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的两笔……“X”？难道是“Xia”，闻夏？
夜莺面具的年轻男人用一种从泥坑里爬起来的气势和速度，从沈寒川怀里爬了起来，并且回头怒瞪把他推入泥潭、不是，沈寒川身上的罪魁祸首。
谢镜仪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个戴着黑虎面具、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具上的琥珀本来明亮如虎眸，也硬生生给他戴出一股老实隐忍的气质。
好了，这两人的身份没跑了。夜莺面具是颜绯，黑虎面具是朱门衍。
那根据排除法和剧情，剩下那个牡鹿面具很可能就是……
林特助用一种本命产品被发卖了的表情，请这两位幸、运、来、宾上前来领取小礼品，他的眼神和绝望的同人女没有任何区别，咬牙切齿道：“两位要揭示一下真面目吗？”
谢镜仪都怀疑他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暗杀。
夜莺面具双手环胸，连麦都不接，大声道：“不！”
牡鹿面具倒是给了点面子，伸手把麦接过来，但回答也很简短：“……不用了。”
听他的声音，果然就是何嘉玉。
发奖品的人和领奖品的人都对奖品不是很满意，各自臭着脸离开了。不得不留在台上主持大局的林特助换了张手卡，做了个很明显的深呼吸，宣布今天的游戏环节结束，大家可以继续自由的游玩。
钢琴试探着敲击音符，乐队们纷纷跟上，歌唱家继续用她美妙的嗓音歌唱爱情，灯光也暗了下去，重新恢复暧昧。
沈寒川和闻夏两人重新戴上白色假面，在舞池中相拥起舞。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而美好。
然而人的八卦欲是无穷的，静水之下，暗流涌动。
【作者有话说】
【1】：这一部分歌词出自《维也纳华尔兹》这首曲子，对于部分歌词的顺序做了调整
林特助：我雷拆家！！
第23章 计划的第23部分
静水之下, 谣言四起。
人们很快挖出了颜绯和何嘉玉的身份，又挖出了颜绯和沈寒川之间的白月光往事，何嘉玉和闻夏之间的学长学弟关系。
一边是天边的白月光、心头的朱砂痣, 摇曳在荧屏上的玫瑰芬芳横亘今昔；另一边是青葱的岁月、如诗的年华, 是的我们的羁绊有90级[1]。
多么精彩的一场大戏！
宾客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深夜的酒廊挤满了人, 有的已经哈欠连天, 眼角的泪花浸开了眼线, 还是端着酒杯坚守在这里。
毕竟这么好的八卦谁能忍住不听？霸总，豪门, 游轮，世纪婚礼, 明星, 青梅竹马，校园, 可能还有先婚后爱, 甚至抢婚……晋江小说都不能打这么多tag。
于是在婚礼的主角们注意不到的地方, 桃色的流言和八卦迅速滋长着, 愈演愈烈, 并且在婚礼当天也没有停止的趋势。
……
第二天天气还算晴朗, 甚至看起来有些神异。高空中的云层堆叠着，像是大片大片的雪地。到了傍晚, 婚礼正式举行的前夕，云更是被夕阳染成奇异的粉黛色，像是一望无际的薰衣草田。
粉紫色的云层和金红色的大海连接在一起，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中映进来，像是印象派的油画, 充满了梦幻的光和影。
在浪漫且悠扬的乐章里，闻夏和沈寒川相携入场，穿的是比昨天更加精美的白西装。闻夏还披了层头纱，碎钻簇拥着蕾丝，像是翻涌的海浪或者云层，衬得他眼睛愈发亮了。
侧面有个摄像机在录着，通过特殊的线路和信号，替远在沈家本宅的沈老爷子转播这场婚礼。
一切似乎都很幸福，很美好。
宾客们也没指望在婚礼上还会有什么大乱子，一个个都挂着礼貌的社交笑容，赞叹并且鼓掌，表露出真心的祝贺，仿佛昨晚激烈讨论四角恋——简单计算，再加入别人就是五角甚至六角了——的不是他们似的。
沈寒川志得意满，他如今尚且可以归入年轻的范围，就算在晋江也算不进豪门老男人。事业有成就算了，如今他还将要迎来爱情上的丰收。
谢镜仪的指尖在座椅上轻轻敲了敲，他看向原非因。
这人在上船前说过，“奥丁”号撑不过第二天晚上，就会沉没。沉船总是有个理由的，这附近的海面上绝对没有冰山，那沉船的理由只剩下天气或者深海怪物袭击了。
足够掀翻这个尺寸的游轮的天气，绝对不是什么预测不到的小风小浪，就算是台风也不可能突然生成在这个纬度，所以……
真是海怪袭击？
原非因的腿上突然传来一点触感，他低头一看，谢镜仪把手放到他腿上，并且把手指都弯了起来，还动弹了两下。
原非因：“？”
谢镜仪又扭了扭手指，努力表达出自己的猜测。
所以，是克拉肯、克苏鲁，还是绝命五头鲨？
原非因一头雾水。
头发花白的神父面容慈祥且神圣，他拿着厚厚的经典，有条不紊地推进流程：“……那么，若有人反对这桩神圣的婚事，请现在说出来，否则永远保持沉默。”
他例行公事的停顿，本想继续下去，天空中似乎近在咫尺的地方，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
所有人都一惊，下意识看向窗外。
原本梦幻的浅粉紫色云层，不知何时变作令人目眩的深紫，向着“奥丁”号覆压下来。更有闪电在其中穿梭着，带来一声近过一声的雷响。
“不会要暴风雨了吧？”
不知是谁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里话。
但又很快有人反驳：“不对啊，我们船开出来也不远。现在气象观测这么发达，要是有预测到暴风形成肯定会有预警或者让我们回港的。”
一时间，宾客里的讨论声响成一片，很明显，比起体面来说，还是小命更重要。
神父举起经典又放下，几度意欲开口，却自己也忍不住去看窗外的天色。
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在平时，可以最大限度的展现海上风光，但是在眼下，却也放大了压迫感。那些孕育着雷电的云团仿佛近在眼前，让人禁不住想起那些关于云重量可达上千万吨的科普，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
旁人还抱着侥幸心理，相信这船应该不会出事，谢镜仪却已经警觉起来。他往座位底下一捞，扯出套成人款救生衣来。
坐在他边上的宾客看得困惑，下意识也往自己的椅子底下一摸，摸了个空。
客人：“……？？！”
怎么还区别对待的？！难道是仇家把我的救生设备提前拿走了？？
雷声越来越近，风浪也渐渐大起来。“奥丁”号原本正常的晃动幅度也越来越大，简直要变成游乐场里的海盗船。
“乓、啷——！”
一道惊雷炸响在头顶，与此同时，白练似的闪电撕穿了天空，照得所有人眼前发白。
狂风暴雨骤然扑到了玻璃窗上，雨滴的声音简直像是冰雹，顷刻间就汇聚成水流，将所有外界的颜色都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有被带来随宴的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开始惊哭起来，原本美好的幸福氛围荡然无存，只留下惊惶。
在一片乱糟糟的声响里，谢镜仪突兀听见一道缥缈的失真男声：
【如果再在船底凿几个洞呢？现在真的能沉吗？】
什么？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对这仿佛幕后凶手一般的发言做出反应。
可是，人真的能操纵风雨雷电吗？
紧接着又一道同样缥缈的电子音响起，分不出男女：
【宿主，不推荐你采用物理破坏，事后在调查时很容易产生不必要的困扰。】
之前那道失真的男声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些埋怨：
【知道了，这不是担心沉不下去，下一个剧情点走不了吗？真是的，兑换这场暴风雨花了我不少积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系统。】
【如果您指的是本应出现的暴风雨没来的话，宿主。】那道电子音毫无波澜起伏，【因为这是您的最后一个世界，您在一开始就做好准备接受挑战了，不是吗？】
那道缥缈的男声说：【……行，那就完善一个剧情点，兑换“告白光环”。】
什么告白光环？
谢镜仪还没解决上一个疑惑，下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某些超出计划的预感刺激的他心脏直跳，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下一刻，在慌乱的人群中，颜绯和何嘉玉两个人站了起来，异常的明显。他们两人目光发直，表情看起来也失魂落魄的。
坐在颜绯旁边的朱门衍看起来困惑又担心，他试图拉着颜绯坐回椅子上，但颜绯只是猛地一甩，挣脱了他的手。
颜绯往婚礼的宣誓台上走去。
何嘉玉往婚礼的宣誓台上走去。
他说：“我反对。”
他们说：“我反对。”
沈寒川和闻夏两人正紧紧靠在一起支撑彼此，这已经不能算是吊桥效应了，这是桥快塌了，两人心里都只剩下一定要站稳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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