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悸、令人窒息的可怖力量，厚重、沉闷，带着叫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不只是异能者，就连普通民众也在这一刻感应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大街上、教室里，无数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苍白地抬头看天。
流星雨持续了很久，一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异管局外的空地上，大家勉强整理着心情，低声说着话。
“怎么办？”
“感觉不太妙……又一场流星雨，这次会发生什么？”
“也许情况没有那么遭呢……”
霍钧站在盛殊身边，眉头微微蹙着，半晌没有说话。
盛殊转头看他：“进去吧。”
霍钧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人多说什么，人群慢慢散了，各自回到岗位上，但大厅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漫天的流星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全民失眠。
紧张与恐慌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疯长，所有人心头都隐隐有一种预感，恐怕，最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在流星雨结束后的第四天，这种预感成为了现实。
被评估为A级的深渊裂隙，在全球范围内同时爆发了十一个！
在此之前，全球记录在案最高等级的深渊裂隙也不过是B级，而哪怕是B级裂隙中涌出的怪物潮，也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伤亡。
那么A级呢？
盛殊从翡翠岛上刷怪出来得到消息时，看到异管局中央大屏幕上显示着世界地图，上面零零散散分布着十一个血红色的光点。
其中两个光点位于大夏境内，一个在北方以北的松城，一个在东南沿海的芜州。
大屏幕上显示着数据和传输回来的实时画面，大夏境内的两个A级深渊裂隙，裂口宽度足足有数百米之宽，且还在缓慢扩大中。
过往出现的中低危深渊裂隙，大多会在几分钟内凝聚成型，随后涌出怪物。
但这一次的A级深渊裂隙，形成过程却要缓慢得多，它们在空中慢慢撕裂、酝酿。
从地面仰望上去，就像是天空被生生挖走了两块巨大无比的疮痂。
论坛、社交平台上此刻全是与A级裂隙相关的词条，实时滚动的讨论量以秒为单位飙涨，服务器每隔十几分钟就要卡顿一次。
放眼看去，全都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发言与哀嚎。
[天啊……这可是A级裂隙！里头到底会钻出怎样恐怖的怪物？！]
[大夏造了什么孽啊？全球一共才十一个A级裂隙，我们国家居然独占了两个！这怎么搞？！]
[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我不想死啊……]
[我就是芜州人，打算带着家人往内陆走了]
[高速都堵死了，我朋友在高速上堵了四个小时没动]
大夏人民先前因为异管局的可靠、因为小甜品怪普及而建立起来的、面对未来的信心，在两个A级深渊裂隙前，瞬间摇摇欲坠。
而随着糟糕情绪的蔓延，原本稳住的社会秩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动荡与混乱的趋势。
松城和芜州这两个城市成了混乱爆发的起点。
虽然政府在第一时间发布了秩序撤离公告，并安排了军队与异管局人员进行接应，但谁也不知道A级深渊裂隙到底需要几天成型，万一它下一秒就成型了呢？
市民们大波大波的抢险外逃。
一时间，两座城市的公共交通彻底瘫痪，飞机场、火车站挤满了拥挤的人群。
高速公路和国道上，逃难的车队排成了几十公里的长龙，鸣笛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在极度的恐慌下，交通规则也不管用了，有人逆行，有人强行插队，多车连环相撞之类的事故飙升，逃生之路堵得更死。
而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也在这种末日临头的绝望中被无限放大。
极少数丧失道德底线的人，竟然开始在混乱的街头和小区里，抢劫别人辛苦积攒下的甜品怪掉落物。
治安警报声在两座城市里此起彼伏地拉响，留守维稳的军队和异管局人员疲于奔命，根本忙不过来。
……
异管局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和国家高层领导的视频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看着松城和芜州越来越动荡的局势，高层们面色凝重。
在商讨过一轮应对措施，却始终找不到更完备的法子后，高层们不由将目光投向了盛殊和霍钧两人。
“霍局长，盛顾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盛殊抬头看向霍钧，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两人沉默了许久，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最后，霍钧缓缓开口：“恐慌比深渊裂隙本身更可怕。如果人民失去了信心，不用等A级裂隙彻底打开，我们的防线就会从内部崩溃。”
“必须要给人民信心，才能稳得住局势。”
听到霍钧的话，领导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霍钧看了盛殊一眼：“在绝望面前，唯有力量与胜利能振奋民心。”
盛殊笑了一下，对他轻抬下巴以示赞成。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霍钧唇角跟着微微扬起，随后一字一顿：“对这一次对决A级深渊裂隙的全过程，进行全国乃至全球的实时直播。”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提议有多么大的风险存在。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A级裂隙！里面会冲出什么等级的怪物、会造成怎样的破坏，谁心里都没有绝对的底气。
如果在十数亿国民的注视下，异管局未能控制住局势，甚至出现了惨烈的伤亡与溃败，那直播带来的就绝不是信心，而是瞬间摧残掉国民最后的心理防线，继而引发无法收拾的全民大恐慌！
“这太冒险了！”高层们皱紧眉头，面面相觑。
“一旦开了直播，就没有退路了。”
“如果失败，或者伤亡超出预期……”
“所以不能失败。”这时，盛殊站起了身。
他看向霍钧，笑了笑：“松城你带队，芜州我带队，没问题？”
霍钧看着少年，轻轻点头。
几位头发花白的高层领导看着这两个年轻的面孔，最终，最高首长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首长眼中的迟疑消失不见：“批准方案。动用国家最高等级的媒体资源，全网、全频道同步直播！”
第128章
方案敲定后，考虑到A级深渊裂隙随时可能彻底成型，盛殊和霍钧没有多耽搁，当即动身。
临出发前，会议室外的走廊里，霍钧站定脚步，转过身看向盛殊，声音里带着郑重：“注意安全。”
他比盛殊高出大半个头，阴影笼下来，显得面前的少年有些清瘦单薄。
盛殊弯唇笑了笑：“你也是，等好消息。”
二人没再多言，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盛殊带着破晓和青锋的一半人员，借由糖果岛界门中转，迅速抵达了芜州异管分局，霍钧则领着另一半人员赶往松城。
跨出界门时，芜州异管分局的大厅里早已站满了待命人员。
本地分局长双眼布满血丝，看见盛殊出现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握住他的手：“盛顾问！”
没有多余的寒暄，分局长迅速交待完当前局势。盛殊随即接过指挥权，以最高效率完成了战前兵力部署与物资调度。
与此同时，异管局与中央总台联合发布的直播公告，在全网掀起了滔天巨浪。
各大直播间还没开播，预约人数就已破亿。
网友们看着公告，心情复杂万分。
[异管局要直播打A级裂隙？？]
[官方这是疯了还是有绝对的把握？]
[太冒进了吧，万一失手……]
质疑与担忧层出不穷，但同样也有很多人表示期待。
[盛顾问和霍局长都亲自顶在第一线了，有什么好怕的！]
[敢全球直播，就说明我们大夏有绝对的底气]
[芜州人民表示本来都在准备逃跑了，看到这个公告忽然就不慌了，盛殊就在我们头上守着，我们还怕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份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定极具魄力，竟奇迹般地压下了失控的恐慌。
隐隐崩溃的社会秩序平定下来，各地瘫痪的交通开始恢复，乱作一团的人群也纷纷停下脚步，聚在广场大屏、电视机和手机前，屏息等待。
……
芜州，防线最前沿。
众人守在几百米宽的A级深渊裂隙下方，等待着裂隙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数百米宽的漆黑裂痕横亘在天穹之上，仍在缓慢扩张，仰头望去时，隐约让人有种裂口在朝自己奔来的错觉。
随着成型时间的临近，大家其实都有点紧张，心里不太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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