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识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改变主意了，反正我就是冲着成婚去的，一步到位有什么不好？”
季恕瞬间横眉竖眼，气得整张脸都鼓了一圈，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河豚。
叶惊秋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嚯了一声：“先婚后爱？”
有点老套，但经典永不过时。
季时梧出声提醒季恕：“季恕，注意形象。”
季恕正生着气呢，一听季时梧发话，马上又变回了那个呆萌乖巧、只会眨巴眼睛的大眼萌模样，但语气依然倔强：“我不同意！”
季清识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母亲害死了真正的季恕，你现在恐怕还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不同意吧？”
叶惊秋啧了一声，摇摇头：“看来是要走火葬场路线了。”
果然，季恕一听这话，眼圈倏地就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我还没看到证据，我不信！”
说着，季恕求救似的看向季时梧，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时梧哥，你告诉他，我就是季恕，我从来就没有被人调包！”
叶惊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目光倏地转向季时梧。
季家人知情？
季时梧注意到旁边投来的两束灼灼目光，原本蓄起来准备把人直接打出去的内力，登时便散了开去。
“你问他也没用，要是不信的话，不如去问问你娘。当时我们发现的时候，真正的季恕已经下葬了，还是你娘亲手把尸体从坟里挖出来，仔仔细细确认过之后，才重新葬回去的。”
季清识显然还不知道火葬场三个字究竟意味着多大的威力，那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季恕的心。
叶惊秋忽然感觉嘴巴有点空落落的，下一秒，夏一斗就心有灵犀地递来一抔瓜子。
两人并排坐着，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痛快极了。
季恕不负所望地跌坐在地上，那破碎感叶惊秋都瞧见了。
季清识这才有点反应过来，手慌乱地想要触碰季恕的肩膀，在即将碰到之际又猛地意识到不行，于是那只手僵硬地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季时梧无奈开口：“先回去吧，这事回去再说。”
季清识忙看向季恕：“嗯对，时梧说的对。”
季恕含着两泡泪花扭头看向季时梧。
后者面色淡淡的，语气里多有几分不耐：“等回去了，你想知道的自然就清楚了。”
说完，又看向叶惊秋：“这两位是我朋友，一块回去。”
季恕看了眼叶惊秋，被泪水沾湿的睫毛颤了一下，倒也还算坚强地抬手擦去泪花，从地板上站起来，仍带着几分天真地扭头恐吓季清识：“等回去再说，季清识，回去你就死定了！”
季清识暗暗松了口气，追上去是说些什么，随着距离拉远有些听不清。
叶惊秋见两人离开，问季时梧：“既然早就知情，当初为什么不和他挑明？”
“他母亲葬下真正的季恕后，便得了心病，总是觉得季恕没死，他就季恕，白天沉浸在虚假之中，晚上清醒时又极端痛苦。后来他母亲坦白，还是想留下他，于是我们全部沉默，再也不提季恕的身份。”
说着想起来季清识这般行径，他忍不住皱眉：“倘若季清识没来这一招，这个秘密会烂在我们肚子里。”
“但你也见了，没有倘若。”叶惊秋好奇，“你们打算怎么做？季清识想霸王硬上弓，但季恕显然不同意。”
季时梧想了想，瞥一眼叶惊秋，问：“这么好奇？喜欢看热闹？”
“干嘛？不给看？”叶惊秋当即皱眉，虽然知道这大家族家丑不可外扬，但他来了兴趣，就算不让他去，他也要偷偷吃完瓜的。
不过这偷吃瓜，哪有第一视角刺激？
叶惊秋正想着，就听季时梧道：“自然是可以看的，我还能随时带着你在最近的位置看，但是——”
季时梧话锋一转：“我们得约法三章。”
【作者有话说】
我早就实现经济自由了！想不买什么就不买什么[问号]想买什么就想想[问号]
第29章
“约法三章？”叶惊秋心想, 你约你的，我看我的。
季时梧道：“第一，在季家小院, 除了你自己歇息的厢房, 其余时候若要出去，都得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说着, 他慢慢伸出两指：“第二, 处理正事时闭上嘴，想说话可以悄悄同我说。”
又缓缓举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要往外传。”
其实传出去也无妨。
季家隐世多年, 如今外面已很少有人听到一个“季”字便联想到季家。
但季时梧从不信外人。
若让他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 这人在他心里便会滑落到可杀线。
不守约定的人，不配做朋友。
叶惊秋想了想，这三条于他倒算不上什么约束，大家族有这些规矩也能理解。
不过，他也没打算照单全收，只道：“都能接受。但这第一条, 离不离开你的视线, 是你的本事问题。我这么大个人，你要是自己看丢了, 可不关我的事。”
季时梧颔首琢磨了一下，笑道：“好。”
季清识和季恕两人早已在外面备好了马。
他们原是要解决私事，不想叫家里人知晓, 所以骑了快马躲到这村里谈。
不曾想遇上季时梧带人落脚, 季清识又直接揭了他的身世, 如今两人饭也顾不得吃，一心只想赶紧回去，自然也没备什么马车。
等季时梧出来，季清识才想起这事，赶紧使唤店小二：“再去备辆马车。”
“不必了。”季时梧横他一眼，“出来时小心翼翼，回去倒要大张旗鼓，做什么？”
季清识又赶紧叫住店小二：“别找马车了，备匹快马。”
叶惊秋鼓了鼓腮帮子，有点想笑。
季时梧方才追上叶惊秋等人，全靠一身轻功功夫，不过轻功也耗体力，铁打的人跑上一天也能累死。
这会儿在场五个人，除他以外每人都有匹快马，实在叫季时梧不痛快。
好在季清识多少长了眼睛。
没一会儿，店小二牵了匹黑马过来，不算多好的品种，店小二问：“请问是租还是买？”
“季清识，交钱。”季时梧翻身上马，略微一试，丢下这话，朝叶惊秋丢了个眼神，策马而去。
叶惊秋会意，拎着夏一斗上马追去。
不多时便追上季时梧，再扭头一瞧，嚯道：“可没人追来。”
季时梧淡淡嗤笑一声，显然毫不意外。
叶惊秋本以为强取豪夺，但见季时梧这反应，又默默把“强取豪夺”四个字抹去了。
看来是郎有情，夫有意，只有money with me。
叶惊秋心道：还好我对钱是真爱。
策马奔了一炷香时间，后面便跟上来两匹马，两人的争论声从远处飘过来，喋喋不休。
叶惊秋放缓了速度，耳朵高高竖起来。
这时一旁的夏一斗递过来一个斜挎小布包，里面装了满满的花生，很适合吃瓜的时候随手搓一颗。
“真贴心。”叶惊秋挎上小包，当即边回头边搓开一粒，“他们吵什么呢，还没吵完？”
“季清识每次都抢他看上的人，就算季清识坦白了要娶他，也得吵完这顿才能聊。”季时梧没什么情绪，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步骤。
正说着，就看见两人的身影出现。
在季时梧面前，这两人多少端着一些，吵闹声一下子淡了下去，季恕更是狠夹马肚，赶紧远离季清识，来到季时梧身边。
但似乎又和季时梧并没很熟，于是放慢速度，和叶惊秋并肩。
夏一斗在叶惊秋身后半步，季时梧在前头，季清识更是远远缀在后头。
季恕观察着这情况，心里多少有了点数：“叶兄这是要和我们去季家小院？”
“季家小院？听着不大？”叶惊秋问。
“这是时梧哥小时候起的名，季家小院可大了。”季恕本想吐槽什么，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下去，“我也不知道那么大的房子为什么叫小院，但你去就知道了，真的很大！”
他边说着边比划了个很大的范围。
叶惊秋目光扫过季时梧的后脑，笑道：“那也不能叫季家大院，俗套了。”
“那也是。”季恕又问，“叶兄和我们时梧哥是朋友？我从没听时梧哥提起过你呢。”
噫，有点茶味。
没等叶惊秋回话，季时梧回眸瞪他一眼：“少把你的招式用在我身上，我也没和你提起过任何人。”
叶惊秋倒愣了一下。
他虽然察觉到季恕来者不善，却没想到季时梧会这么直接拆穿。
好似并不太喜欢季恕这个人似的。
叶惊秋眼观鼻鼻观心，本只打算远离是非，专心吃瓜。
下一秒，又被季恕提及：“是我说错了。叶兄你别放在心上，时梧哥确实不曾对我们提及任何人，他也不太交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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