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芝，你还好吗。”
见他这副明明着急又踌躇不前，小心翼翼的样子，顾钰芝有些想笑。
不像个上过战场杀敌无数的将军样子，倒像是不知怎么求得心上人原谅的傻子。
也是上一世他永远都瞧不见的样子，这是何其讽刺。
林云松头发还在滴水，身前衣服被头发浸湿一大片。
明显是来的匆忙，方才还在外面站了好一会才弄这样子。
才被他推入水中，不生气不说。这会却连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想想上一世，他可真是够蠢的。事事以对方为主，反而不得善终。
“劳将军挂心，我很好。时候不早了，将军快些带母亲回去歇息吧。”
被下逐客令，林云松也没挪步。想开口时，外面传来顾钰清的声音。
“母亲也在，钰芝好些了吗。”
李氏听到声音就有些不悦，答非所问，“钰清，你是做哥哥的。
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钰芝呢，明知道他身体不好。”
没想到过来就挨了李氏的训，顾钰清刚在小厮身上发泄掉的心火又蹿了上来。
一个个的竟都这么相信顾钰芝，不用多问，就认定是别人蓄意陷害。
秦姨娘没人询问不说，人已经被李氏安排发卖出去，只留下快两岁的小孩。
身份不够连解释认错的机会都没有，何其悲凉。
这让他更加想往上爬，身为长子，凭什么处处被顾钰芝压着。
总有一天他要将顾钰芝踩在脚下，摆脱这种在家里还要仰仗别人鼻息过活的日子。
顾钰清低下头掩去眼中诸多情绪，弯下腰给李氏行了个晚辈礼。
“母亲说得是，是钰清不辩是非了。”
见他这般诚恳，李氏也没再说什么，罢了罢手。
“知错就好，你们兄弟感情总比我深，进去看看钰芝吧。”
顾钰清站直身体，“多谢母亲。”
听着走近的脚步声，顾钰芝皱了下眉。手撑着身体准备坐起，又因手臂无力跌了下去。
“钰芝。”
不出意外，见他如此虚弱，林云松立刻过来扶着他。
“咳咳……”
顾钰芝轻咳两声，顺势倒在林云松怀中。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屏风旁。
待黑影过来时，嘴角轻轻勾起。不多不少，正好能被迎面而来的人看见。
“将军无需担忧，我无事，老毛病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接触，林云松只觉心脏跳动不受控制。
顾钰芝没有抵触他的触碰，让他大喜过望，只垂眼凝视着怀中的人。
小心地感受着顾钰芝温热的体温，丝毫没有发觉有何不妥。
见他衣领滑落至肩头，还轻柔的给他拉上去，整理好。
动作不加任何欲念，专心致志，像是全然没有发现顾钰清已经进来。
还是顾钰芝率先动作，见人进来旋即便要挣扎起身，好似下意识里想避让。
“哥哥来了。”
对于顾钰芝这般反应，林云松心中轻轻抽痛，将人按在自己怀中。
“别动，你身体虚弱。就这么靠着说话吧，等你吃些东西，喝了药我就回去。”
“好…”
顾钰芝皱了皱眉，微微点头，瞧着很是乖巧可人，可看向顾钰清的眼里尽是冷漠不屑。
顾钰清被眼前一幕看得眼睛生痛，气得双手紧握。
才好的掌心几乎又要被他指甲扣出伤痕，眼里的不甘几乎掩饰不住。
明明是比自己还会算计的小人，可笑林云松还如同抱着世间珍宝。
顾钰清目光轻转，扯出一抹笑容，与顾钰芝赔礼道歉。
“钰芝可有好些，今日都是哥哥不对。
觉得秦姨娘模样可怜，就偏向于她。
没有问清楚就胡乱指责，钰芝可千万勿怪。
若是实在生气，哥哥任凭你责罚。
不过罚过便作罢，不能气坏自己身体，可好？”
顾钰芝没有急着回答，靠在林云松身前静静打量顾钰清。
屋内陷入沉静，只有外间传来李氏喝茶时，茶盖茶杯的碰撞声。
开始顾钰清还能从容不迫，看久了也有些招架不住。
如芒在背，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以前在大长公主面前也不曾有过这种状况。
他不知道顾钰芝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只知道必须得除掉这个人才行。
就在顾钰清忍不住想出声打破这讨厌的气氛时，顾钰芝率先打破宁静。
像是在寻找更为舒服的姿势，在林云松怀中动了动，随后轻轻叹息一声。
“哥哥说笑了，哥哥知道的，我从不舍得与哥哥生气。
只盼哥哥不要将我当做仇人对待才好，不然我可是不知道如何才好了。”
他说得无可奈何，顾钰清很想上前撕碎他这副伪装的样子。
“钰芝说得哪里话，我怎会……”
话未说完，外面响起小圆子的声音。
“世子，该用膳服药了。”
顾钰芝没再和顾钰清废话，在林云松的搀扶下起身出去，看得顾钰清是咬牙切齿。
外间，李氏见他出来又立即打量他一番。
确定他没其他事后，让他赶紧用膳。
桌上摆着一碗粥和两道清淡小菜，旁边还放着药。
顾钰芝坐下后，林云松他们去了另一边的茶桌上。
“世子，有人让我将这个交给您。”小圆子将玄清给他的供词递给顾钰芝。
是那妇人的供词，只说有人用她儿子抵押的近半家产威胁，不得已而为。
那家小姐也不是不喜欢她儿子的衣着，而是因为她儿子嗜赌。
供词底下还有另一句话，字体随性洒脱，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所写。
第41章 渣男自责
【最近与小公子对赌的是杜非】
顾钰芝将供词折好扣在桌面上，这妇人说辞倒是与上一世无甚差别。
不过这供词是谁给他的，底下的小字又是何人所写？好像有些眼熟……
“何人所送，可有留名？”
杜非他不认识，但知道顾钰清娘家有个杜姓的亲戚。
上一世这事由林云松处置，事情没闹大，后续好像没追查到底。
具体有些记不清，反正是没牵扯出顾钰清他们来，有些不了了之。
“回世子，那人并未说出姓甚名谁，只说不用谢。”
现在回想起那人，小圆子还有些气恼。下次再见，定要将他手指剁下来！
见小圆子暗暗愤恨的样子，顾钰芝凝眉瞧了他一眼。
想多问两句发生了何事，碍着林云松他们在场也不好多问。
手指在供词上轻点，转眼看向茶桌旁的几人。他们显然也在疑惑，都看向他。
尤其是顾钰清，目光几次在供词上瞟，顾钰芝嘴角微弯。
“母亲，将军，这是有人抄了衙门供词送了过来。
没说什么，以免引起误会，就不给你们看了。”
话是对林云松他们说的，可他的眼神至始至终都在顾钰清身上。
林云松的目光也从桌面供词，移到身旁的顾钰清。
“哥哥可认识那人？”
本就在担忧那份供词，听到他的话顾钰清更是有些慌乱。
瞥一眼林云松后，发现林云松也正看着他，立即矢口否认。
“我整日都在府里，如何认识？”
顾钰清言语急切冷冽，顾钰芝却无甚感觉，笑着点点头。
“嗯，我就随口一问。哥哥这么急做什么，自然是相信哥哥的。
今日还多亏了哥哥提醒呢，这事怎么会和哥哥有关系呢。”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提及此事，任凭林云松再愚笨也能明白这话的意思。
顾钰芝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过，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母亲，将军，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歇息吧。我吃些东西，喝过药便也睡了。”
听他如此说，李氏纵使有些疑问也不好多待，起身看了看林云松。
“那钰芝好好休息，我回去了。要不…让云松在这里照顾你？”
这话一出，仍旧坐着的两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
两人的想法不言而喻，顾钰清自然是不想林云松在此留宿的。
而林云松眼里透着些期待，应该是希望留下吧。
可惜，就算是为了气顾钰清，他也不想与林云松同榻而眠。
不过也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气顾钰清的机会，他没有急着回答。
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转着，等到顾钰清忍不住揪着衣摆时才开口。
“将军还是回去休息吧，我现在还病着，若是将病气过与将军就不好了。”
他神情惋惜，语气却不容拒绝。李氏见此，也不好再说。
“那你好好休息。”
林云松在李氏离开后也起身，看着顾钰芝想说什么又迟迟不曾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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