时，头里像是被塞了炸弹一样，感觉下一秒就会裂开一般的疼。
而且虽然耳边有呼吸声和蒋姨一家非常小声的谈话声，但是他视线里却一片黑暗。
叶南嘉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况和痛楚，恶性肿瘤压迫到视觉神经，他偶尔会失明。
今天失明的时间和痛楚持续得有点久，叶南嘉估摸着大概有半个小时才慢慢缓解下来。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他偏过头去，只能看到一个毛刺一般的发顶。
其实得头型骨相非常完美的男生剃了寸头才好看，而不得不说，陈默这两者兼备。
对方穿着件薄款黑色连帽卫衣，手踝露出，对方顶多在里面穿个短t，这样深秋很冷的天气，居然连长袖打底衫都不穿。
叶南嘉皱了皱眉，觉得这是个不太好养的小狗，因为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只是表面听话而已。
你看，那手骨上全是青红的伤痕，又去打拳了。
陈默似乎很累，枕着手睡得很沉，连叶南嘉醒过来这么久他都还没醒。
叶南嘉压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伸手碰了捧陈默的手背。
好凉，比他一个生病的人还要冷，更别提病房里还是有空调的。
被比自己体温高的人触碰，陈默终于清醒过来，他慢吞吞地直起身体，虽然牵动到身上的伤在疼，但是他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陈默对于疼痛的耐受力比一般人高，所以他很适合打拳。
就是有些懵，因为没睡多久，他今天早上九点才过来的。
随着手术临近，叶南嘉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所以他才敢来得晚一些。
眼珠子呆滞地转了转，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买饭。”说了两个字，陈默就急急起身。
这样的结果是猛扯伤处，让他身形呆滞了半晌才开始运转。
早餐基本就喝粥。陈默买了两份粥，叶南嘉吃剩下的，他就都给吃完。
一开始陈默还有些不好意思，躲在洗手间偷偷吃叶南嘉剩下的东西，后来被抓到了，也就光明正大地吃了。
陈默的吃相远不如叶南嘉这样早些年是富贵家庭养出来的孩子那样的慢条斯理优雅好看，他吃得很快，但没有声音，也没有对食物的享受，纯粹只为了填饱肚子。
叶南嘉猜，再回到陈家做短暂的几年富二代生活之前，陈默的生活一定比较艰辛。
“你今天不去上班？”陈默人如其名，话很少，待在他身边时也只是低头看时间，几乎很少主动和叶南嘉交谈。尤其是那次他把对方逼哭，知道对方话说得长有点结巴之后。
但是吧，有时候，如果私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叶南嘉还是很喜欢逗陈默的。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休息。”
叶南嘉了然，“是不是因为我几天后要做手术了，你打算请假一直陪着我？”
“嗯。”
“陈默。”
“嗯？！”陈默顿时警铃大作，因为叶南嘉一般直呼他的名字时，就是有大事发生，上一次就是想放弃治疗。
于是叶南嘉眼睁睁看着对方一双眼睛都给瞪圆了，像警惕的猫一样。
“不要紧张。”叶南嘉无奈，笑着道，“我只是想说，天气这么冷，你能不能多穿一点，马上冬天了。”
被叶南嘉含笑的眸子盯着，陈默炸了的毛慢慢抚平，他别过脸，无意识地扯着指甲上的倒刺，浮起淡淡的血丝，“不冷。”
“不习惯。”
“不习惯穿多的衣服吗？”叶南嘉问。
陈默点点头，“以前，家里没有。”
“就…习习惯了。”虽然磕磕绊绊，但是只要叶南嘉问，陈默就一定会很认真地回答。
“那以后习惯多穿点。”叶南嘉看着他，只要他视线一停留在对方身上久一些，就可以收获一只煮熟的小龙虾，“我们现在，并不缺钱。”
他说的是我们…
陈默心脏漏了一拍，至少证明，叶南嘉是接纳他了的，他们可以算作是朋友了。
陈默嘴角微抬，叶南嘉很少看到他开心的样子。
陈默很认真地点头，“一起买。”
“嗯？”
“手术结束后…”陈默说得费力，拳头都握紧了，“我们…一起…买买…羽羽羽…绒服。”
叶南嘉弯了眉眼，“好啊。”
可是这样开心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是下午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张轩，叶南嘉的前夫。
他穿着花骚，容貌是一等一的好，显得娇贵而张扬。
张轩把眼镜递给身后的保镖，不屑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一脸冷意的陈默。
“陈默，到这边来坐下。”叶南嘉一开口，陈默很冷地瞥了一眼张轩便到另一边坐在了叶南嘉身边。
那视线很冷，冷到张轩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踩断骨头捅了个对穿。
他不免想到，他被叶南嘉抓到出轨的那一天，他的丈夫还没有说话，这个陈家的私生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还在别的男人胯下的他拎了出来，那拳头跟铁做的一样，差点没把他送归西。
那时因为陈家老太太还没去世，陈家护着陈默，赔了笔钱就了事了，再加上自己当时忙于和叶南嘉离婚的事，便和陈默不了了之。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这条疯狗，居然去捡了他不要的东西。
“离婚后，我去国外治病，才回来一个星期，我不知道你也生病了。”张轩看着叶南嘉，“恶性肿瘤，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嘉哥，你的运气真的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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