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钰芝微愣，淡淡一笑，“我与表哥讲个故事……”
萧雨霖听完只沉默一瞬，又皱眉看向顾钰芝。
“所以你要报仇，何不跟朕说？要休要离，不是全凭你意愿？
朕岂有不答应之理？非得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现在你还要朕不追究林云松，顾钰芝，你是非要气死朕才甘心？
朕恨不得马上杀了他！
本还以为你喜欢他，竟让你落得如斯地步。”
见萧雨霖又气又急的样子，顾钰芝哑然。
他将事情始末都说了，表哥没有怪他欺君。
没有觉得他心思深重，反而怪他不珍惜自己身体？
他好像有点明白上一世去求萧雨霖放过林云松时，萧雨霖为何会说那句话，会那般态度了。
这般神情，有些像白凤潇担忧他的样子。
难怪表哥会那般生气，那般失望，那般恨林云松。
原来竟是这样么，上一世自己竟毫无察觉。
顾钰芝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伸手拽住萧雨霖宽大的袖子。
“多谢表哥，我想自己报仇，也不想表哥为难。
想一点一点让顾钰清绝望，让他尝遍我上一世的苦。
至于林云松，就不要让他这么死了吧。
说到底上一世也是我自己愚笨，他不过是不爱我而已。
可他却是个好将军，不该因为对我不好，就让他这么死了。
朝廷和百姓以后会需要他的，况且惩罚也并非必死，死是何其轻松。
还有，表哥也不用愧疚，你一直对我很好。”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自古以来，手握重兵者，都会让皇上忌惮。
上一世白凤潇死后，朝廷兵马近半在林云松一人手中。
功高盖主，若不是因为他，表哥就算不对林云松动手。
也不会让他手握重兵那么多年，最后还放了林云松。
萧雨霖垂眼盯着拉着他衣袖的手，半响才说话。
“那你接下来想如何，不想他死又为何用他的衣服给自己下毒。”
“这样他必会愧疚，会把这份愧疚转为恨，投于顾钰清身上。”
顾钰芝说着底下了头，“回去后我会写一封休书给他，表哥可否借我一方丝娟。”
见他低着头，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萧雨霖一阵心疼。
想抬手碰一碰他苍白的脸，可伸出的手终究只落在顾钰芝鬓角。
“好，你好好休息。朕先去宴席，太后还在等朕。”
顾钰芝与之笑笑，“多谢表哥。”
萧雨霖走后便有人给他送来了一方黄色丝娟，和一碗药。
没有去问林云松他们被安置到了何处，顾钰芝喝完药便躺下休息。
虽有解药，这本就不如常人的身体，难受却是必然的。
殿内燃上了真正的安神香，顾钰芝合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察觉有人在他床边坐下。
须臾，温热的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触。
隐隐约约的草木香吸入肺腑，顾钰芝忍不住往那边凑了凑。
白凤潇垂眼，盯着紧靠自己的人看了会。
附身，嘴唇在顾钰芝眼尾蹭了蹭。
冰冷的面具贴上额角，顾钰芝眉头一动，轻轻睁眼。
眼睫在白凤潇尚未离开的下颌上轻扫而过。
两人对视间，白凤潇没有急着离开，微凉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响起。
“小世子够狠啊，可有需要向本王交代一二的？”
他知道这人生气了，浑身寒气他隔着锦被也能感受到。
也明白白凤潇为何生气，可他这一世却不想再为人画囚。
而白凤潇也不该喜欢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顾钰芝眨了眨眼，“有，多谢王爷。”
“没了？”
“没了。”
听着这回答，白凤潇气极，轻声一笑。
“难得世子还会道谢，不知世子准备如何谢？”
昨日傍晚时分，白凤潇给他送来了杜衡的画像。
与他猜的一样，顾钰清肯定不是他父亲的孩子。
杜衡已经被白凤潇的人暗地里关了起来，随时可以查证。
这事他还没来得及与白凤潇道谢，见人在愤怒的边缘，顾钰芝心下酸痛。
藏在被中的手指紧抓着衣角，轻声询问。
“不知王爷想让我如何谢。”
白凤潇盯着他沉默一瞬，放在他肩头的手掌骤然收紧。
“顾钰芝！”
“白凤潇！”
两人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后，又各自缄口不言。
僵持之下，顾钰芝轻叹一声，终是再次开口。
“上次便想同你说清楚，奈何私心作祟，没说出口。
白凤潇，我非良人。我是地狱出来，复仇的恶鬼而已。
不配你喜，上一世将自己困死高墙中。
这一世余下时光，我想随风而走……”
第61章 再扇顾钰清
翌日
将军府中一片死气沉沉，下人们皆低头而行。
平日里喜欢说笑的几个丫头都老实不语。
像是知道气氛不对，连院子里的鸟都安静许多。
今日一早，她们就听到一些关于昨日宫宴上的事。
皇上在宫宴时离开了一阵，回来后便处置了几个太监，没人知道缘由。
而林云松和顾钰清，没到宫宴结束就提前回来了。
回来后两人还不言语，分道而行。
顾钰芝却是夜晚时分才回府，回府后也没有理会，在府外等他近两个时辰的林云松。
方才还收到宫中来的口谕，让林云松最近不必去上朝。
众人不知具体何事，只知道不能出差错。
李氏也被这阵仗给弄得坐立不安，昨夜就想问了。
愣是无人与她说，李氏让人叫来林云松。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去宫中赴个宫宴。
怎么回来后，生病的生病，罢朝的罢朝？”
林云松沉默一瞬，最终还是与李氏如实说出。
“母亲，昨日钰芝中毒了，毒在我衣袍上。
后面钰芝与皇上单独待了一会，皇上出来后就让我们回府了。
今日口谕没有惩罚，应是没有大碍，母亲不必过于忧心……”
李氏听后差点跌坐在地，被下人扶住后，愤怒出声。
“这还要我不担心？定是那个不安分守己的蠢人做的。
你的衣袍都是由他一手操办的，平日里就提防着钰芝。
我倒是要去问问他，现在这般是不是就满意了！”
顾钰清院子，李氏过来时，他正用完早膳。
见他们过来，顾钰清起身行礼，“母亲，将军。”
“你竟还能吃得下？是觉得我们都没被你害死是吗？”
见人还能安心用膳，李氏气得想骂人。
全凭着修养忍着，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这院子。
自从林云松娶了顾钰芝和顾钰清，她很少来这边。
没想到这里比钰芝的主院还要精致，如此这般却还是不满足。
“钰芝对你哪里不好了？你要下毒害他？
还借云松的手，我们是哪里对不起你了？”
见人上来就指责他，顾钰清皱了皱眉，忍着怒意回她。
“我没有下毒。”
昨日他们未在宫中用膳，就被萧雨霖赶回来。
他的胃有旧疾，长时间不吃东西就会发痛。
回来的路上林云松冷了他一路，他忍着痛与林云松解释。
可不论他如何解释，林云松都不言不语，仿佛他是罪大恶极之人。
回府后也没与他一同睡，而是在府外等着顾钰芝。
今日倒是过来了，却是让李氏来寻他麻烦的。
顾钰清抬眼看向林云松，又说了一遍。
“我没下毒，不管你们信不信，毒是顾钰芝自己下的。”
李氏听后一把扫掉桌上的茶点，指着顾钰清。
“钰芝自己下的，你怎么不自己给自己下毒？
我看你就是死不认罪，亏得钰芝还求皇上放过你，真是该死！”
李氏这句话让顾钰清再也忍不下去，他双眼一红。
“我该死？你们以为顾钰芝是什么好东西？
从大婚开始，他就在算计。算计我，算计你们每一个人！
还说我把你们害死，你们应该担心他什么时候会把你们害死。
只有你们这种眼盲心瞎的，才会觉得他好。”
啪———
在李氏身后一直未开口的林云松，听到这里终是忍不住，上前打了顾钰清一巴掌。
比上次还用力，顾钰清被他得踉跄几步。
转回头时，嘴角都流着血，脸上赫然几个发红的指印。
这次他没有抬手去捂脸，只抬眼看向林云松，嘲讽一笑。
“怎么，我说错了？你这么巴巴的维护他，他领过你的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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