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有红血丝，青青的胡茬也快要长出来, 袖子就这么随意卷过小臂。
虽然有些落拓的潇洒，但却也昭示着他现在情况着实不妙。
“小王, 你按照这上面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 看看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新的供货商。”
“阿凌, 你去查一下, 我们流失的业务被哪个公司承接了？”
“阿金, 后天的招商会材料你们也都要准备好。”
“莹莹, 做好舆论把控，及时澄清关于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谣言！”
昭清耐着性子一件事一件事安排。
虽然他已经竭力保持有条不紊了，但这一次他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地焦躁了起来。
最近几年清漾公司越做越大，已经从刚开始的建筑、科技等几个领域做到十数个领域了。
虽然清漾在整个C国来说还不算是非常大规模的企业。
但起码在S市内他和方漾的名声足够响亮。
可是近一年来, 昭清原本顺风顺水的事业却突然遇见了瓶颈期。
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
这两个月更是让他忙到焦虑的地步。
但即使是这样也阻挡不了投资人纷纷撤资、供货商停止供货, 甚至他们公司的产品也开始在网上被人骂作是劣质货。
昭清感觉, 这些事情的背后应该是有个推手。
但这个推手究竟是谁,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昭清也说不准。
但这人诡谲的行事手法让他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应该说是一个五年前就已经死去、今生今世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人。
昭清努力不去想那个人。
因为那人时常进入他的梦中骚扰他。
梦中的那人永远是十七岁时的模样。
他们有的时候会亲密地在一起玩耍、或者昭清静静听他弹琴。
有的时候他们又是在争吵个没完没了。
但是无论梦里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样的，醒来之前那人一定会用凄厉的语调向他控诉道：
“我恨你，昭昭。”
昭清每每醒来都觉得惊心不已。
他捂住心脏却感觉那里有什么是空落落的。
每当这时候，他就得去预约这一周的心理医生。
他做了那么多心理辅导。
却一直没有什么用处。
后来昭清发现了一样能让他一夜无梦的好东西——酒。
他并不酗酒，因为小时候陈万每次酗酒之后都会狠狠打他，所以昭清每晚最多只喝一杯红酒。
他只喝一杯就足以好眠。
他要的也只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他知道不是宋越宁没放过他。
是他自己没放过他自己。
但这个背后推手肯定不会是已经死去的宋越宁。
但那又会是谁呢？
昭清别无他法，他只能一边派人默默去查，一边快点解决现在那一大堆的问题。
最近方漾已经因为连轴转的工作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他要是再不休息，那一定得交代在工位上。
方漾照例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医生的话刚说完他就打算回公司开会。
但昭清可能不敢拿他的命开玩笑了。
他几乎是压着方漾去的医院住院部。
然后他接过了方漾的全部工作，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公司。
这几天阴雨连绵，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很糟糕。
有时候昭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辛苦工作了这么多年，居然又被人逼到了墙角上。
*
周五下午，昭清有个饭局，这个局是昭清的大学室友攒的。
他作为中间人，给昭清介绍了个新的投资人。
那投资人据说是业界大佬，要不是昭清的大学室友是他亲侄子，他根本就不会来见这么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
尤其还是宋家已经没落的情况下。
没有老牌豪门背书，他更是看不上昭清这个后起之秀了。
不过昭清还是拿出职业素养全力以赴。
原本，他们在饭局上谈的很好。
大佬听昭清讲解项目鞭辟入里、条理清晰，于是也对他没什么成见了。
眼看合作有望，哪成想他送大佬出门的时候，却突然被一群狗仔围了上来。
那群狗仔显然是提前得到消息，所以在这里堵人的。
“宋总，请问有知情人爆料您公司产品不合格是否属实？”
“宋总，您是否知道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有人自发抵制您公司的产品，说您是黑心奸商，并且这样的消费者不在少数。”
“宋总您知道#清漾赶紧破产#的tag已经挂在热搜上三天了吗？”
“宋总，宋总，请您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吧，宋总...”
面对这些诘问，昭清还未说话，大佬的脸色便已经非常不好了。
他冷哼一声，刚要迈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狗仔们怎么会放过他呢？
他们立刻又围到大佬身边，开始问起更犀利的问题。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清漾的幕后投资人吗？”
“您为何单独和宋总会面，是私人聚会还是为了公事？”
“您对清漾有什么看法？您却认为宋昭清宋总是一个怎样的人？”
昭清心中咯噔一下，他生怕投资要黄，于是赶紧拼命拦住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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