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依言把鼻尖凑过去嗅了嗅。一股极度浓缩的，但却奇迹般保留了荼蘼花本身气味特质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好香。天，你也太厉害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被顶级的美人用这般崇拜的目光盯着，还能无动于衷。乔南也不能免俗。
就在这时，林澈注意到乔南身后的操作台上还放着另一个类似的试剂瓶，里面也装着液体。他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好奇地指了指那个瓶子：“那个也是荼蘼花的精油吗？”
乔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不是。”
他伸手拿过那个瓶子，递到林澈面前，语气竟带着一丝罕见的逗弄意味：“你可以猜一猜里面是什么。”
林澈接过瓶子闻了闻。气味十分清淡，淡到几乎难以捕捉，但又莫名带了点熟悉。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气味太淡了，我猜不出来。”
调香师笑了笑，伸手接过瓶子，动作之间竟然十分珍重。
“确实太淡了。”他意有所指般缓缓道，“看来……有必要换一种萃取方法了。”
第43章 first blood
林澈看他如此珍重的样子, 心里更好奇了。毕竟就连面对奇迹般的荼靡花时，乔南的态度都不过是可有可无。
因为太好奇了，林澈竟不小心端出了平时对待时烬时的态度。他双手抱住乔南的胳膊, 轻轻晃了晃，仰着一张明媚的脸，语气又软又娇：“这到底是什么花呀，告诉我好不好？”
然而乔南显然不像时烬那样好哄。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玻璃穹顶, 给他轮廓深刻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乔南抬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竖在自己优美的唇前,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秘密。”
这个样子的乔南实在是十分迷人, 让林澈莫名想起了时烬。他一直觉得时烬的气质一点也不像孤儿, 反倒像个贵公子。还曾和时烬开玩笑似地说, 也许哪天就会有西装革履的老管家开着加长林肯来迎接他：“少爷，老奴来接您回家！”
当时时烬看着故意学着管家的样子对他弯腰行夸张执事礼的林澈，笑得眉眼弯弯, 但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却十分认真：“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家, 其他地方再好，我也不会去。”
回忆来得猝不及防, 林澈抱着乔南的手松开, 眼神有些失焦，直到乔南突然出声，才唤回了他的思绪。
“你在看谁？”
林澈回神, 对上乔南静静凝视自己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方才的温和带笑, 反而充满了审视和打量。
“没什么。”林澈退开一步，尴尬地揪紧了自己的裤腿，眼神飘忽, “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久没见面的好朋友。”
片刻后，乔南才移开了探究般的视线。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下班了。明天见。”
林澈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好。明天见！”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来。
乔南已经重新坐回高脚凳上，侧脸映着仪器的幽光，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那个……”林澈开口，“你也别工作得太晚了，早点休息。”
实验室里还额外加了卧室，吃住都在这里，乔南明显是个工作狂。同样作为牛马，林澈难得起了点惺惺相惜的同情。
乔南似乎愣了愣，随即脸上漫上点柔和。他看着站在门口，半扒着门框，别别扭扭关心自己的林澈，轻轻点了点头：“好。”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林澈伸着懒腰，沿着田间小路慢慢往回走。走着走着，四周的景象却让他慢慢停下了脚步，连眉头也不自觉拧紧了。
目之所及，原本该种满各色作物的田野，此刻确是一片狼藉。无论是已经结出玉米的苞米地，还是快要抽穗的水稻，甚至满是西瓜的瓜田，都被粗暴地扒了个干净。它们被弃如敝履地胡乱堆叠在田埂边，等待被搬上卡车，再像垃圾一样处理掉。而那些重新被空出来的土地，都会通通被种上荼蘼花。
林澈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连带着看那荼蘼花都不再芳香美丽。但他很快又明白过来，自己这不过是迁怒，罪魁祸首难道不是那个制香公司和那个骚包男吗？
资本就像是蝗虫，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蜂拥而去，摧枯拉朽地毁灭当地的生态，最后赚的盆满钵圆潇洒离场，只留下一地狼藉。
大概是脏东西经不得多想，就在林澈偏头看向路边被丢弃的西瓜时，他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了一人怀里。
混合着烟草和皮革气息的怀抱包裹住了林澈。
那人被撞了也不恼，反倒伸出双臂猛地箍住林澈，带着戏谑和狎昵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怎么走路的，嗯？净往人怀里撞呢？”
林澈一听这声音就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就想跑。纤细修长的手指抵上对方结实饱满的胸膛，试图从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哎，怎么撞了人就走啊~”
陆斯年却不准备轻易放人，他这两天忙到现在才闲下来，正想着找点乐子玩呢，结果这漂亮的小寡夫就主动送上了门。
小寡夫长的是真水灵，即使是陆斯年这样见惯千帆的情场老手，也不得不说一句漂亮。再加上死了老公这样禁忌的身份，陆斯年是怎么也得弄上手玩一玩才甘心。
二人在路上拉拉扯扯，很快就吸引了附近村民的注意，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朝这边看来。一道道目光夹杂着窃窃私语，林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林澈越发着急想走，然而陆斯年却从他的挣扎中得了乐趣，抓着寡夫的手腕愈发来劲儿了：“跑什么呀，嗯？”
也是被逼急了，林澈的双手不再试图挣脱，而是顺着二人身体相贴的缝隙，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探，直接伸进了陆斯年穿着紧身衣的胳肢窝，然后曲指挠了两下。
陆斯年：？？？？
林澈抬头去看他的反应，二人面面相觑。陆斯年脸上轻浮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懵逼。
我在挠。
可惜，陆斯年显然是不怕痒的类型。不过好在，这出其不意的招数让对方手上的力道有所松懈，林澈终于顺利救出了双腕。他扭头就跑毫不恋战，却还是被从后按住了肩膀。
“哎哟，怎么还挠人痒痒呢，你妈没告诉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陆斯年的调侃。
陆斯年的脸被打偏了过去，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一个清晰的、泛着红的巴掌印迅速浮现。
林澈先是觉得爽。对于牛马来说，还有比痛揍老板更爽的事吗？尤其这陆斯年还一直在雷点蹦迪，对孤儿出身的林澈开玩笑说没妈教，又在村子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纠缠不清，是嫌自己这个寡夫在小河村的日子还不够难过吗？
但等到理智回笼，面对那张逐渐阴沉下来、风雨欲来的脸，林澈又本能地开始害怕。完了，冲动了，就冲这骚包身上鼓鼓囊囊，几乎快要撑破紧身衣的肌肉块，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你放开……”
“死人了！！！！”
不远处，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打断了二人的僵持，紧接着是更多混乱的惊呼。
“死人了！！西瓜地里死人了！！！”
林澈到底还是拗不过陆斯年，被硬生生拽着左手手腕，踉踉跄跄朝不远处的西瓜地深处走去。
连日来的高温无疑加速了尸体腐烂的速度，才刚靠近，林澈就闻到了一股不祥的腐臭味，只觉得自己再多吸几口，就能直接到天上享福去了。
“你松手！”林澈像猫挠人似的疯狂去掰那铁钳似的大手，“你要看就自己去看，抓着我干什么？我不要过去！”
陆斯年“嘶”了一声，看着自己小臂和手背上一道道的血痕却并不恼，反倒有种被自家宠物哈气的奇异快感：“别挠了，你是属猫的吗？”
他脚步不停，嘴上还没忘记撩拨：“为什么不过去，你害怕了？”
林澈才不中这简单的激将法：“我有病吗非要凑过去看死人？你有病就去治，没病就去死！”
然而话音未落，林澈脚下就踩到了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硬物，脚踝猛地一崴，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就要朝地上歪倒过去。
陆斯年脸色一变，拽着林澈手腕的胳膊发力，顺势往回一带，险险把人捞回了怀里。他松了口气，随即那点紧张就被掌中纤细又温软的触感取代，色心又起。
“你看你，嘴这么凶，结果连个路都不会走吗？平地里都能摔跤？”陆斯年嘴上一本正经地教训着人，手掌却不老实地在林澈后腰流连，甚至得寸进尺地往下抚摸那截圆润的弧线。
他低下头，鼻尖凑到林澈的头顶，深深嗅了嗅。一股极其特别的香气幽幽钻入鼻腔，让陆斯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他忍不住贴到林澈耳边，夹出自认为最有魅力的气泡音：“宝贝怎么这么香？我看你比那劳什子荼蘼花香多了……嗯，怎么抖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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