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笑得宛若三月春风，一个面冷如隆冬寒冰。
陈默的脑子里，想尝试着假想那样的画面。
但是他做不到。
“你喝我的骨灰。”陈默有着独属于自己执拗，哪怕是叶南嘉也不能改变，“我怕你痛。”
叶南嘉很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我也怕你痛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想伤害到我，我也不想伤害到你。”
“我不怕痛。”陈默似乎找到了自己身上的亮点，忽然觉得信心十足，眼神很坚定，还安抚上了叶南嘉，“不要害怕。”
“…”叶南嘉扬眉，“有没有一种可能，默默，我只是想表达，你害怕伤害到我，我同样的也害怕伤害到你，所以我说那么多，就是你那种脑子里会有更合适我的人的假设是完全不存在，我刚说的那么多，也是表示，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那么做。”
“那…”陈默全身滚烫，“有点刺激。”
“…”
“不过不要这么假设。”陈默摇头，“我不会背叛你。”
“那我也不会。”
“…”陈默看着他。
“你不信？”叶南嘉笑眯眯的，“原来我在默默这里，这么不值得信任啊…”
“不是。”陈默注视着他，“你在我这里，不存在背叛。”你做什么，我都甘之若饴地承受。
叶南嘉明白他的潜台词，他的笑容渐渐消失，末了叹口气，“我说的话你都听吗？”
“嗯。”
“那么默默，听清楚，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我们彼此都得学习。”叶南嘉轻轻揉了揉陈默的指尖，“第一件事，默默，先学会爱自己，你会爱自己，才是爱我。”
陈默皱眉，“我…没什么…可爱的。”
“这话就说错了。”叶南嘉喜笑颜开，“默默全身上下都可爱。”
“…”陈默微愣，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陈默。”叶南嘉捧着他的脸，指尖划过对方眼睑底下那颗血色的泪痣，“学会爱叶南嘉的第一件事，就是陈默不要让自己再受伤。”
两个人离得很近，陈默几乎要溺毙在叶南嘉浅色的眸子里。
“如果心里实在是很烦很痛苦不得疏解。”指尖流连到对方性感的唇瓣上，叶南嘉当然看出来陈默有自虐倾向，“那就来找叶南嘉，和他做*吧。”
陈默眼睛一亮，然后唰地一下又暗淡下来，他轻轻舔了下叶南嘉的指尖。
仿佛有电流从指尖传过，叶南嘉只觉得一阵酥麻，陈默总是在某些地方天赋高得无师自通，偏偏对方毫无自觉。
叶南嘉抽回了手，看着自己的指尖，“话说到这里，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想和你做。”
二人四目相对。
“大胆点，多沟通。”叶南嘉引导着他说出心里话。
“我准备好过…很多次…”陈默在这方面总是坦率直白又大胆，“你说，没tao。”
“然后又说算命。”陈默垂下眸子，“我…我有罪，不该…不该质疑你。”
“可是。”陈默索性破罐子破摔，“算命算做的日子，真踏马…好扯。”
已经把搬家结婚房间布置度蜜月地点每周几次甚至内库两个人穿什么颜色都算好的叶南嘉，微微抬起了下巴。
“我不喜欢这种理由。”陈默很在意很在意非常在意，叶南嘉怎么看都不像信命的。
“我有苦衷，但是没骗你，默默，我现在无比信命和上天。”
陈默想说，你当年政治可是考90分的人，马克思主义哲学学到哪里去了。
然后他内心惊了一下，他觉得自己飘了，敢去…嗯…鄙视叶南嘉。不对，这样是不对的。
“我理解。”陈默看了眼自己的手，“我不是傻逼，我明白你今天和我谈话的意图。”
“…”叶南嘉掌心都出汗了，“那说说，我的意图。”
“我不要再想什么让自己被其他人取代，这是对你的不信任。”
“嗯。”叶南嘉点头。
陈默被鼓励到了，话语很流畅，“也不要自我感动退出的那一套，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
“说得不错，继续默默。”
“我觉得，与其想我们喝你我的骨灰，要是谁…敢耽误我们，就把他宰了。”陈默抿唇，脑子里全是张轩的样子，“把他的骨灰…喂鱼。”
“默默。”叶南嘉扶额，“倒也不必非得…嗯，也就是说，我们谈个恋爱，没到非得弄个人的骨灰这种程度，这是违法的宝贝。”
“我知道。”陈默定定地看着他，掌心全是汗，“我在同你…”
“开玩笑。”
“…”
“…”
“你不会…当真了吧。”
叶南嘉深深吸了口气，“哈哈…哈？”
…
“快过来，食材都备好了。”楼野招呼着道，“怎么样，陈哥的伤？”
“没事。”陈默先开口，他现在有点自闭，所以一个人闷头摆菜。
他带着伤，大家都很照顾他，所以他只能无事坐在林老师身边，听林老师和其他几位同学聊天，偶尔问起他，他也只是点头简短地回答就应付过去了。
“怎么还叫起陈哥了？”叶南嘉挽起袖子，跟着楼野一起烤串，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楼野给羊肉串撒上孜然，“我希望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你在吃我的…醋？”
叶南嘉给串翻了个面，“你搂着他的肩进来的。”
“哟，咱们叶大班长烤串这么熟练了。”楼野调侃了一句，“那要不把我搂着的那只爪子剁掉烤来下酒？”
“那倒也不必，有朊病毒。”多年没见没联系，叶南嘉仿佛也没觉得有隔阂，依然和楼野插科打诨，“打过很多零工，烤串不算什么的。”
“…”楼野微滞，叶南嘉当年家世在班里算最好的，到最后，家里闹成那样，连高考都没参加，人就消失了。那年的理科状元应该是他的。
楼野还在为这个人有些许感伤，又听到身边的人道，“也没吃醋，没有人能成为我的竞争对手，只是好奇罢了。”
“我靠！”楼野乐了，“你这发言，好典。其实早该发现的，你突然消失后，陈哥他来找过我问过你的消息。”
“哪知道有些人，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过客，我不知道。”楼野啧了一声，“卧槽，差点烤焦了…后来每年都有一个企鹅号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我猜到是他。再加上几次同学聚会，我喝醉了，都是他送我回去的。”楼野得意地看了叶南嘉一眼，“怎么，你以后就算有这待遇，那我也是第一次。”
叶南嘉礼貌微笑，楼野被笑得发毛，“别介，开个玩笑…有一次，是他开我的车送我回去的，那次我都醉得太厉害了，第二天啥都不记得了，我知道自己酒品一般，害怕自己闹笑话，就看了行车记录仪，我擦，然后我发现，我们那寡言的陈哥，一直在套我的话。”
叶南嘉有种微妙的不祥感，“套出…关于我的？”
楼野表情也有些古怪，这都些啥啊他本来都快要忘掉的，楼野烦躁地薅了几把自己的头发，“所以他喜欢你这我倒早就知情，我是真踏爹的没想到，你也喜欢他你们会在一起了！”
“所以。”叶南嘉对着金属签串肉，那金属签，那叫一个尖锐呀，“你都说我些什么了。”
第42章 他对你的喜欢有点病态
楼野尴尬地笑着，那个时候他和叶南嘉关系不错，所以他很清楚，这个人就是个典型的外热内冷，看似谁都能和他说两句话，谁和他都关系不错，实际上谁他都没放在眼里。
他就像个完美的微笑学习机器，没人味儿。
而且他也知道，叶南嘉惹不得，毕竟哪个中学生，能在发现父亲出轨后，拍下证据，同父亲谈判，要下小三的房子，然后还自己住了进去。
但是楼野现在不是说怵叶南嘉，只是有些生气不甘，原来真的是他自以为他们是好朋友，对方离开，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联系不上，后面就再也没联系。
楼野也很堂皇难过，现在则是有点生气，不过怕也是有点怕的。
他把小凳子搬离叶南嘉离远了些，一个人纠结半晌，然后懒洋洋地说，“哦，我说你是伪人。”
说完别过头去看叶南嘉，却发现叶南嘉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身上。
对方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陈默，脸上没有习惯的伪装的笑意，面无表情，风吹过，头发凌乱着遮挡了视线，楼野突然发现，叶南嘉的嘴角微微下垂，对方好像…
有些遗憾…
有些难过…
是真的喜欢吗？楼野心里犯了嘀咕，不是吧，他当年是真一点没看出来这家伙陈默有意思啊…
“我家当时欠了很多债，还有很多是高利贷。”叶南嘉收回了目光，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破产结算也堵不上，债…太多了，所以我是躲债去了，所以我不能和任何一个熟悉我的人联系，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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