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节节败退还有种被遛着走的感觉。
像猫吃老鼠时一样，先逗一会再下嘴。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手心已起了层薄汗。
不知道顾钰芝棋艺怎会如此高超了，像是算好了每一步。
他抬头看了眼对方，顾钰芝仍旧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
姿态悠闲，却又步步紧逼，顾钰清决定先服个软。
“许久不同钰芝下棋，竟不知钰芝棋艺进展得如此快。
以前还能让我赢一两局，现在这是想让我全军覆没啊。”
捏着黑棋的手指轻扣，顾钰芝又吃掉一片白棋。
他低垂着脑袋，嘴角微勾，从鼻尖发出一点轻哼。
“这都是拜哥哥所赐啊，若是不练得好一点，那死的不就是我了？”
后面一句话被他拖长着尾音，好像说的不是棋。
顾钰清不明何意，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不过一局棋的，钰芝怎的就说到死上去了。”
啪嗒————
黑棋落下，顾钰芝再次开口，“我说的就是棋啊，被吃完了，不就是死了么？”
他这话说得顾钰清不知如何接话，静默好半天才出声。
“钰芝你是不是对哥哥有什么误会？怎么感觉与哥哥生疏了许多？
若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好，你大可说出来。
你我都嫁了将军，又是兄弟，一家人理应和睦美满才对。”
顾钰芝冷笑一声，这是又拿感情来说事了？
上一世就是如此，每当做了什么事被发现就过来与他服个软。
握着棋子的手松开，棋子跌落至棋盒中。
院子里响起滴滴答答的玉石碰撞声。
像是什么催命曲一样，听得人心之一震。
“哥哥想知道为什么吗？”
顾钰芝说着抬起头，望向顾钰清的眼中闪过冷冽寒光。
他嘴角依旧上扬，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那眼神却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像是在看哥哥，好似是在看宿敌。
“为什么……”
顾钰清有些愣怔，他正震惊着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震慑人心的眼神，顾钰芝的声音又响起。
“因为我就是来索命的呀……”
他眉眼染笑，语气轻柔地这院里的秋风。
在人心间轻扫而过，却让人心里止不住地发麻。
明明是俏皮可爱的样子，顾钰清却吓得身体一抖。
“砰——砰——砰！”
手中棋子掉落在地，白玉棋子落至顾钰芝椅子旁。
他垂手拾起地上的棋子，语气有些惋惜。
“破了呢，这可是哥哥送与我的。这下……可如何是好。”
话落，他眼皮轻抬。嘴角的笑意敛去，一脸肃然看着顾钰清。
顾钰清被他看得心中突突跳，下意识回答。
“坏了，哥哥再送你一副更好的。”
顾钰芝没有接他的话，将手中破了一点的白玉棋子扔回棋盒中。
“哥哥不必同我演兄友弟恭，不觉累得慌吗？
我知哥哥心中如何想，这里无他人，直言不讳便是。
方才想到了个好玩的事，我们来做个赌约，如何？”
没想到他会直接撕破脸皮，还说得如此风轻云淡。
顾钰清惊讶之余更是生出分后怕，总觉得眼前的人他不认识。
“什么赌约？”
顾钰芝莞尔，抬手搁在椅子上，支着下巴。
“赌林云松会爱上我，将你扒皮抽筋……怎样，哥哥赌吗？”
他酌字酌句地说着，目光在顾钰清脸上游移不定。
将对方惊恐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眉头轻挑。
“怎么，哥哥不敢吗？”
说着顿了下，手指在脸侧轻敲。再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哥哥别害怕，你看，我想做什么都提前告知与你。
可不像你，只会在人背后捅刀，让人措不及防就鲜血淋淋。”
顾钰清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双手紧紧握拳，看人的眼里尽是阴鸷。
他盯着人看了半响，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那钰芝可得加油了，毕竟将军到现在都没去过你房间。”
顾钰清说完，心中有几分得意。他与林云松相识几年，岂是顾钰芝能比的。
就算将军现在对顾钰芝有所动心，但到底没做什么。
怎么说也不会像顾钰芝说得那般，将自己给……
后面他没有再继续想下去，顾钰芝的话语又传入耳中。
“嗯，我不需要他去我房里，又不想与他行房。”
见顾钰清瞪着眼都不说话了，顾钰芝微微冷笑，仰躺到椅子上。
“我累了，哥哥请回吧。”
第30章 哥哥勿怪才好啊
“今夜就委屈将军睡这里吧。”
回门需要在娘家休息一夜，顾钰芝亲自给林云松安排的住所。
在自己院里的厢房中，当时只说让林云松睡自己院里。
想起顾钰清那强忍着笑的样子，他就想笑。
林云松看着面前的厢房，有些错愕。
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那世子早些休息。”
顾钰芝没有管他的欲言又止，笑着点头。
“自当如是，将军好眠。”
他才不会管林云松睡得好还是不好，说完就转身回房。
看一会医书便困意来袭，抱着被子沉睡过去。
顾钰芝是睡得香甜，可另外两人却难以入眠。
厢房中的人睁着眼，隔着窗户望向外面夜色。
林云松眼中难掩失落，在床上躺了好一会，依旧睡意全无。
本以为顾钰芝不再与他保持距离了，没想到是睡厢房。
还有些困惑，在顾钰芝说睡他院里时，他是高兴的。
没想做什么，只觉得与顾钰芝同床也是很好的。
这种想法让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很喜欢顾钰芝了。
但自己说过不会喜欢他，还说过只会喜欢清儿一人。
想到这里，他更是心绪紊乱。
顾钰清和顾钰芝两人在他脑中来回出现。
今夜，注定无法安睡。
而另一个院里的顾钰清也同样辗转难眠。
脑子里都是林云松听到留宿顾钰芝院里时，那隐隐的兴奋。
那是不带欲气的开心，是真的对顾钰芝心动了。
又想起顾钰芝白天里与他说的话，心中更是烦躁不已。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顾钰芝怎会变得如此。
以前不过是个性子冷淡，没多少心思的人。
如今变得能装会演，心思深沉，还隐约有些疯狂。
说他喜欢将军，不如说是在戏耍与报复。
戏耍将军，报复自己。
更不明白，这好好的，他怎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有敌意就算了，却还能若无其事的说出来，这多少有点疯了。
难道就不怕自己将他说的话告诉将军吗？
揣着沉重的心思睡过去，顾钰清夜里噩梦连连。
梦见自己被人剥皮抽筋，鲜血满地。
而林云松就在一旁看着，还是恶狠狠地看着。
就好似他该死，狠不得能自己动手。
不到卯时顾钰清被吓得满头大汗，猛地惊醒。
转眼盯着还暗沉的天色，再不敢入睡。
天光乍现，晨风拂过，窗外几只小鸟叫得欢乐。
顾钰芝从睡梦中睁眼，他眉头微蹙。
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陷入一阵反思中。
是昨晚睡觉时太得意了，才会梦见那个登徒子？
心中升起一阵烦躁，他紧并双腿翻身侧躺着。
好似这样就能忽视身体变化，当做无事发生过。
也有一丝郁闷，上一世活了那么久也没多少欲念。
如今倒是做个梦，就让他有些抑制不住自己了。
看来下次见到那人，还是不能轻饶。
在床上静念许久养身经才让自己平复下去。
起身穿戴好，林云松已经在院中等着他了。
见他出来便温和地笑了笑，上前一步。
“世子醒了。”
顾钰芝轻轻颔首，“将军昨夜睡得可还好？”
“嗯，世子呢。”
见他眼下浅浅乌青，顾钰芝未挑破，只挑眉道。
“有将军陪着，自当是一夜好眠。”
说完不等林云松接话，抬步走下阶梯。
“走吧，父亲他们应该都在等着我们了。”
听他这话，林云松笑了笑，转身跟上他。
顾钰清出门见到他们时，就是这么个画面。
林云松脸上那喜悦之色，像是刚经历新婚之夜的人。
气得他双手立刻握拳，连人已经走到跟前都没反应过来。
昨夜未能睡好，顾钰清眼下疲态比林云松更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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