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愣了一下，随后又问，“爹，那你觉得玉溪山背后之人会是谁？”
他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顾晟，他越是想遮掩，顾晟就越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觉得一阵气血涌上心头，莫名其妙就生出了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真是越看顾宴越像那么回事，顾晟气得两手发抖。
想发脾气又硬生生地的压着，最后只低低地喊了声。
“你给我闭嘴！”
顾宴“………”
见顾晟被他气成这样，顾宴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父亲消气。
他承认，活了两世这还是第一次在父亲面前这么慌乱。
沉默一阵后顾宴忽地就笑了起来，这小崽子可真会给他找事。
这是怕他会退缩吗，一回来就让他措手不及。
顾宴抬起头直视顾晟，轻声地唤了顾晟一声，“爹。”
不知为何，顾晟听着这声爹就觉得顾宴好像在撒娇似的。
心中火顿时都息了一半，顾宴从来都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都是不需要他操心的人，总是那般少年老成。
近段时日更是，在外面有事都是报喜不报忧。
若不是太子与他说一两句，他怕是都不会知道此行到底有多危险。
顾宴喊他一声后也不再说话了，一副没有错却等着他发落的样子。
顾晟是深深地觉得儿子长大了，拳头紧了紧又骤然松开。
终究是什么责备的话也没有说，只提醒他一句。
“太子以后是要上位的人。”
听到顾晟的这句轻声话语，顾宴明白父亲是不会干涉他和宫翎的事情了。
顾宴笑着点头，眼神十分坚毅，“儿子明白，谢谢爹。”
顾晟轻轻叹息一声，他们顾家算上顾宴已是三代为将。
他的父亲与弟弟，都是早早在战场上就没了性命。
自己戎马半生，生死也早已看淡。
若是乱世，能活到老都是奢望。若是盛世，能活到老亦是奢望。
子嗣什么的有没有，在他心中都不那么重要了。
皇上应该对顾家也是有些忌惮的，只是近年其他小国又开始蠢蠢欲动。
皇上暂时还没强硬要求顾家上缴兵权而已。
若是阿宴能与太子在一起，以后应该也能免了皇家的不安。
就这段时日看来，太子也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会不顾自己安危去找阿宴，也会替他出谋划策。
单看他送阿宴的发冠也能看出，是真心实意的。
至于以后其他的方面，他相信阿宴自己能处理好。
既然自己儿子喜欢，那他做父亲的也没什么话好说。
再不放心也不可能替他活，路总是要他自己走的。
就算头破血流，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该走的路，该受的苦。
父子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顾宴在顾晟的要求下还是给他看了手臂上的伤口。
“爹，此次的事件你怎么想？”
顾晟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身上还有伤，别杵在那了。
玉溪山背后的人，和派杀手劫杀你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至于是谁，爹一下也想不到，想登上那个位置的皆有可能。”
顾宴将茶杯捧在手心里，“爹，我觉得派杀手的人不在九幽城。
宫中的那两个若是想派杀手杀我，定然早就动手了。
不会等到此时，而玉溪山背后的人就算不是那两位。
多多少少也与其中一位有关系，他们事先肯定知道些。
不然也不会像皇上举荐我去了，连人数都是他们草拟的。
我们追踪到山寨里的人往南边走动，就让阿辰就在洛阳那边查探了。
他们与漠北王室也有接触，只不过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淮安知府那边听说有指向二皇子的蛛丝马迹，还听他们提起过王爷。”
之前青尘派上去的人在那里搜了大半个月，才搜到些关于秦时与宫玄往来的证据。
是能让宫玄惹些麻烦，但现在情况不明，他还不想让宫玄出大事。
宫玄凉了，宫涵就更加会一门心思针对阿翎了。
目前宫涵并没有做什么能让皇上将他杀了的事。
都是些小打小闹，最多也不过一个兄弟阋墙的罪名。
说到这里顾宴顿了顿，想了片刻，还是问了顾晟。
“爹，福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了解吗？”
第153章 顾宴进宫
近傍晚时分，下人来报说青尘带人赶了回来，已经押运东西进城了。
顾宴让他们直接将东西押运去皇宫，自己换身衣服出门往皇宫方向走去。
御书房中，皇上坐在御案前看着顾宴给他写奏折。
之前虽已经上过奏折将事情大致说过一遍了，但此次还是另外起了份奏折。
宫冕认真看着，偶尔问他一两句。顾宴都一一作答，无一隐瞒。
除了宫翎和秦时与宫玄有瓜葛的事，其他的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宫冕看前面时还有些皱眉，看到后面的收缴上来的银子和兵器数目，便心情大好。
此番收缴的银子几乎相当于朝廷一年的税收了。
兵器也是够军机处打造两个月，光是这些兵器的造价都是一笔不少的费用。
顾宴在奏折上都标注了这些兵器大部分都是上好的精铁打造而成。
宫冕放下手中奏折，大笑两声对顾宴说，“顾卿起来吧，此番辛苦了。
不但为朝廷除了一大害，还查获这么多现银与兵器。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你！”
顾宴刚起来听到这话又跪了下去，“微臣谢皇上隆恩。
不过赏赐微臣愧不敢当，都是皇上英明，惜子惜民。
让太子殿下领兵前来助微臣一臂之力，微臣才得以将匪徒都剿灭。
且微臣并没有查到这兵器的来源，不敢求皇上赏赐。”
宫冕对于顾宴的态度和这番话很满意，不求赏赐不居功。
也没有为太子说话请功的意思，是个懂得分寸之人。
手在奏折上敲了敲，示意身边的太监将顾宴扶起来。
“顾卿起来吧，身上还有伤别总是跪着。顾爱卿知道了，可要责怪朕了。
刺杀你的凶手可有线索，现在身子可有大碍？需要朕宣御医给你瞧瞧？”
顾宴被人搀扶起来后，仍是低头与皇上谢恩。
“谢皇上隆恩，微臣无事，只是些皮外伤。那些杀手皆已毙命，背后之人无从查证。”
他被刺杀一事并没有隐瞒，宫瑟让人将那些尸体都移交给了九幽城的衙门中。
宫冕听了似乎很生气，“传朕旨意，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彻查！”
这明摆着是顾宴触及到了某人的利益，这才迫不及待地想除了他。
或许想除掉的并不是顾宴而是顾家，真是胆大包天。
他如何看待顾家是他的事，动不动也是他一念之间。
他可以缴了顾家兵权，但有人为了自身利益动朝廷功臣肯定是不行的。
何况近年边境诸国一直虎视眈眈，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发难了。
他都还没有动顾家，那些人倒是急不可耐了。
这事细想起来也不难猜，一个武将能被人刺杀，无非是为了兵权。
宫冕目光沉了沉，比起被别人夺走兵权，放在顾家更为稳妥。
“顾卿先回去好好休养几天吧，等过两日朕再为你举办一次庆功宴！”
“微臣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宴从御书房出来时已是晚膳时分，走到安静的宫墙中静静地思考着皇上的态度。
这是暂时不会动顾家的意思吧，好像也没有疑心阿翎。
不管皇上出于什么原因，对他们来说都是好的结果。
一路走到御花园，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与他相识了十几年的“好友”宫涵，看着像是在特意等他。
见到他过去，宫涵脸上瞬间闪现出温和的笑容。
顾宴眼睛微动，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顾宴见过大皇子。”
“奴才见过大皇子。”
“阿宴不必多礼，李总管不必多礼。”
宫涵笑着需扶了他们一把，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随后又掏出了一柄玉扇递给他，“今日是阿宴的生辰，这个扇子送给你。”
顾宴本想拒绝，但他还未开口，身边的李何开了口。
“既是大皇子一片心意，少将军就收下吧！”
李何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也是大内总管，皇上为了彰显他的隆恩，特地上李何送他出来。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顾宴总不好再拒绝。
忍住心中的厌恶伸手接过玉扇，微笑道谢，“顾宴谢过大皇子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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