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要骗我吗？
余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已经死了，如果天天在陈放身边，就算鬼气再弱也会影响到他。
而且......而且陈放已经长大了。
已经不是他的陈放了。
上了大学，周围朋友会越来越多，也会......交女朋友。
余敬一想到这，胸口就有些憋闷。
陈放拉了“余敬”一下，像是有些着急，这种时候，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恳求：留下来好不好？求你。
“余敬”抿了抿嘴唇，偏过头。
陈放心跳很快，而后鼓足勇气伸手抬起“余敬”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男生眼神炙热，直直地看进对方的眼神里。
他手指变化的有些缓慢，但很认真。
他说：我爱你。
“余敬”怔愣在原地。
“嘭——”
天台的大门被打开，几个消防员冲进来。
“陈放先生是吧？”他们站在很远的位置，双手举起，尽量安抚对方：“我们不过去，但请你冷静一点，不要做傻事，可以吗？”
余敬见消防员已经到了，又转头看向陈放。
陈放此刻眼神依旧在他身上。
余敬脑袋很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陈放觉得，对方不会回应他的时候，他看见“余敬”很轻地点了下头。
附体不会太久，余敬很快便离开陆一颜的身体。
陈放这会心跳很快，他不知道余敬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但，但他还是很开心。
男生从地上站起身，知道陆一颜看不懂手语，便跟陆一颜鞠了一躬。
陆一颜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几个人被带下去，少不了一顿教育。
几位消防员劝的嘴皮子都冒烟了，劝陈放不要再做傻事。
陈放始终垂着眼睛，也不知道听了还是没听，时不时往身后看几眼。
陆一颜跟余敬就站在后面。
他看着余敬，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倒是没有看起来那么软弱，反而，很勇敢。
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怎么点评：“你们俩还......挺潮哈。”
“别人先婚后爱，你们俩是......”
余敬补充：“先死后爱。”
说完，一人一鬼都笑了。
陆一颜有些累，半坐在路边的柱子上，问：“你想好了？”
“人鬼恋比异地恋还难受，亲又亲不到，碰也碰不到的。”
余敬点了下头：“我不想错过。”
这么坚定，陆一颜都有些羡慕了。
他笑起来：“我看了，陈放真的很喜欢你。”
“你俩指定能成。”
余敬眼睛闪烁了几下，耳根红成一片，小声说了句谢谢。
正说着，陈放来了，他给陆一颜递了瓶水。
“谢谢。”陆一颜说。
陈放摇摇头，想了很久，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用手比了下。
陆一颜看不懂，旁边的余敬却被逗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怎么了？说的什么？”陆一颜特别好奇。
余敬笑意不减，解释：“他问你，烧纸扎的手机给我，我能不能跟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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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挖尸，人能与鬼通
陆一颜闻言难得思考了一下，“打电话的话，厉鬼可以。”
“但是余敬，”陆一颜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摇摇头：“鬼气太弱了，不太行。”
他想了下，看向陈放：“要不，你让余敬怨气重一点？”
陈放笑了下，摇头。
不行。
他希望余敬快快乐乐的。
陆一颜也是说着玩的。
二人一鬼站在马路边，还有点冷。
陈放看不见余敬，但还是认真地比划了几下。
身边的余敬抿了下嘴唇，看起来有点感动。
陆一颜又好奇了：“说的什么呀？”
“他......”余敬不太好意思，顿了下才说：“他让我不要有负担，只要我陪在他身边，他就不孤单。”
啊。
好磕。
甜甜的。
陆一颜笑了笑，又有点酸。
仔细想想，陆一颜跟祂除了结血契那晚见过，好像就再没见过了。
而且结契那晚，也只是见了个模糊的影子，并没有看见长相。
其实，他很能理解陈放的这种感觉。
就是那种，只要对方在，就会很安心。
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贪心。
想要再多一点，想要见上一面或者说上几句话。
陆一颜想了下，看向陈放：“我有办法让你见到余敬。”
陈放猛地抬头，看着陆一颜。
“余敬的尸体在你家，”陆一颜语气平静，开口：“对吧。”
不是疑问句。
陈放瞬间乱了，眼神闪烁，心跳如鼓。
他......他怎么知道的？
陈放慌乱比手势。
“我不是在怪你，”陆一颜解释：“尸体没烧，你就能见到他。”
陈放还是很慌乱的比划，他怕余敬会生气，会觉得他是变态。
毕竟，余敬曾经交代过，他死后是要火化的。
就算不火化，按照余敬家乡习俗，也是要拉回老家埋起来的。
可陈放舍不得。
舍不得把余敬烧成灰，也舍不得把他埋到那么偏远的地方。
所以陈放就在郊区租了个带院子的房子，偷偷把余敬埋在院子里。
余敬看他慌乱的样子，想拉他，但手直接从对方的身体里传过去了。
无奈，只好看向陆一颜：“陆先生，麻烦您帮我跟他说，我没有生气。”
“......如果换做是我。”
余敬抿了下嘴唇：“我可能，也舍不得。”
陆一颜把原话转达，陈放停了，才渐渐安静下来。
*
陆一颜到家，已经很晚了。
陈放路程还更远一些，到家时间会更晚。
二人打通了视频。
视频中，男生拿着铲子，走到自家后院。
陈放院子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活物。
当然，也不可能有。
院子看上去是非常松软的土，但泥土下面就是石灰。
石灰养尸。
陈放在郊外，孤零零的，周围都是空荡荡的自建房。
月色下，男生垂着头，黑发贴在额前。
麻木的铲子插进去，再翻出来，周而复始，身后的泥土越堆越高。
砰、砰、砰。
就这么机械式的挖了很久。
男生忽然丢下手里的铲子，双膝跪地，转而去用手挖。
石灰对皮肤有腐蚀性，陈放没挖多久指尖就开始发烫溃烂，渐渐渗出出血。
腥血湿润，石灰便粘在手指上，疼痛加剧。
可陈放却好像感觉不到。
不仅如此，他反而觉得很开心，眼神很是兴奋。
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翻出泥土。
马上......马上就能见到余敬了！
马上了、马上了。
可身旁的余敬看起来有些着急，他对着视频里的陆一颜慌忙开口：“你帮我劝劝他，他的手流血了。”
“不要用手了。”
陆一颜正在点蜡烛，闻言抬头看了眼，而后又低下头：“他怕铲子伤到你。”
“可......可他流血了。”余敬蹲在陈放身边，轻轻用嘴吹他的手，想让他没那么疼。
月色下，男生的手血肉模糊。
可他好像感受不到，还在继续。
直到触碰到了什么，男生呼吸一滞。
他越发小心，拨开石灰，而后矮下身子，从里面抱出余敬。
尸体很臭。
恶臭。
方圆几百米都能闻见。
可陈放却不在乎。
他看着余敬，神情中却满是偏执爱意。
马上，就能看见了。
为了让余敬腐烂的慢些，陈放不仅用了石灰，还在余敬身上缠了多层纺织品。
甚至，还注入了香脂油。
不过，就算陈放想尽了一切办法，余敬的身体还是有些腐烂了。
“......”
都怪他，还是没有保存好。
陈放用剪刀剪开裹在尸体上的白布，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似的，眼神反复在余敬身上停留。
而余敬正浑身赤裸，安静的躺在月光下。
他阖着眼，皮肤惨白如雪，一动不动。
人死了，头发还会长，半年不见，头发长了好多。指甲也会长，现在都能看到指甲边缘处的白色了。
陈放的手顺着尸体一路向下，眼神甚至变得炙热。
好美。
他的余敬好美。
陈放深吸了口气，而后才进房间里打了盆热水出来。
余敬看着镜头里的陆一颜：“这真的有用吗？”
“嗯，”陆一颜抬眼：“南宋时期就有记载，人与鬼是可以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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