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青盈盈一笑，挥袖打开丹炉。
一股清冽药香散出，裁判长老将丹药收入玉碗。
统共出丹五颗，颗颗都色泽青碧，表面光洁无瑕，且五颗表面都蒙着一层如烟似雾的光晕。
为首裁判长老取出一颗，先嗅了嗅，又反复端详，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之色，与身旁另两位低声交谈几句后，朗声道：“归一宗沈亦青，出丹五颗，颗颗上等，药力醇厚，品质极佳！”
观众间立即传出一阵赞叹。
“不愧是归一宗的丹峰亲传！”
“沈家这两兄妹不得了，皆是天纵之资不世之才啊！”
“我看好沈道友夺丹道魁首之位！”
“这话说早了吧？我看太虚圣地的叶霖才更有魁首之相！上一关稍稍次于沈亦青，不过是大意了些罢了，论及底蕴造诣，还是叶霖更胜一筹。”
三位裁判长老继续往前，叶霖就在沈亦青不远处，轮到他时，他从容一礼，随后打开身后丹炉。
这一次药香更为浓郁，长老们彼此对视一眼，将丹药收入玉碗。
叶霖这一炉凝元丹出丹和沈亦青相同，也是五颗，且五颗同样是皆成上等。
裁判长老连连点头：“太虚圣地叶霖，出丹五颗，颗颗上等，药香浓厚，药力精纯无比，不错，不错！”
叶霖面色平静，拱手向长老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沈亦青和叶霖两人都是成丹五颗，都是颗颗上等，但明眼人都能从药香和晕光看得出，叶霖所成丹药品质要略胜一分。
“叶师兄这手炼丹功夫实在叫人敬佩。”
“太虚圣地丹道传承比之归一宗更为深厚，叶霖能压沈亦青一头也在意料之中。”
“哼，不过是比沈姑娘虚长几岁、才占了些经验老道的优势罢了！”
两人各有拥趸，一时间争得面红耳赤。
而一些看热闹的路人听了，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到了盛殊那边。
说起丹道传承，他出身的沧元宗有丹道传承吗？就算有也不出名吧，反正他们是没听过。
再说起什么虚长几岁、经验老道的话……这位盛小友可才十九岁呢，跟这些更不沾边。
那么他在拿了第一关首名后，这第二关又会表现如何呢？
有人不由问道：“沧元宗的盛殊呢，怎么还没轮到他？”
“排后面在，急什么。”
“他一个时辰就停了手，之后一直在调息，直到沙漏走尽都没再动过丹炉……我看八成是成丹失败了，你们不会还期待什么吧。”
“可既然没炼成，为何不退场？”
“那谁知道呢。只是他不早早退场，非要等到长老过来查验，等开炉一看全是废渣，岂不是更丢人？”
叶霖那边，在第二场胜过沈亦青后，面上不显，心中却稍稍有些快意。他自幼天资傲然，于炼丹一途顺风顺水，未尝败绩。
第一关偏偏输给了同样盛名在外的沈亦青，他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虞。
好在第二关胜了，算是找回了场子。
至于第一关排在首位的盛殊……叶霖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自打孔春安输给云熙舟后，太虚圣地便派人查了沧元宗的底细，不过是个荒远偏僻地的小宗。
那云熙舟是天生的剑修，哪怕无人教导自己领悟，也终能走出自己的道来。
但炼丹师不一样，丹道一途，传承与底蕴再重要不过，盛殊就是天赋再厉害，也天生输在了起跑线上。
是以哪怕第一关落后于他，叶霖心中也并未将盛殊当作对手。
又过了十几人，终于轮到了盛殊。
无数道目光汇聚过来。
先前争论不休的两拨人这会儿都安静下来，屏息等着看结果。
认定盛殊不行的那拨人脸上带着看笑话的笑，原先支持盛殊的，心里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只等着结果落定。
三位裁判长老走到盛殊跟前，看了眼那尊缺了角的破丹炉，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神色：“小友，请呈丹。”
传影法镜的画面聚焦在了盛殊身前丹炉中。
盛殊揭开炉盖，观众们看到里头丹药，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一阵阵哄笑声传出。
“这是炼丹还是炼糖豆呢，这么多！”
“灰蒙蒙的，连中等丹都达不到吧？”
“真是……品质不行就数量来凑嘛，我都笑了。”
只见盛殊丹炉里，躺着足足十七八颗圆滚滚的丹药，这些丹药滚在一起，乍一看还颇为唬人的样子。毕竟炼丹师们成丹，一炉少则一颗，多则五六颗，能一炉成丹像盛殊这么多的，他们还真没见过。
只是细看过去，就会发现这些丹药都带着灰沉之色，看上去丝毫不像其他炼丹师炼得那样色泽青碧。
“这是下等凝元丹吗？”
“下等丹颜色也不至于这样吧，我看是废丹边缘了。”
“不至于是废丹吧……”
然而相比于笑声一片的观众，三位裁判长老却面色严肃起来。
三位长老脾气都不错，从登上石台起就一直面带微笑，称得上和善。可眼下第一次露出了严肃到近乎沉重的表情。
观众们很快察觉到三人表情有异，笑声渐渐静了下来。
他们本以为是盛殊炼得太差，用这等成色的丹药糊弄人，惹怒了三位裁判长老。
可再看看……好像又不是这样。
怎么三位长老，表情严肃间还带着一丝……激动？
为首的裁判长老小心翼翼从炉中取出一颗凝元丹，这颗凝元丹没有丝毫药香弥漫，表面也没有什么晕光生出，甚至色泽都暗淡的很，看样子毫不起眼。
但三人眼光岂是旁人能比，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见长老们神情越来越凝重，观众们看得一头雾水。
“怎么了这是？至于看这么久吗？”有人小声问道。
“莫非是炼得太差，三位长老在商议怎么措辞才不至于太打击人？”
“不会吧，前头也淘汰了不少人，也没见他们这般郑重其事。”
就在观众们疑惑间，为首的裁判长老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盛殊，缓缓开口：“沧元宗盛殊，成丹一十八颗，皆为上上等。其药力内敛，故而毫光不泄、灵韵自封。这般成色的凝元丹，为老夫平生仅见。”
“……”
“…………”
“……？？”
全场安静。
上上等？那是什么意思，上等丹之外，还有上上等？
短暂的安静后，整座临风城都沸腾了。
“上上等？十八颗上上等？”
“他炼的这一炉糖豆，居然比叶霖和沈亦青炼的成色还好？”
“恕我孤陋寡闻……”
“真的假的？！”
眼看全城观众都炸开了锅，裁判长老连忙道：“诸位稍安。”
“上上等丹药，因药力被完美封存在丹体内部，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溢，外表看上去反而平平无奇，甚至色泽暗淡，更无药香、晕光可言。”
“但返璞归真，这等品质的丹药，药力保存极为完整，历经百年而不散，较之上等丹，丹效更要远远超出。”
“诸位不认得也是正常，便是我等在丹道上浸淫百余年的老家伙，此生见过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这话一出，又是震惊到观众们。
连三位长老见过的次数都寥寥无几？要知道他们可是丹道的泰斗人物啊！
“您是说，您的意思是，他就用那个破丹炉，炼出了上上等丹药？”
“还一锅，啊不，一炉出丹十八颗？？”
“还一个时辰就炼完了？？”
第180章
赤丹宗那边，罗松下台后，因未能晋级而生着闷气，谁来搭话也不理，几位赤丹宗长老和弟子们念着他的少宗主身份，左哄右哄，可人半点不领情，耷拉着个脸也就算了，发起火来更是将众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赤丹宗众人彼此暗地里对视一眼，心里也恼了。
宗门为了给罗松习练玉心丹，几乎把家底都要掏空，现在全宗上下弟子份例锐减，虽然表面上不说，哪个心里没几分抱怨？
少宗主说是天纵之资，摩拳擦掌要来仙门大会大展身手，谁知这第二关就没过得去，耗费宗门那么多资源习练的玉心丹，连上台炼制的机会也没有。
这会倒好，还有心情迁怒旁人，可见丝毫没有愧疚，只觉得自己折了脸面罢了。
这般心性，未来怎堪宗主大任？
一时间，众人都觉宗门前途灰暗渺茫起来。
偏偏这时，台上三位裁判长老给沧元宗那位圣子所炼的凝元丹以上上等的评价。
“诸位不认得也是正常，便是我等在丹道上浸淫百余年的老家伙，此生见过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罗松瞪大眼，咬牙切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黑幕……有黑幕！”
钱管事赶紧按住他的嘴：“少宗主，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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