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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滨沙滩上人还挺多，尤其是年轻人，成双成对的也不少。很多人站在湖边，甩着手里的仙女棒，烟花宛若碎星一般坠入水中，水面映出点点流光。
姜亦奇拿出两个打火机，其中一个给游未：“敞开了玩儿。”
游未点燃一根电光花，金色火花在空中迸溅、滑落，最后熄灭、消失。姜亦奇站在他身旁，徒劳地用电光花在空气中胡乱写字，烟火转瞬消散，没人看得出他写了什么。
“游未，你……”姜亦奇开心地转过头，话音却戛然而止。
他在游未的脸上看见了晶莹的湿痕。
他立刻转了回去，干巴巴地补完后半句话：“……祝你新年快乐。”
游未又点燃了一根电光花，道：“新年快乐，你说了三遍。”
姜亦奇撅着嘴，默默咬着唇角。
游未把他们俩的电光花对在一起，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姜亦奇僵着脖子感叹道：“哇，想不到你还挺浪漫。”
游未笑了笑。
“别动，我也拍一张。”姜亦奇拿出手机，飞快拍下一张照片，“还有好多烟花没放，今天晚上可以拍很多照片，你要是拍的比我好，记得发给我，我到时候一起发个朋友圈。”
游未点点头。
湖边寒气很重，空气里弥漫着烟花燃放过后的硝烟味。他们放了很多特别好看的烟花，放到后面，渐渐有人围上来，举着手机专门拍他俩放的烟花。有人上前找姜亦奇打听烟花在哪儿买的，甚至还有人求偶心切，分别讨要他们俩的联系方式。
不过很可惜，桃花还没开就萎了。这两男的是一对，戴眼镜的那个说的。
“你很勇嘛。”姜亦奇对游未刮目相看，“就这么随便告诉人家我们的关系？”
游未说：“反正都不认识。”
“也对。”姜亦奇说，“不过我还是没想到你会主动说。”
游未自己也没想到。
他想起刚才讨要姜亦奇联系方式的人当中，有一个是男生，目的明确，差点就要跟姜亦奇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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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烟花，姜亦奇带游未去了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
“不回家吗？”游未愣了。
姜亦奇掏出身份证：“我不想回家，但是大年三十的，也不好随便睡大街。”
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姜亦奇在酒店的自助售货机里拿了几罐啤酒，又扫了一眼上面几排的零食，没忍住撇了撇嘴。他怀疑那些零食如果放在超市里售卖，八百年都卖不出去。
进了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脱羽绒服，酒店的暖气开得很足，他们俩的脸都被烘得泛红。
开的是标间，但是姜亦奇非要和游未待在一张床上。
两个人坐在床沿，姜亦奇单手拉开易拉罐拉环，把啤酒递过去，道：“碰一个，新年新气象，好的都过来，坏的都走开！”
游未接过啤酒和他碰了碰，仰头喝下大半罐。
“喝慢点，别呛着。”姜亦奇擦了擦嘴。
游未说：“姜亦奇，新年快乐。”
姜亦奇忍俊不禁：“今天晚上我们就没说过别的话了。”
游未跟着笑了。
分不清是空气中的暖意熏得人发晕，还是那罐不过八度的啤酒催的人上了头，两具身体逐渐贴近，亲得难舍难分。
姜亦奇伸长胳膊，摸到开关，一个接一个地关掉了所有的灯。
屋内陷入昏黑。
姜亦奇一手下探，拽下了游未的裤腰。
游未呼吸一滞，喘了口气，停了下来。他觉得姜亦奇的呼吸节奏不太对劲。
姜亦奇又轻又缓地喊他的名字：“游未……”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栗，游未觉得这好像也不太对劲。
姜亦奇按着床沿，下了床，蹲下身。
“你……”
“你开心吗？”姜亦奇突然问。
开心吗？
游未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开心，不开心，都形容不了。
没有得到答案，姜亦奇停下手里的动作：“我让你开心，好不好？”
游未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下一瞬，指节骤然松开，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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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灯的时候，姜亦奇已经漱过口，笑着躺到游未身侧。游未想做同样的事，但是被他拒绝了。
“你不想吗？”游未喉结滚动，胸腔依然大幅度地起伏着。
“以后吧。”姜亦奇转头看着游未，又看见了他不敢多看的眼神，便率先移开了目光。
做过的事就不应该后悔，他是为了让游未开心，才给游未口。可他好像弄巧成拙了，他感觉游未此时此刻的情绪，远比开心二字复杂得多。
游未忽然说：“这种事，只有互相喜欢的人之间才能做，对吗？”
姜亦奇很快接话：“我喜欢你啊。”
“我也帮你。”
“……”姜亦奇的心头霎时间涌上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别这么正经，好奇怪。”
第67章 【P】所有物
姜亦奇来到沪市已经五天, 加上昏睡过去的三十多个小时，其实应该要算成是七天。
这天中午, 他给游未买了一张来沪市的高铁票。
游未将在下午六点三十二到达沪市，距离现在还有五六个小时。姜亦奇自己也说不清在慌张些什么，他冲进卫生间洗漱，收拾好自己，喷了几泵香水，把冒出来的胡茬刮干净，整个人焕然一新。
随后, 姜亦奇离开酒店，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沪市高铁站。半小时之后, 他在站前广场下车, 径直进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冰美式和一份小蛋糕, 坐在落地玻璃窗后静等时间流逝。
然而, 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 姜亦奇的心底渐渐漫上惴惴不安。
他不由得回想，到今天为止，他和游未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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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第二个学期，姜亦奇和游未依旧是同桌。郭金鸿见两人成绩都稳步向好, 之后调整座位时便没有把他们分开。
这学期开学不久便是一模, 紧接着二模、三模接踵而至。姜亦奇所有的语文答题卡都在游未那里放着, 晚自习的时候游未会拿出来翻看揣摩, 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在，二模的时候, 游未的语文第一次及格了。
托游未的福, 姜亦奇的理综分数也在慢慢提升, 三模之前趋于稳定，大致能维持在二百二十分上下。第三节晚自习，一般都是游未给姜亦奇讲题的时间。
此外……
二模结束之后，姜亦奇和游未又去了一次酒店。当时姜亦奇只是想在外过夜，游未得知，当即问他是不是又打算跑到酒店喝酒。姜亦奇本来没有这个想法，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否认，游未便赶了过去。
这一次，游未想像上次姜亦奇帮他那样帮姜亦奇，却再一次被姜亦奇拒绝。接着，姜亦奇察觉游未似乎有点生了气，他不知道怎么哄，只知道凑上去接吻，结果被游未推开了。
再之后，他们不尴不尬地冷战了半个多月。说是冷战，姜亦奇的状态和从前别无二致，只是游未的话变少了。
冷战的时候，姜亦奇以为游未会提分手。但是没有。
三模之后，游未请了两天假。姜亦奇给他发消息，消息能得到回复，可一旦问及请假缘由，游未便视而不见。
姜亦奇威胁游未，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问郭金鸿你家地址。
游未说，只是想休息。
姜亦奇不信，夜里梦到了去年国庆在游家村的事，梦醒时分冷汗涟涟。凌晨三点钟，他给游未打电话，游未居然很快就接了，但是接通之后没有吭声。姜亦奇喊他，他就应一声，然后继续沉默。姜亦奇强压心绪，问游未想不想去夜钓。游未说他当时真的只是想打水漂。
那现在呢？姜亦奇问。
游未不说话。
姜亦奇说，我们和好，好不好，你多说几个字，好不好。
游未说，姜亦奇，你呼吸的频率不对，听上去不正常。
姜亦奇不管了，他连睡衣都顾不上换，一边举着手机打电话一边夺门而出。他通知游未，我要去找你。
本以为游未会拒绝，却没想到游未说，你来吧。
姜亦奇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猜测游未是不是打算把紫嘉华苑告诉他。
走出云亭水岸，姜亦奇知道了，游未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游未就坐在路口的石墩上。
看见游未的那一刻，姜亦奇震惊得忘了挂电话。他呆呆地往前走，直到走到游未跟前，被游未抱住了腰。游未把头埋在他的腰间，说：“我没事。”
那晚之后，游未不再冷战，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但是游未三模发挥得不太好，姜亦奇有点害怕。
6月8号下午考完英语，姜亦奇和游未一起吃了晚饭。
次日一早，姜亦奇就登上了出国的飞机，和饶修睿、杨璨等人开启毕业旅行。
直到茹兰崩溃，姜亦奇跑来沪市寻找茹愿，昏睡之后再打开手机，看见满屏来自游未的未接和未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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