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喜欢给有钱人赋魅，倾向于想象他们道德上的完美无瑕，好让他们在收割完劳动者的剩余价值以后再收割劳动者的情绪价值，但是……”谢镜仪目光冷肃，“水军。”
“是需要水军的意思吗？”原非因凑到他身边，和他蹭了蹭脑袋，“我有认识的朋友——”
“不用。”谢镜仪扳过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帮我去把窗帘拉开，好吗？”
原非因回以一个亲昵贴贴。
卧室里的落地窗帘被拉开，却没有让室内的光线明亮多少。
因为窗外是一个阴雨天，雨丝连绵不绝，没有一点快停的迹象。
谢镜仪叹了口气：“虽然那条热搜底下的评论都假的不行，几乎都是水军，但是也得作应对——收拾一下换衣服吧。”
他一边叹气一边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部，将身上那些星点的吻痕全都遮进衬衫下。
谢镜仪边换衣服边给闻夏打电话，在他翻找通讯录的空隙里，原非因问：“你怎么确定那些是水军的？”
“因为现在是工作日早上七点，”谢镜仪又叹了口气，“就算是大学生也得早八才开始摸鱼。”
他的手机里传出的忙音刚响过三声，闻夏立刻接通了起来，用一种惶恐的ptsd语气问：“怎么了客户又出事了吗？！”
“醒醒，老板，我们新云工作室已经倒闭快半年了。”谢镜仪的语调冷淡中透露出一丝无语，“就是沈寒川好像现在在你家楼下淋雨，你昨天有干什么刺激他的事吗？”
闻夏精神还有点恍惚：“我想想，我想想……”
想着想着，他打了个打哈欠。但是似乎这哈欠让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清醒过来：“对了！昨天晚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说要带我去看星星——可是昨晚是阴天，我骂完神经病就让他滚了。”
那这事似乎就有迹可循了，甚至沈寒川可能从昨晚开始就在闻夏楼下没走过。
谢镜仪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闻夏直接拉进这场争端里，只是嘱咐闻夏：“窗帘拉好，不要和沈寒川有任何接触，也不要发任何社交动态，假装你一直在睡着，从来没有醒过。”
“这……”闻夏有些迟疑，脑子还没完全运转起来，“我和他说下让他马上走，去附近找个酒店洗澡换衣服不就好了吗？”
谢镜仪叹了今天早上不知道第几口气：“你看看热搜。总之，不要和沈寒川有任何接触，我会解决这次问题。”
说完不给闻夏任何刨根问底或者讨价还价的机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原非因的衬衫穿到一半，扣子全都未系好，线条流畅矫健的胸腹肌和人鱼线全都半笼在阴影里，他拽着刚伸到一半的袖子，发出疑问：“你不是让闻夏手机开免打扰了吗，为什么你的电话还是打得进去？”
“因为以前发生过临时出事，找老板联系不上的情况，我们整个工作室的手机号都在他白名单里。”谢镜仪的眼神掠过原非因胸口被遮住一半的牙印，想了想遗憾放下再来个对称的念头，“走吧，我们去解决问题。”
“雨中追妻这套路也太老套了，不过我早有准备……”
谢镜仪的冷笑再次被原非因打断，男友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闪烁的新视频：“可我觉得，他们还挺数字化的诶。”
谢镜仪一顿：“……什么？”
于是他俩趁着刷牙洗脸的功夫，挤在一起看完了营销号最新放出的视频。剪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黄昏雨中两人浪漫拥吻”和“清晨沈总一个人独自淋雨”的对比，还剪了些游轮上的假面舞会进去，虽然是监控视角，但是黑压压的人群中他俩在聚光灯下拥舞居然该死的浪漫。
“一看就是他们自己放出的素材啊。”谢镜仪不可置信，“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路人——再说了，这段监控哪里来的？我还以为所有数据都跟着那艘奥丁号一起沉到海底了。”
“应该是林特助那里放出来的，这些野系统在信息科技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原非因微微皱眉，“但是现在风向已经转成‘终于轮到我当霸总小说里的吃瓜路人’了，效果不错，比之前的好……这几个直播间都在直播沈寒川，热度还挺高。”
“人总是有窥私欲的，简称喜欢八卦。”谢镜仪洗干净脸，完成最后一道护肤程序，他看着镜子里将额发全都撩上去的原非因灵光一闪，“你之前那个，戴个眼镜就能让别人认不出我们的技巧，在直播镜头前也管用吗？”
“可以的，而且我还有个升级版。”原非因的眼睛也微微一亮，他脸上荡开堪称狡黠的笑意。
……
闻夏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心不在焉地在各个直播间里窜来窜去。
虽说夏天已经结束了，可是秋老虎仍未放过海市，白天最高温仍然能达到30度以上，夜里有时候要开空调才睡得安稳。
此刻空调仍在呼呼运作着，吹出凉爽的风，拉拢的窗帘让室内显得分外昏暗，简直像是个阴凉的巢穴。而闻夏床上的被子蓬松又柔软，床垫也是精挑细选过的富有支撑力和弹性的款式，很适合呼呼大睡。
但是……
他再次拢了拢被子，直播间里的沈寒川看起来被淋得有些发抖，那阵透心的凉意仿佛能穿过屏幕传递到他身上。
淋得怪可怜的，像只打湿的小狗，看得闻夏恻隐心都要起来了。再加上弹幕里又时不时流出些馋沈总身子的狂乱言语……
要不然我就快速地回复一小下，只把干衣服放在楼梯间让他们来拿？这样也没违背谢哥说的不能和他们接触……
没来由的心疼凝聚成一条小蛇，直直往闻夏心里爬，爬得他神情恍惚，瞳孔都有些失焦。
就在他被这无形的力量蛊惑，眼看着已经切到和沈寒川的聊天框，就要输入消息时——
“啪嗒。”
一声清晰的，硬质鞋底踩过水洼的声音从切到后台的直播间里响起。
这声音原本该淹没在雨中和来往的嘈杂人声中，却不知为何分外清晰。
闻夏下意识一抖。
这熟悉的压迫感——难道是我谢哥来了！
他快速切回直播间，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个陌生人。
【我去！恶魔执事！！prprprpr】
【这腿这腰，斯哈斯哈。对不起沈总我还是更爱斯文帅哥】
【\长发男/\长发男/\长发男/】
【我爱高马尾！高马尾就是合乎周礼的啊！！！】
让弹幕当场倒戈的来人，有着一头乌黑的高马尾，银丝眼镜的眼镜链垂落在脸侧，若有若无地拂过白衬衫和其外的掐腰深灰马甲的肩头。这位高马尾帅哥神情冷淡，长腿裹在西装裤里，行走间露出一点皮鞋的红底。
闻夏揉了揉眼睛。
不是，这人的脸好陌生，但是这种又冷淡又控制狂的表情，他只在谢哥脸上见过啊！
操纵着摄像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尖叫：“还有一个！”
什么还有一个？
还没等闻夏表露出疑惑，弹幕直接再次爆炸。
【两个禁欲帅哥嗷嗷嗷！】
【伟大的一张脸后面是伟大的另一张脸】
【妈妈我看到两个恶魔执事了^q^】
镜头往高马尾帅哥的身后挪，首先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把橡木柄的黑色长柄伞，它在刚好给高马尾帅哥挡雨的同时，又完整露出了他的面容，代价就是后面这人的上半张脸被遮住了一半，显得有些朦胧。
【作者有话说】
（按住元妃的脸）（叼玫瑰帅气出场）明天加更再让元妃露脸嗷
第49章 计划的第49部分（4k营养液）
漆黑的伞面微微抬起, 最先露出也最引人瞩目的是握着伞柄的那只手。
半指露掌的黑手套裹在筋骨分明的手指上，往下看是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挽到手肘的白衬衫, 很朴素的款式, 与前面那个高马尾帅哥是同款。但是撑伞的这人没穿马甲, 代替的是一条绣着荆棘纹样的领带。
秋雨润湿了伞面, 从伞的边缘往下滴, 像是一片透明的珠链, 而珠链后，隐隐约约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眸, 藏在伞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却让人无端想起野山夜雨, 一豆灯火下的精怪。
弹幕在欢呼两个帅哥！两个风格各异但是好和谐的帅哥！我当场开磕！
闻夏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而起, 狐疑地盯着屏幕, 试图钻到屏幕里面看个清楚。
不是, 真的假的？为什么这人这个似有似无的存在感, 还有这种有点疏离的人外气质, 这么像他谢哥对象啊？
明明都不是一张脸……
闻夏连滚带爬地蠕动到床头, 摸出一副之前配着好玩的防蓝光平光镜，又把平板打开, 像个监控室老大爷，同时浏览多个界面。
然后陷入深深的思考。
这确实，完全不是一张脸，可是为什么这么像呢？难道他也像小荷一样，不幸罹患脸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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