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是……”
可没等他说完，顾钰芝就甩开林云松的手，打断他未尽之言。
“将军还是去陪哥哥吧，哥哥脸色这么差，应该是受伤了。”
话音未落，顾钰芝已经跑进了自己院子，并关上院门。
留下顾钰清愣在原地，看着林云松脸上升起厌恶神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林云松脸上见到这种神情。
知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顾钰清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抱住林云松的腰，埋首在他身前，哽咽着开口。
“将军，我腿疼，应该是被马鞍磨破皮了。”
这次，林云松没有回抱住他，而是有些不耐地反问。
“你不是说没有受伤？”
“我……”
顾钰清心下一顿，以为自己施软，林云松就不会追问这个。
以往每次抱住林云松时，都回被他回抱的。
想到这里，心中霎时生出几分委屈。
“我……我只是不想让钰芝担心，才这么说的。”
滚烫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襟，林云松皱了下眉。
他竟是分不清顾钰清说的是真是假了。
不过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顾钰清。
“行了，先去浴身上点药吧。”
怕他去找顾钰芝，顾钰清不顾林云松心中厌烦，紧拉住他的手。
“将军帮我上药，我不想让别人看。”
到底是有情分在，林云松被他这女儿态弄得心软下来。
“走吧。”
等他们走远，趴在门口听完的小圆子嫌弃低抖了抖健壮的身躯。
他十分不明白，转身进房间问顾钰芝。
“世子，所以您这么做是为什么？将军不是还跟着大公子走了？”
在他听墙角的时间里，顾钰芝解了衣裳，靠在床头看医书。
听到他这话，头也没抬，轻笑一声。
“我又没想他留下，目的达到就行，他们爱干嘛干嘛。”
小圆子听得云里雾里，半天只回了句。
“啊？”
许是他的样子过于呆，顾钰芝合上书本，招了招手。
“过来。”
他的手未落，在小圆子过来时，手指掐住肉肉的脸。
“以后少吃点，脸这么圆，能有姑娘喜欢吗。”
在他松手后，小圆子揉着脸，忍着痛开口。
“没有就没有，我可以一辈子陪着世子。”
被他的话触动心间，顾钰芝看了他一会，决定与他说些什么。
“跟你说个秘密，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满头白发，孤独终老……”
第27章 回门
将军府准备了三天，今日清早，林云松带着他们回瑞安侯府。
得知他们今日回门，瑞安侯和大长公主早就在花厅中等候。
见他们进来，两人更是忍不住从椅子上起身。
重见年轻时的父母，顾钰芝到底没忍住心中酸痛。
母亲还未到四十，从小养尊处优，也保养得当。
除了担忧他眉眼间有些愁容外，看着也就三十来岁。
与父亲俩人也是夫妻和睦，本该安享晚年，却因他而忧虑早死。
想到这里，顾钰芝更是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
想哭的冲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想惹得他们担忧，只好低下头接连眨几下眼，才堪堪忍住。
抬头时，仍旧可以看到眼眶明显泛红。
顾钰芝连忙扯出一抹笑容，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些。
可开口后才发现，装得并没有他想象中好。
“父亲，母亲。”
他哑着的声线将大长公主一直忍着的情绪也带了出来。
好歹是大长公主，没有在外人面前失态。
只微红着眼，将顾钰芝拉入怀中，轻抱了下。
“可担心死我了，身体有好些吗。”
天知道收到顾钰芝生病不能回门的消息时，她有多着急。
虽信中说了没有大碍，可她又哪能真的放心。
又不好过去一探究竟，只能差人送些补品了。
许是死过一次，顾钰芝没再觉得长大后和长辈亲近有撒娇嫌疑。
他伸手抱住大长公主，下巴磕在她肩头。
“是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大长公主被他这反常的亲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有些惊讶又有些担忧，因病痛，顾钰芝性子比小时候淡许多。
她都不记得顾钰芝上次扑她怀中，是什么时候了。
“钰儿，你……”
知她心中疑惑，可顾钰芝没有撒手，反而越收越紧。
好像抱着母亲，心中酸楚都散了不少。
他弯了弯嘴角，也没那么难为情嘛。
反正在母亲面前，他永远只是孩子。
没等长公主再开口问其他，他主动说话。
“母亲不用担心，我很好。”
顾钰芝说着一顿，无人知道他眼中闪过冷意。
“老夫人和将军，对我都很好。将军府库房的钥匙也在我手里呢！”
话落，大长公主终于被他这句炫耀似的话逗笑。
“好，好，那就好。”
瑞安侯见她们母子说得差不多了才出声，他看向一旁的林云松。
“回来家里就不要见外，别站着了，都去后面坐吧。”
瑞安侯才过四十，曾经也是为国征战过的将军。
回朝修养多年，已褪去一身肃杀之意。
带着些文人的儒雅，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醇厚舒适。
“谢岳父大人。”
林云松行礼后却没动，像是站在原地等顾钰芝。
从进来后，他目光就一直在顾钰芝身上。
好像又重新认识了顾钰芝，懂事乖巧之余，还会撒撒娇。
强忍着泪水的样子很是可爱，也是很让人心疼。
尤其是听到顾钰芝说他很好时，更是愧疚不已。
此刻心里眼里都是顾钰芝，哪里还看得见身边不远的顾钰清。
顾钰清想让林云松陪他回去他的院子里。
这两日林云松与他在一起时，分神的时候越来越多。
与他说话经常听不到，就连行房也会走神。
他知道林云松心中有了顾钰芝，但他又不能明说。
便想借此机会与林云松重温一下从前时光，院里有些花草都是林云松喜欢的。
可他一连看了林云松多次，林云松都没回过头。
以前他们都是在外面相见，正大光明地进院子的机会可不多。
如今不需要借口便可以了，林云松却一心都在顾钰芝身上。
当着父亲和大长公主的面，他又不能明着喊林云松过去他那里。
垂在袖中的手都握得要冒火，他也没能想到合适的借口。
而顾钰芝和大长公主说话，一直就没回过头。
好似根本不在意林云松，如同这两日在将军府一样。
顾钰芝一直在自己院里甚少出来，像是一点也不想见林云松。
这让他更加气极，就在顾钰清想得头破血流时，顾钰芝回头了。
“将军，你去陪哥哥和侧夫人说说话吧。
我与母亲去后面坐坐，许久不见，有许多话与她说。”
这话说得轻柔又不容拒绝，顾钰清松了口气。
正想着不用他开口了，可林云松的话却又给他浇了盆凉水。
“那你好好陪陪岳母，我陪岳父喝喝茶就好。”
顾钰芝脸上神情未变，依旧红着眼。
像是听到这话很高兴，浅浅一笑，与之点头。
“好。”
说完又转眼看向顾钰清，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不屑。
不多不少，正好能被顾钰清看见。
顾钰清骤然收紧手，指甲陷进肉里都不自知。
只想将顾钰芝脸皮撕开，让人看清他的真面具。
欣赏过顾钰清气急败坏的神色，顾钰芝走向他。
“哥哥和侧夫人一起去我院里坐坐吗，感觉我们一家人好久不曾好好说话了。”
指尖湿润，顾钰清回过神。他平复心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
“晚点吧，我先回自己院里看看，正好与娘说几句话。”
没等顾钰清话落，顾钰芝就已经转过身。
好像他早已知晓答案，有些难过似的。
这副样子看得顾钰清恼火至极，他不欲再看顾钰芝演戏。
与瑞安侯和大长公主冲冲行礼就独自回了自己院里。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顾钰芝眉头皱了下眉，像是在惋惜。
确定林云松将他神情收入眼底后，才拉着大长公主的手，往后院自己住处走去。
转身时，他弯了弯嘴角。心中盘算着如何与母亲他们说，想休了林云松一事。
等他们走后，林云松与顾钰清生母刘氏打了声招呼，和瑞安侯进了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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