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他们说我是祸水，迷惑了太子殿下不务正事。”
听到的话宫翎不禁轻笑出声，见他目光还在桌上的奏书上。
像是在证明别人说的是对的，宫翎长臂一伸，将桌上的奏书扫落在地。
“啪嗒”声惊醒了顾宴，让他身体一抖，忍不住轻呼出声。
“阿翎！”
宫翎将他换了个位置，让他跨坐着。双手揽着他的腰，正色的看着他。
“阿宴，你不是祸水，你是我的命。”
顾宴被他说得心跳骤停一瞬，可宫翎的话还没说完。
宫翎伸手指了指地上七零八落的奏书，“不要听他们胡说，
有你在我身边，这些奏书才有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我不是菩萨，没有拯救世间百姓的心。但我知道你想，所以我看。”
他说着又是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眉梢挑动两下又笑了笑。
“不过他们说得有一点确实没错，孤确实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宫翎语调很轻，却撩得他心间如风中花朵，颤动不止。
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宫翎放倒在刚才批阅奏书的案桌上。
桌上唯一的朱笔也被无情地扫落，逃离似的飞出好远。
上面的朱砂墨飞洒几滴出来，在地上开出朵朵红梅。
有一滴正巧不巧的落在顾宴刚显露出来的锁骨上。
给上面原本有的“花瓣”增添一抹颜色，潋滟非常。
望着地上模糊不清，越看越多的奏书，顾宴不禁哼笑出声。
虽然他知道宫翎说的是真的，也知道宫翎以后也会是个好皇帝。
更知道自己不会耽误宫翎治理天下，可此刻他还是觉得自己确确实实就是个祸水......
与他的想法如出一辙，宫翎也确定这流言蜚语就是那两人放出去的。
“我觉得他俩估计都有份，老二那个脑子想不出这么环环相扣的故事。
先点出了老大的罪，又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再说出我们的事。
若是皇上信了，那就全成了我的不是，连老大的罪都可以少了不少。
等皇上处置了我，就能给他们腾出了位置。
如今的皇室中，适龄的皇子可不多，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可惜，他们不知道皇上此刻的状态，终究是白忙活一场。
若不是我提醒御医们往蛊虫那边医治，让他们用药吊着。
皇上怕是早去见我母后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来算计这点事。”
宫翎语顿，揉腰的手也放轻力道，轻啧一声，“说错了啊，叶贵妃应是知道皇上的情况。
毕竟那蛊虫说不准就是福王给云贵妃的，她不可能不知情。
这么说来，老二又是被人当枪使了，还真是无可救药。”
听着宫翎分析骂人，顾宴轻轻一笑，“如今快开春了，蛇应该比之前好找了。”
宫翎也嘴角一勾，“嗯、”
第240章 近墨者黑
流言在九幽城越演越烈，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
连深居在将军府的秦氏她们都已经得知，将准备出府的顾宴逮住。
“阿宴，你给我站住！”
顾宴转身，秦氏一脸愁容，和顾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秦氏坐在顾晟的书桌前，顾晟如为她保驾护航的侍卫般站在她身边。
观察着这一坐一站的两人，顾宴心里也有了些底。
母亲没有喊他去祠堂问话，而是选择来了书房。
至少说明这事也不是那么严重，母亲不说支持，应该也不会太反对。
而父亲早就知情，就算做个旁观者也不会这时再来阻止他。
顾宴没有犹豫，在书桌前轻轻跪地，磕了三个头才开口。
“爹，娘。儿子不孝，求父亲母亲成全。”
抬眼时见秦氏眼中的泪光，顾宴也心生一痛，忍不住鼻子一酸。
可这事他真控制不了，他丢不下宫翎，也不想丢。
“娘，太子很好，对我很好。”
他说完这句就不再出声，母子俩红着眼对望一阵。
最终顾宴又哑着声唤了秦氏一声，“娘。”
秦氏轻叹一声，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抬了抬手，哽着声道。
“起来吧。”
其实在听到这些流言时，她已经想到会是这情形了。
顾宴从小就懂事听话，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从不需要她们过多操心。
少时她还担心顾宴如此老大人一样，过得会累。
自从去了东宫后，顾宴这近半年里明显有改变，她是能看到的。
做事依旧不需要她们操心，但比之从前更像个少年。
没想到从小就循规蹈矩的儿子一旦叛逆，就来个惊天的。
不过她相信儿子与丈夫的眼光，既然他们都没意见，她也说不了什么。
这样也好，若是太子真心待阿宴，以后阿宴不会过得太差。
若是太子不是个靠谱的，那阿宴现在娶了个媳妇也无用。
等到太子登基后，天下无事时，她们顾家也终是难以善了，又谈何绵延子嗣。
看着面前不管是样貌才学都出众的儿子，秦氏终是舍不得责骂。
“现在流言满天飞，皇上那可有事？”
母亲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顾宴心里顿时感激又愧疚。
垂在袖子里的双手紧握，微微垂下眼，极力忍住不让眼里的泪珠滑落。
“爹娘放心，殿下会处理好的。”
听他说得这般自信，站在一旁久不出声的顾晟沉声开口。
“嗯，那就好。”
许是看出他的强撑，顾晟眉头皱了皱，不可察觉地轻叹一声，对他罢了罢手。
“行了，回去吧。”
听得他的话，顾宴抬手行礼告退，“多谢爹娘成全，孩儿告退。”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顾晟转身扶着秦氏双肩。
“夫人。”
秦氏转身靠在顾晟身上，终是忍不住轻声哭出了声。
顾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将她扶起来搂进怀中。
在他无声的安慰中，秦氏没一会就止住了哭声。
等顾晟给她擦去眼泪时，秦氏才开口，“妾身无事，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嗯，确实有些难受。”
他这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憋屈的语气，听得秦氏一头雾水。
刹那间忘了心中难过，抬头望向顾晟，不解的问他。
“老爷这是何意？”
上次就觉得顾晟怪怪的，明明对太子挺满意。
却又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顾晟垂眼看着眼前韶华不在却依旧风姿绰约的秦氏，眼中柔情一片。
抬手抚上她的眉眼，终是没有说出让自己郁闷的原因。
“无事。”
见自己夫人还睁着一双我见犹怜，眼神犹疑地望着自己。
顾晟不可察觉的动了动眉，低头在秦氏嘴角轻轻一碰。
被他这蜻蜓点水似的一吻，秦氏瞬间脸颊泛红。
也不再追问顾晟的意思了，退开一步匆匆告退。
“妾身还有事，先下去了。”
望着她十年如一日的身影，顾晟眉头轻动几下，轻轻一笑。
“还是这般容易害羞。”
他嘀咕完似又想起了顾宴那次在他面前脸红的样子。
刚才还满眼笑意的眼，瞬间又冷了下来，在桌前坐下。
猛地喝了一大壶凉茶才将心中郁郁之气散去一点。
随着茶杯落下的还有顾晟那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唉 ┐（─__─）┌
顾宴从顾晟书房出来就回了自己院子，心情凝重的他没有再次出门。
想到父母对他这么宽容就更是觉得愧疚不已，无法原谅自己。
想到宫翎那深情或是无辜、委屈的眼神就无法背叛自己。
就这么矛盾纠结地在房中静坐了一个下午，连晚膳都没用。
夜幕降临时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让门外的青尘好一阵担忧。
在门口徘徊许久的青尘，一直都在想要不要去东宫送个口信给殿下。
少爷还没有过这种时候，再大的事也都是临危不乱。
从小到大，仿佛什么事在少爷看来都有办法可解。
这么独自忧伤还是头一次，偏偏自己还不敢开口询问。
一整个下午下来，他连多看一眼静坐在屋里的顾宴都不敢。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平日里温柔的少爷也有了如此可怖的气场。
总觉得要是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少爷就会再罚他去抄书。
与他那次看到的在殿下怀里戳喉结的少爷，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见顾宴屋内的烛火灭了，青尘抬头看了看与院子里差不多亮的夜空。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地仰天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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