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且凉。
次日
林云松醒来时，有些头疼。以为是宿醉的原因，并没有多想。
反倒是见到身边的人影，愣怔一瞬。
自中秋宫宴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与顾钰清同榻。
顾钰清没有如同往日般赖在他怀中，背对着他蜷缩在床边。
身形清瘦得看不出往日的模样，可见这几个月过得如何。
红痕遍布的背，却让人生不出旖旎，只有些心疼。
林云松皱了下眉，不自觉地伸手过去。
脑中闪过诸多过往，对于顾钰清，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顾钰清睁着眼。
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口处，感受着身后人的动静。
当林云松手指触上来时，他陡然缩了下肩。
沉默片刻，顾钰清眨了下眼。原本漠然的眼里，睡意朦胧。
像是不想惹林云松生厌，转过身却依旧和林云松保持着距离。
“将军……”
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林云松心中一震。
反应过来后又立刻起身，随意披上自己的衣服。
“你不是他，不要学他的样子。
钰芝将你囚禁在此，我不会放你走的。
你再如何也不会，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云松说完，头也不会地冲出房门。
顾钰清苦笑一下，冷漠无情的眼中滑落一滴泪。
将手中装着解药的瓶子，重重砸向地板。
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他没有温度的话语在屋内响起。
“林云松，你去死吧！”
第77章 金口玉言
年后
因东辽国联合另外两国，举兵来犯。
林云松重新上朝，被封为元帅，领兵出征。
敌军势如破竹，朝廷收到消息时，敌军已经攻破三座城池。
林云松到达战场两月后，收回两座城池。
在一次追击敌军中，突发心症，被敌军击杀于荒山之中。
敌军趁机反攻，将林云松收回的城池又攻破，并另夺两城。
敌军气焰高涨，大军压境，朝廷急召大臣商议。
众人最终决定让白凤潇领兵出征。
是夜，萧雨霖的寝宫中。
顾钰芝手持白棋，白玉棋随着他的话音，落在棋盘。
“男儿血染沙场，也是归处。”
萧雨霖摩挲着手中黑棋，目光紧盯顾钰芝，随后又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若是没猜错，那是能调动摄政王八万亲兵的虎牌。
既然连这个都送了出来，看来确实是爱得深沉。
“你身体本就不好，非得跟去那蛮荒之地？
摄政王不是爱你入骨，怎也依你如此胡闹？”
顾钰芝专注着棋局，闻言，并未抬头。
仿佛是在说玩山游水的事，落下手中棋子，轻柔一笑。
“正因为凤潇过于爱我，才会应我。
且我也不想与他分别这么久，说了也不怕表哥笑话。
没有他在身侧，我是无法入眠的。”
顾钰芝说这话时，语气分外温柔，凤潇两字饱含情意。
萧雨霖捏着棋子的手指一顿，看向他的眼神昏暗不明。
在顾钰芝抬头时，又悄然垂下眼，隐去眼中诸多情绪。
将手中黑棋挨着白棋落下，萧雨霖轻叹。
“终究是这堆金砌玉的皇宫，入不了你的眼。”
脑中又浮现出，儿时在皇宫中嬉戏玩耍的情形。
那时，萧雨霖便总是对他诸多照顾。
顾钰芝弯了弯嘴角，倒上两杯茶，给萧雨霖递过去一杯。
“表哥说笑了，我这种福薄之人，受不住这顶天恩赐。
还是去到边境，为表哥守护边境百姓为好。
虽未去过战场，重活一世，对于那些番邦多少知些根底。
表哥就当我是去还上天的恩情，让我这一世多活些时日，可好？”
萧雨霖哥盯着他看了片刻，接过茶杯，出声训他。
“瞎想什么，既已重活，定是能寿终正寝的。”
顾钰芝眉眼一弯，端起茶杯与萧雨霖隔空碰了一下。
“那就先谢表哥的金口玉言，到时白发了来找表哥下棋，表哥可别嫌弃。”
像是想象着那番场景，萧雨霖终是笑了。
“那时，朕可比钰芝更苍老些，只怕是钰芝嫌弃朕了。”
如敬酒般，顾钰芝将杯中的茶饮尽，轻声道。
“自是不会，在我心中，表哥永远是风流倜傥的。”
萧雨霖不语，微微笑着，也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出来萧雨霖寝宫，顾钰芝缓步走在宫道上。
清冷月色也掩盖不主皇宫的阔气，辉煌。
四周的宫殿在月色下更显神秘，像是能包容万象。
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摆，每一角都是一副精致的画。
饶是再富丽堂皇，这也不是他的安身之所。
是画，是笼
快行至宫门时，顾钰芝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见人一下跑出几丈在，大内总管喜祥见状，连忙追上去。
“世子，您慢点，小心摔！”
顾钰芝脚下不停，只回头对喜祥大喊。
“喜总管，您回去吧，让皇上好好保重身体！”
宫门外，白凤潇见人急匆匆的样子，也动了身。
脚下运气，几步闪到顾钰芝身边，将人抱个满怀。
“这么急做什么，本王又不会跑。”
还未回头就落进熟悉的怀抱，顾钰芝抬眼一笑。
“不做什么，就是想你了。”
话音刚落，白凤潇低头在他眉心一吻。
微微弯腰，双手托住屁股，将他抱在身前。
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知平时没有少做。
白凤潇看了眼喜祥，抱着人转身离开。
对于白凤潇的各种抱，顾钰芝已经相当熟练。
也喜欢被白凤潇抱着，当即伸手搂住白凤潇脖子。
许是少时少有人抱，尤其喜欢这抱小孩的姿势。
白凤潇抱着他转身时，顾钰芝还对身后跑着的喜祥挥了挥手。
见他心情如此好，白凤潇也不禁笑了笑。
直接抱着人进了马车，放在自己腿上。
“之前让我称病不上朝，就是怕我去战场上出事？”
年前他就让白凤潇告病在家，一是不想让他出去带兵。
二是想让白凤潇慢慢放下朝政，也好让萧雨霖对他少些忌惮。
当然，一家人好好过个年才是最重要的。
“嗯，不想看你每天这么辛苦。”
白凤潇抵住他额头，“所以上一世本王就是那般出了事？
镇国将军也算是替本王赴了死？”
顾钰芝眨了下眼，没有回答白凤潇第一个问题。
“不算，他应该是被顾钰清下了药。
又忧思过重，是难以活命的，也算死得其所吧。”
之前看守顾钰清的人来报，说看到了地上破碎的药瓶和解药。
他不想说，白凤潇也没继续追问。
“此番虽做了打算，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危险。
到时候，你要以自己安危为重，知道吗。”
顾钰芝点点头，“放心，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在下还等着摄政王，陪我去游山玩水呢。”
话落，顾钰芝吻上白凤潇的唇。
第78章 落幕
白凤潇率领二十万大军前往，用时两月便收回五座城池。
在和东辽交界的南洲城外，安营扎寨，准备一扫东辽国。
敌军于五日前挂了免战牌，想休整半月。
是夜，白凤潇营帐中。
顾钰芝猛地惊醒，白凤潇不在身侧。
外面漆黑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绵延不绝。
睡前还好好的天，此刻却无端下雨。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顾钰芝心中瞬间闪过不好的预感。
衣服也来不及穿，捞过旁边的靴子套上就往外走。
“来人！”
守在外面的小圆子听到声音，立刻进来。
还未等他出声，顾钰芝厉声询问。
“王爷呢？”
小圆子过去衣架，给他拿来衣服披上。
“世子别着急，王爷带兵突袭敌军大营去了。
说天亮前必定能回来，让您别担心，安心休息。”
又一道惊雷劈下，顾钰芝眼皮突跳。
飞速穿好衣服，拿过发带自己束发。
小圆子见了，在一旁劝道，“王爷临走时吩咐了，不能让您去找他。”
顾钰芝像是没听见，转身就往外走。
恰逢此时，外面有士兵在指挥着什么。
“快，王爷被敌军围住了，我等赶快过去营救。”
顾钰芝心跳停了一瞬，眼神冷得吓人。
摘下脖子上的翡翠玉佩，交给小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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