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了一下嘴皮捡起一把剑也冲了进去，这是个不眠之夜。
像是不忍看着这尸山血海的样子，夜空中的月亮渐渐暗了下去。
山间的刀剑声慢慢消退，匪徒们越来越少，空地上都只剩下士兵的身影。
待得下山来的最后一个匪徒倒地后，顾宴一手持剑跪坐在地。
紧绷了一夜的身体放松下来，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
待到此刻停下来，顾宴才感觉到他已是精疲力尽。
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山峰，天空已经隐隐有些光亮了。
黎明就要到来，可他们现在才到山腰上，也不知山顶如何。
这玉溪山确实不好攻，光爬上来就得累个半死。
幸好这些士兵都是父亲带过的人，身心都强于一般人。
顾宴下令让他们原地休息一会，喝口水再继续上山。
这满地尸体，估算着上面的人应该也没剩多少了。
剩下的那些人都不足为惧，只是恐怕也不能把为首的人抓住了。
临江的水路上他安排不了，这会估计都让他们给逃了。
顾宴轻叹一声，可别让他们有机会卷土重来才好。
他没休息多久就起来了，这时山洞中隐隐有些人影出来。
都是些妇孺，她们站在洞口张望，还有几小孩缩在她们怀中。
顾宴怔了怔，他本是想起身吩咐人清扫这里，他带人继续上山。
对望片刻，顾宴往洞口走去，心中有些复杂。
这匪徒对于他来说是罪大恶极的匪徒，可或许对于某些人也只是丈夫和父亲。
虽是罪有应得，但稚子无辜。
前面的小孩见他过去了，还往妇人怀里钻了钻，腰间的短刀晃了晃。
也许这些妇人留在这里不是本意，但孩子都有了总会有些……
待他走近了，那些妇人也动了动身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眼里神色既悲伤又释然，让顾宴一时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目光扫过她们每一个人，想了想说，“抱歉，他们……”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妇人终于敢出声了，“您是将军吧，将军不必抱歉。
他们是罪有应得，我们都明白，本就是被他们掳来的。
只是苦与没有机会逃脱罢了，有了孩子更逃不了……”
说话的是个容貌较好，大约二十出头的妇人，也是刚才为首那人的夫人。
顾宴听她说完心中更是感慨万千，确实是没有几个人活得容易。
原来她以前也是个小富人家的小姐，出游时被他们抓上山来。
已经四五年了，其他人也都基本都是如此上来的。
有些还是山顶上不要的送下来的，有些寻死不能还被打个半死。
这些人勾结知府，竟是能做到这种掳人也无人管的。
秦时被宫翎一剑刺死，还真是便宜他了，应该让他凌迟才好。
顾宴挥了挥手，有两个士兵走上前来，“少将军！”
“你们带两百人在此处理这些尸体，看看里面是否有财物。
若是有的话，给她们每人发放一些，送她们下山，有孩子的多给些。
若是没有就将人数先统计好，等我从山上回来再说。”
那些妇人听到顾宴的话，都跪了下来，“谢谢将军大恩大德，让我等可以重获自由……”
顾宴微微颌首转身便带人往山上走去，陈光从一边蹿了过来。
“少将军，小的为您带路！”
说完也不等顾宴回答，麻溜地就往山上走去。
玉溪山顶，校场上是狼藉一片，遍地嘴唇发紫的尸体。
还有被砍成几节的蛇身，零零散散能看到几条活着的蛇。
爬在尸体上正吐着它嗜血的蛇信，对着毫无声息的尸体叫嚣着。
青尘和萧炎正带着上来的人与剩下的匪徒们缠斗。
这些人经过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也是精疲力尽。
好不容易在蛇口脱险，又有人上来与他们厮杀。
他们又气又急，却是连破口大骂的力气也没有。
只有一人痛哭流涕，仰天长叹，说着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艹他娘的，早知道还有人来就与二当家下山去了。
也好过在这里杀完蛇又要打架，这不死也得死啊！”
第130章 宫瑟找骂
天光微熹，山间响起一阵阵马蹄声，和士兵们疾步时发出的脚步声。
宫翎一早就起来带着人出发往都城走去，他们已经出发一个时辰了。
他身后是两百骑兵，随后是太医们的马车，步兵走在最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宫翎的带领下，竟走出了几分去行军打仗的气势。
记着顾宴的话，宫翎今日也是一身软甲在身。
不言不语的时候看着更加气势汹汹，让人不敢靠近。
宫瑟策马与他并立前行，总觉得宫翎这次回来有些怪怪的。
昨夜宫翎几乎没怎么睡，他总是半梦半醒间听到宫翎辗转反侧的声音。
今日又这么早就起来赶路，而且还穿了身软甲。
这家伙怎么还知道惜命了？以前有个什么事不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记得有次和宫翎出游时有人要刺杀，宫翎将人抓住杀了就完事。
连背后指使之人都懒得问，倒是将他气得不轻。
当时他问为何不查，宫翎却只有一句，“为何要查？”
气得他把宫翎送回东宫后，回府逛吃一通才解气。
偏头看了一眼宫翎，这家伙若是再戴个头盔，说他是将军他也会信的。
宫瑟正想开玩笑问他为何不连头盔也戴上时，眼睛看到了他头上又止住了声。
宫翎一头长发梳得整整齐齐在束头顶，露出他锋芒毕露的侧脸。
可头顶一只白玉簪愣是将他凌厉的气势给拉了下来。
看着倒是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爱，对！就是可爱！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圆润一团的白玉簪插在宫翎如墨的头发里。
像只圆滚滚的小汤圆，让原本高冷的太子殿下瞬间就变成个耍帅失败的小屁孩。
让人看着忍不住想笑，宫瑟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放声笑了起来。
啧！宫翎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他正在想着这会顾宴是不是已经攻上山了呢。
就被这小子给搅和了，心里顿时一阵烦躁，头也不回只冷声说了句。
“后面这么多太医在，你赶紧去看看！”
宫瑟像是被人点了笑穴，止也止不住，咋一听到他的话没反应过来。
“哈？看什么？”
宫翎深觉得他没救了，连被骂也得给他骂的明明白白才行。
见他还是那傻憨憨的样子，宫翎眼皮轻抬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宫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气得声音都有些不稳，狠狠地瞪着他“阿翎，你骂我！”
红鸢跟在他们身后，觉得如世子这般没心没肺的也挺好。
他有些想不通，世子明明也是个顶顶聪明的人，怎就看不到殿下神色担忧呢？
昨夜少将军要攻山，殿下担心的一夜没睡。
这会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心里估计着急得不行吧。
偏偏还要分隔两地，这世子还在殿下面前笑得这般开怀。
这不是找骂吗？真是该！
宫翎没理会他一甩手中缰绳，留下一个字绝尘而去。
“蠢、”
宫瑟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给憋回去，虽然他骂了宫翎也不会生气。
但这么多人在，辱骂一国储君也是不行的，宫瑟只得打马追上去。
见宫翎又跑了，红鸢急得不行，转身吩咐身后的人一句也追上去。
“你们快些跟上，别让殿下遇到危险！”
马蹄阵阵，激起满地尘土在空中飞扬又迅速被风吹散，只留下一地脚印。
清晨的风也吹不散早晨江面的雾气，几艘船隐在雾气中。
宋雅君和杜宁带着两百人下了山，说是准备等这边清扫干净了再回来。
顾辰和白九卿他们就换了匪徒的衣裳，在脸上弄些灰跟着混到船上。
梦昀也跟在他们身边，他们在梦昀口中得知宋雅君可能是要去漠北。
没想到他们竟还与漠北有干系？看来还真是跟对了。
几人隐在匪徒中，许是匪徒们从梦中惊醒又经过一番斗争。
此刻都有些无精打采，倒是没人注意他们。
顾宴和白九卿在茫茫雾霭中搜寻杜宁与宋雅君的身影。
宋雅君静立船头，看着那隐在雾气后的玉溪山。
心中竟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像是这一去就无法回来似的。
想想又觉得是自己没休息好又折腾一番，杞人忧天了。
顾宴他们本就人手不够，想攻山更不容易。
光爬上来就够累了，还要对付这么多人，而且还是个第一次带兵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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