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种力量来推举新的政权登场，和那些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财阀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咱们只做咱们作为神明该做的。”
神明该做的，就是贯彻落实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件事。
其余的，当然是交给他们自己来了。只有他们亲手打碎的枷锁、重新建立起来的秩序，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站稳脚跟。
许崇晖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是“人”。
……
用一场花费高昂的辟谣直播重新掌控了舆论后，那些高居金字塔尖的掌权者们，却渐渐发现，许多事情还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们习惯了俯瞰众生、翻云覆雨的感觉。
掌握着最尖端的科技、整个世界的金融命脉，庞大的雇佣军乃至足以抹平一座城市的武器……在他们看来，世间万物依旧会在他们掌心里运转。
即便这个世界真蹦出来几个神神鬼鬼，也不过是筹码变得复杂了一点而已，他们仍是高坐主位的庄家。
然而，与金字塔尖这群老家伙的傲慢自大截然相反的是，各大财阀内部的中下层，早已是人心惶惶。
金兴阳等人和周明四个暴毙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那些平日里不受器重、边缘化的小职员和低阶主管们，此刻反倒庆幸自己没能挤进核心圈子，只能简简单单拿个死工资，回头来看倒是一件好事。
相反，那些平日里受领导器重、帮上头干了不少伤天害理勾当的，这会儿一个个焦躁不安，连觉都睡不着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以往有背景有靠山，他们可以无视法律、践踏正义，现在么……这些反倒成了催命符。
这种对于未知力量的恐惧，正在从内部瓦解原本牢不可破的财阀势力。
于是，上头再有活儿派下来，像日常整理报表、写写文案这类的，大家都抢着做，效率高得吓人。
可一旦涉及那些少不得要动用些阴私手段的活，那是碰也不敢碰了。
下属们互相推诿，层层踢皮球，今天你装病，明天他家有红白喜事要请假，实在推不掉的，宁愿被开除也绝不肯再干。
大家都心知肚明，升官发财固然好，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掌权者们自然不能放任下去，手下这些人的动摇与退缩，无异于是对他们权威的公然背叛。
几大顶级财阀迅速达成了前所未有的战略联盟。
大厦顶端的会议室里，几位巨头坐在沙发内，端着红酒，看着手下的智囊团给出分析。
前方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此前在靠山村土地庙前拍摄的现场画面，进度条被他们拉来拉去，数次定格在周明以开枪威胁林舟的画面。
“请看这里。”一位分析师点着屏幕，再一次点击播放。
屏幕里周明的声音响起。
“林舟，我知道你在里面听得见，识相点就自己走出来配合调查，别逼我们动粗。”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在里头躲着当缩头乌龟……子弹不长眼，别怪我没提醒你。”
画面中，周明话音刚落，那小庙里金光一闪，林舟就走出来了。
分析师按下暂停：“周明只是以开枪作为威胁，这位所谓的土地神就被逼得不得不从庙中露面走出。”
“说明我们光是最寻常的枪械和子弹，就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几位巨头挑了挑眉，神色间多了几分戏谑。
只是最寻常的枪械和子弹，都可以造成威胁？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所谓的神明，好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不足为惧？
分析师推了推眼镜，继续调出另一组数据分析图：“还有周明几个人的死。”
“他们带了几百号人去靠山村，在大部队眼皮子底下时毫无异样，偏偏是在后面夜里起雾了视野不好，脱离了大部队、落单开进山沟深处的时候才出事的。”
“这说明那什么阴差，力量也根本没有那么强，对方的攻击是有相当大限制的，只能在夜晚这是其一，其二，他们并不敢正面应对现代化武装，很多时候需要躲着人行事。”
分析师又调出陆正云受敕封时的视频。
“至于陆正云和这位所谓的神尊……我们还没有足够的数据判定其实力，但根据推断，他们也会有各自的限制和弱点。”
神明被解析出了弱点和局限，那么还能被称之为神明吗？
他们更愿意将之称呼为待捕获研究的珍稀样品，亦或是亟待开发的宝藏。
分析师越讲越兴奋。
一位财阀高层听了分析后冷笑一声：“底下那些没见识的这就吓破了胆，我看也是时候提拔些新人上来了。”
另一位晃了晃酒杯：“花大价钱养的军队、研发的那些武器，一直闲着总是不好。”
几位巨头相视一笑，举手碰杯。
第154章
香火值的增长速度比盛殊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林舟这边每日勤勤恳恳梳理地脉，庇佑乡里，村民们感念在心，每日都有人带着瓜果来供奉。
苍山县里，大小恶徒都被冯雪收拾得服服帖帖，县里头官方明面上不让谈及这些神鬼之事，但夜里还是有不少人跑来十字路口给阴差大人烧纸叩拜，心意到了，香火值同样是蹭蹭往上涨。
至于陆正云，他本来就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自个儿经手的重案要案数不胜数，哪些案子有猫腻、哪些案子查到一半不让查了，他心里都有数，神职权柄在身，才走马上任没多久，就以雷霆手段连办了几桩积压多年的冤案。
这些案子动静不小，私底下传得飞快，贡献了相当一部分香火愿力。
盛殊此刻正翻着香火商店。
别看外头那些人一口一个神尊大人的叫着，其实只有他和001知道，所谓的神尊就是个空架子。
这个世界系统模块是封神系统，他可以敕封神职，不代表他自己真有神力伟力。
祥云也好金霞也好，还有超绝威压、无上法相这些，说到底都是从香火商店兑出来的氛围道具。
花里胡哨，看着唬人，其实也就只能唬唬人。真要有人胆子大一梭子子弹扫过来，那场景应该很不美妙。
总之，盛殊绝不允许这种崩人设的事情发生。
得买点真东西了。
之前靠着这些氛围道具震慑震慑，还能应付得过去，但财阀那边迟早会有大动作，要有自保之力才是。
盛殊扫过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各种玩意，问001：“能打折吗？”
小系统装死不说话。
香火商店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氛围道具占据了最起码一半的商品栏，除了盛殊用过的那些，还有什么梵音环绕、灵禽伴飞各种还没解锁点亮的选项。
这些基本上是一次性道具，好在很便宜，用起来不心疼，搭配使用效果更加。
但神力相关的，价格就要高得多了。
像当初救下冯雪时暂停时间的一次性道具【浮生半日（低级）】，就要消耗掉五百香火值。
其余的技能类的就更贵上加贵了。
盛殊挑了一圈，找了几个合适的道具兑换之后，目光投向前方。
香火值积攒了不少，眼下神明的敕封，最棘手的问题不是香火够不够用了，而是神职人选并不好找。
敕封神职，受封者必须灵魂纯粹、身具功德，还要与所授神职之间存有足够契合度。且神位越高，敕封要满足的条件越苛刻。
在这个世界，合适的人选实在太少，多数人身上都沾染着或深或浅的黑色业障。
为生计所迫做过的小恶、在沉默中纵容的大恶、明知不公却不敢发声的怯懦……世俗的重担沉沉压下来，将大多数人的灵魂磨得灰蒙发暗。
那些金光纯粹的灵魂，就更加显得珍贵。
不过高阶神职封不了，多封封低阶神职也是一样的。
他这会儿已经离开了靠山村，漫步在繁华的都市街头。
街上人来人往，盛殊走在人群里，周身笼着一层淡得看不见的光晕，光晕作用下，路人来去匆匆竟无一人注意到他。
他目光的前方，是一条夹在老旧居民楼之间的窄巷。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哄笑叫骂声，七八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孩女孩围成一圈，领头的那个女生弯下腰，晃着手机对着墙根蹲着的女孩：“别动别动，拍清楚点，你看镜头啊！”
蹲在墙根的小女孩双手抱头缩在墙角，隐隐约约露出的脸上被彩笔画得乱七八糟。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男生笑嘻嘻凑到镜头前，对着手机比了个耶，另一只手扒拉着女孩不让她挡脸：“俞小盈你干嘛啊，佳玲特意给你画的！”
蹲在墙根叫俞小盈的女孩力气没他大，挡脸的胳膊硬生生被扯到一边，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
领头的女生不耐烦了，踢了踢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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