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钳制的力道消失，吴何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翻身跃起，一把接过林澈手里的斧头，将刀刃反转，横在了项阿牛颈间。
这下可真应了那句话：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吴何居高临下看着仰躺在地上，眼神都涣散了一瞬的项阿牛，笑得畅快又张扬。
项阿牛整张脸上都是血，然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只龇着牙看着林澈，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宝贝，你想要我的命，哪里还用的着动手？”
林澈喘着气平复了下呼吸，走过去在项阿牛头前蹲下，直奔主题：“王流子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项阿牛并不作答，只是咧着嘴笑了笑，然后突然就猛地仰起脸。林澈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要被恶狠狠咬上一口，结果没想到唇上一热，只被印下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吻。
刀刃划破项阿牛颈间的皮肤，鲜血汨汨而出。吴何脸色臭极了，脚下用力，踩着胸口又把人按了回去：“不想死就老实点！”
项阿牛并不搭理他，只伸出鲜红的舌尖舔着唇，像是在回忆方才那一触即逝的柔软：“你让我……，我就告诉你。”
第51章 叔叔他来的时候就是一摊肉了
见都这样了, 项阿牛还不老实，林澈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用手背狠狠擦了下嘴, 对着项阿牛的脸就狠狠啐了一口。
结果没想到，羞辱却反倒成了奖励。
项阿牛一脸爽翻了的表情，连瞳孔都放大了，伸长了舌头拼命去舔脸上的唾液, 这姿态，倒还真像一条渴急了的疯狗。
夏天衣服薄, 项阿牛又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姿势, 身体有多兴奋完全一览无余。林澈无语地退开两步, 想让吴何随便找点什么把这变态盖上, 眼不见为净，结果刚一转头，就看到吴何满脸羡慕。
林澈：……请问呢, 我身边还有正常人吗？
大概是林澈的目光实在是太无语, 吴何终于回过神来，心虚地撇开脸举起斧头, 用斧背敲晕了项阿牛。
正巧, 陆斯年本就因为实验室着火的事报了警，而门口的监控又恰巧拍到到了项阿牛扔自制□□的一幕。如此一来，数罪并罚, 项阿牛怎么也得在里头待一阵子了。
村子入口处，警车闪着灯停在路边。警察看着鼻青脸肿、满脸血迹, 被吴何压在地上的项阿牛，皱了皱眉，轻声斥责了几句：“你们抓犯人是好事, 但也不能动用私刑啊，打成这样，回头家属闹起来，你们也不好交代。”
陆斯年叼着根没点的烟，指着项阿牛肿成猪头的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警察叔叔，他本来就长这样，真的。至于脸上的血……奈子太大，走路看不清道，自个儿摔的吧。”
警察同志：……
“对了叔叔。”陆斯年又打着哈哈凑上去，“能问问之前王流子的凶杀案有进展了吗？”
大概是这几人见义勇为的表现让警察同志印象不错，又或者是也确实需要群众提供线索，警察同志犹豫了一下，还是透露了些可以说的信息。
“根据法医的判断，死者生前遭到了极大的痛苦，先是被活生生挖掉双眼，后来又被剖开胸腹取走了内脏，这也是最主要的死因。并且在死后又被砍掉右臂，这么残忍的行凶方式，极可能是仇杀。死者的社会关系复杂，目前我们还在一一排查，你们若是有怀疑的对象，也可以向我们检举。另外……”
警察同志顿了顿，又补充道：“死者的内脏和凶器至今还没有找到。你们也留意一下，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及时报警。”
林澈犹豫了一下，问道：“会是项阿牛吗？之前王流子借故欺负过我，项阿牛又对我……会不会是因此，才招来杀生之祸？”
警察同志挑了挑眉，打量了下寡夫的小身板：“凶手确实应当是体格强悍的男性，但是王流子的死亡时间是在周一黄昏，当时项阿牛正和村民李富贵一起在村口说话，好几个人都能作证，他没有作案时间。”
周一黄昏？林澈心中一凛，那不就是他刚穿进来那天吗？那个黄昏他在做什么？
林澈皱着眉头回忆，他记得当时他在村长家和陆斯年分开后就去了西瓜田，还遇到了乔南……原来，王流子就是在那时候死的吗？
所有可能的人选都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林澈再次想起了实验室二楼那个摔碎杯子的神秘人……联想到乔南当时的谎言，怎么看，都觉得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嫌疑最大。
看来，必须找个机会去实验室打探下了……
警察接过还在昏迷的项阿牛往警车上走。因为警车的到来，大量的村民都聚了过来，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张望，一点也不小声的窃窃私语响成一片。
“前儿个才死了人，今天又抓了一个，咱们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嗐，还能因为什么，还不就因为那个扫把星呗！刚嫁过来就克死了老公，这是孽力扩散了吧？”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前几天王家的和周家的在村口说话，晚上回来的时候撞鬼了勒，腿都被打断了，我看啊，就是那寡夫招来的脏东西吧？”
“就是就是，还有，谁不知道那项阿牛对寡夫有多着迷，王流子那天下水的时候占人便宜了吧？阿牛吃醋，才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直接宰了？”
“哎哟，果然是个狐狸精，跟他沾上关系，没准就小命不保了！”
一群人仿佛看见了凶杀现场似的，越说越来劲。吴何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嚼舌根的村民。就连陆斯年也难得正经起来，皱着眉头担忧地去看林澈，生怕他会因为这些毫无根据的言论伤心。
然而林澈的反应却与他的预想截然相反。
林澈撸起袖子，双眼放光，蓦地就朝村民走了一步。
村民见状，立刻就像见了鬼似的，呼啦啦往后退了一大步，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寡夫眼睛更亮了，又蹭蹭往前走了两步。
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再次后退，动作间踩到了旁边人的脚，有人痛叫出声，有人怒骂，现场混乱极了。
林澈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他作势转身往回走，然后在村民们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又一个转身，朝他们的方向猛冲了几步。
村民们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回马枪吓到，有人摔倒，有人逃跑，惊叫声、辱骂声、哀嚎声混成一片，看着竟比方才还热闹。
陆斯年哭笑不得地捏了捏额头，上前一步揪着林澈的后脖领子把人拉了回来：“别玩了，你还得意上了？”
林澈偏过头，苹果肌根本无法保持扁平。他一点也不怕被说成丧门星，村民们越害怕，越不敢靠近他，他的安全就越有保障。在这个随时可能再死人的村子里，这种晦气的名声反倒是最好的护身符。
陆斯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叼着的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朝远处的村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都别看了，干活去，再不走我可要扣工钱了啊！”
村民们逐渐散去，陆斯年叼着烟回头，正要说什么，唇间含着的烟却突然被人拿走。
林澈就站在他身边，纤细修长的指尖夹着那根还在燃烧的烟。秾丽的眼睫垂下去，红唇微启，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柔软的灵舌，轻轻抵在过滤嘴上……火光闪动了一下，烟雾混着香气喷出来。
陆斯年总觉得林澈抽的不是烟，而是自己的魂。
耳边传来清晰的吞咽声，陆斯年不着痕迹地瞟了愣愣站在一旁的吴何，二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都再次将视线定在了林澈脸上。
就在这时，警车驾驶室里探出一个脑袋：“对了，需要来个人跟我们回去做笔录，你们谁去？”
吴何依依不舍地又看了林澈两眼，主动迎了上去：“我去吧。”
他舍不得让林澈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回忆难堪的事了。
林澈对吴何点了点头，看着人上了警车离开。他站在原地又抽了两口烟，烟草味在口腔里弥漫，而林澈也借此理清了思绪。他下意识把烟又塞回了陆斯年嘴里：“对了，实验室怎么样了？”
陆斯年叼着烟，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烟嘴上突然就带了点特殊的香和甜，让他都有些不舍得抽了。
他干咳一声，把烟夹在指间：“咳，不打紧。实验室里面用了防火材料，只门外堆放的纸箱被烧毁了一部分。乔南还在那儿整理，我一会儿回去帮忙。今天给你放假，你回去休息吧。”
林澈嗯了声，反正任务时间还很充裕，他也不着急。于是便对着陆斯年随意挥了挥手，就离开了那里，徒留他一人对着根烟脸红心跳。
一边往家走，林澈一边漫无目的地东看西看。田地里的荼蘼花苗长得很快，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
林澈视线在那些花苗上扫过，又频频看向路边的草丛和沟渠。
然而指望这种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方法找到王流子的内脏和凶器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不过林澈倒是意外碰到了另一个人—小河村的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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