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呼吸颤抖，呼吸粗重，汗珠和泪水交织，脸上一塌糊涂。
铭洋连呼吸都觉得恐惧，快被吓死了。
忽的！
肩膀一沉！极其冰凉的手搭上他的肩头！
猫忽然不叫了。
陆一颜也安静下来。
铭洋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嘴唇半张，想要呼吸，可总觉得肺部挤压憋闷，根本呼吸不了。
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指尖缓慢上移，慢慢地，靠近铭洋的脖颈处。
男人的手很干，很硬，凉的像是冻了很久的肉。
铭洋一动都不敢动，呼吸颤抖。
男人的手指向上移动，抚摸上铭洋的下颚。
铭洋眼睛瞪圆，满眼惊恐，泪水麻木的滴下来。
别......
不要......
别碰我......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半秒，最终，只是帮铭洋擦去眼泪。
顾渊说：“见到你了。”
铭洋听到这句话显然愣了下。
他们两个人说了很久想见面，没想到真正见面，是在这种时候。
顾渊到铭洋面前，他问：“你不想见我吗？”
“铭洋，看看我吧。”
听到这句话，铭洋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
他分明是害怕的，可又不那么怕了。
大脑晕晕乎乎的。
他觉得顾渊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的远。
“铭洋，看看我，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低沉温柔，又好像带着回音。
之前顾渊惹他生气，也是用这种语气语调讨好他的。
“看看我”这三个字，好像一直在铭洋耳边重复，让他忍不住想要抬头。
就在他迷迷糊糊抬头的时候，手腕居然被一只手抓住。
温热的触觉传来，铭洋茫然转头。
就见他身旁的司临，轻轻摇了摇头。
司临的视线绵韧，眼睛清亮。
他轻抬下巴，示意铭洋去看。
铭洋顺着司临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陆一颜正在半蹲在十字路口下。
他手中拿着铭洋的替身，火光雀跃，已经烧了大半了。
烧完就成功了。
铭洋终于清醒过来，慌乱地低下头。
心跳加速，忽然有点后怕。
刚刚陆一颜特意交代自己别看顾渊。
他要是看了，可就完了！
顾渊沉沉吐了口鬼气，完全没了刚刚那副温和的样子，冰凉的手指猛地捏上铭洋的下巴：“为什么？”
“为什么不看我？！”
“你这个骗子、骗子！”
顾渊手指用力，掐的铭洋下巴生疼，“看着我、看着我！”
男人目眦欲裂，嘴角撕扯，粘稠腥臭的血就这么从口腔里吐出来，顺着下颚滴到地上。
“看着我！看我！铭洋！铭洋！！”
男人的声音开始逐渐变的歇斯底里，疯狂吼叫着，浑身鬼气激增！
声音越发歇斯底里！
陆一颜手中的纸人终于烧完。
他站起身，闭上眼睛双手掐诀，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抵在胸前，而后缓慢拉开，睁开双眸：“灵符！引路！”
风声乍起！
地面上的黄纸忽然像是有了生命，哗啦啦全部向顾渊围上去！
顾渊痛苦挣扎，怒吼。
灵符却束缚越紧！直至将顾渊完全包裹！
铭洋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他嘴唇啜蠕，看着顾渊痛苦的样子：“顾......顾渊......”
符咒中的顾渊像是听到了铭洋的声音，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去看铭洋。
下一秒。
一只手覆盖到铭洋的眼睛上。
司临低沉的声音从铭洋耳侧传来，他说：“不要看。”
这三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铭洋原本混乱的大脑逐渐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周没了声响。
铭洋将司临的手扒开，就见顾渊不知道何时进了火光之中。
他拿着铭洋的那个纸人，眉眼温柔，像是真的在看铭洋似的，抬手抚摸着。
他将纸人抱在怀里。
而后，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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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来吧，起锅烧鬼
“好了，”陆一颜把写着顾渊的纸人拿起来，抬了抬手，跟铭洋说：“过来烧掉。”
铭洋身边的猫起身，先走了过去。
“......”铭洋看着陆一颜，抹了把眼泪，试探性的问：“顾渊他......走了吗？”
陆一颜点头。
铭洋看着陆一颜，眼神怔愣。
顾渊走了。
铭洋眼神有些空落落的。
这种时候，他明明是该感到轻松的。
可是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刚刚顾渊痛苦的哀鸣声仿佛还在耳边，他在符咒里，那么努力的想看他......
铭洋沉默着走过去，接过陆一颜手中的纸人。
垂眼看着纸人，又揉了下眼睛。
司临走过去，用胳膊肘撞了下陆一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铭洋没放下顾渊。”
陆一颜当然也看出来了。
但他只能帮，不能改命。
如果铭洋执迷不悟，那他也没办法。
陆一颜说：“只要他愿意烧，我就能帮。”
铭洋擦干眼泪，蹲在地上，沉默着烧纸人。
司临听到这句话，瞬间就笑了：“陆大师这么厉害啊。”
嘶。
怎么感觉司临喊他陆大师，是在他嘲讽呢？
陆一颜绷着脸：“我厉害的可多了。”
“是啊，”司临笑眯眯的：“就是......”
“如果铭洋刚刚看到顾渊会怎么样呢？”
陆一颜皱眉：“看到了？”
他转头看着司临：“顾渊看到他没？”
司临还是在笑：“微看，看了百分之四十。”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一颜问：“到底看没看？”
司临见陆一颜有点生气，这才认真了点：“看了，但不知道有没有看到。”
如果看到了，顾渊应该不可能会把纸人当替身，更不可能会被心甘情愿的超度。
所以，顾渊是在装？
还是真的没看到？
陆一颜皱眉，面上冷凝，他先是看着铭洋手里快烧完的纸人。
又去看香炉中的香。
表情骤变。
刚刚还一样长的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短一长。
其中的两根香燃烧的特别快。
完了！
陆一颜想都没想便冲过去：“铭洋！让开！”
铭洋闻声回头，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让——！”
轰——！！
话还没说完，那个正在燃烧的纸人便猛地炸开！
一个鬼影忽然从火光钻出！直直向上，铭洋被热气冲的摔倒在地！
但那鬼并不是朝铭洋去的，而是向陆一颜！
鬼气扑面！
“小心！”
还不等陆一颜反应，一只大手忽然揽住陆一颜的腰，力道强且迅速，极其敏捷！
只瞬间，陆一颜便落入男人怀中。
结实的胸膛，温暖的臂膀，强有力的心跳声。鼻前是属于男人独特的味道，像是雪松和茉莉相交融的气味，有点好闻。
那鬼扑了个空，鬼气更旺。
再次朝陆一颜袭来！
司临皱眉，拉着陆一颜灵巧躲过。
可惜身后的猫却遭了殃，躲闪不及，被烫到了侧脸。
“...！”司临偏了下脸，手上稍稍用力，呼吸乱了一顺。
男人的侧脸瞬间红了大片。
陆一颜抬眼看着司临，火气瞬间上来。
他本想饶它不死，谁知道它居然杀性这么重，还留他做什么？！
“不想活早说啊。”陆一颜冷脸从司临怀中挣开，转头看着顾渊，迎着鬼气走上去。
不远处顾渊被包裹在一团明火之中，他就站在十字路口的一侧，黑色腥血从耳朵中间流出来，五官扭曲，不成人型。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诡异可怖。
陆一颜却丝毫不怕，就这么一步一步上前，一步比一步更加压迫。
他用指血在虚空中画了符咒，随后五指并拢，侧身，在虚空中推过去：“一炁镇邪珠！”
顾渊瞬间痛苦哀鸣！
鬼气四散！
原本就阴冷的夜晚，似乎变得越发黑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陆一颜再向前，画符：“二动散真神！”
周围树叶沙沙作响！
顾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它挣扎着，颤抖着，口吐鲜血，身形逐渐变得不真切。
地上的铭洋呆呆地看着这幕：“不要......别，顾渊......”
“三灭，”陆一颜冷声宣判：“当诛！”
话音刚落，铭洋忽然扑了过去：“别，别杀他，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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