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
“因这些蝼蚁同我生气？”
“在你眼里，人命如草芥，随手杀了就杀了是不是？”
“那之前，在鼎元秘境遇到你的时候,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看我的？”
长发男人抿直唇线，并未否认。
“如不是遇到你，我早已离开此世。”
“你是不同的。”
烟闲扫了眼倒了满地，望不到尽头的人海，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的确有立刻飞升的实力。”
“在你们这些强者眼里，也许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万物都不值一提，随手碾死算什么？”
“除你之外。”
“那我该说什么？庆幸？受宠若惊？我不需要！”
古云衢费力给自动到了些疗伤的药丸，将二人惊世骇俗的话从头听到尾。
他已经无法让小妖怪去哄人了。
这不是什么吃醋不吃醋的问题。
这分明已经涉及到两个人对世界的认知问题了。
雪归所言，分明体现出他性情中的极度冷漠，偏执，目中无人！
这令他也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样的性格不可怕，可若是这人还拥有强大的实力，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你不知道他何时何地就会爆炸，谁有那个胆量放在身边！
他几乎想让自家崽崽立马，原地和那人解除契约。
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那简直是与死神共舞！
“算了。”小妖怪感到很累，发自内心的疲惫，他总算懂了。
为啥说智者不入爱河。
谈恋爱真的会让他瞬间老几百岁！
他望了一眼看不清情绪的雪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阿雪，就到此为止吧。”
“是我错了，到底还是不合适。”
“那个契约，后面我会想办法不伤害你的情况下解除，之前你费尽心思救我，我也很感谢你。”
“以后大家就做朋友，你有什么事情找我，我都会愿意帮忙。”
这话的语气很平静，落到另外一人眼里，心湖当中却是掀起恐怖的巨浪。
“我不许。”
“我不同意！”
他上前一步，冰冷淡漠的面具终于在脸上裂开，露出里面的真实的害怕来。
一把握住小妖怪的手腕，力道惊人。
可灵力已经走到尽头，小妖怪在身形消散的最后几秒。
指尖哀婉又怜惜地附上对方蹙死的眉头，俯身在对方的唇角落下一个亲吻：“我很差劲的，阿雪，你容貌，身份地位实力样样不缺。”
“而我干啥啥不行，打架就是废物，我胆小怕事，喜欢躺平没上进心。”
“我还记仇的不行，一肚子坏水，如果不是当初我死皮赖脸的贴上来，你这样光芒万丈的神仙，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
他的目光从下面瞟了一眼，眼圈渐渐红了：“我会是你随手碾死的蝼蚁里，千千万万中的一个。”
“死在东洲的某场人魔大战中，死在某个暗无天光的日子了。”他竭力地仰起头，很努力的让声线不要哽咽，不要颤抖。
可嗓子就是又痛又哽咽，痛彻心扉，“阿雪，对不起啊，我太没用了，我配不上你啊！”
“你都已经走完了九十九步，但我却迟迟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你！”
“以后，我还想看着你继续光芒万丈，只是我给不了你要的那样的感情。”
“阿雪，我们该结束了。”
两行清泪滴落到半空中，不知伴着何人的呢喃，转眼便消逝了。
古云衢最后冲到半空中，接住了用力过度，重新变成纸片人的小妖精，他深深地看了矗立在半空中的男人一眼，把小纸人揣入怀中。
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径直离开了。
他走后，满地人渐渐有人苏醒。
烟闲的修为只有筑基期，昏睡术他也用的不甚熟练，眼下那些修为高些的武者，已经醒了。
牧寒秋被水无用了丹药吊着命，勉强靠着水无站起来。
原地再也没有那二人的身影。
水无看着好兄弟，破有些消沉的模样，浓眉扭了扭，只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走吧。”
“你还看不出来？他俩肯定不一般，不是咋们这些层次的人可以肖想的。”
“听兄弟我一句劝，回头好好休息，等着后天的比赛。”
“…………”
**
烟闲这次是认真的，他只是用力过猛，一次性把身体内的灵气全部抽空了而已。
后面靠着储物戒中的积蓄，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然后就自行离开去修炼了。
古云衢原本还想找崽崽谈谈心，让他别沉溺在失恋的痛苦中不可自拔。
回头就时不时发现，这家伙除了不在每天出去溜达外，吃嘛嘛香，半点不像受了情伤的样子。
要不是他说起那人时，眼神有些躲闪，根本看不出这是个才失恋的家伙。
他也就懒得管了，那天的事情，四大势力都讳莫如深。
那样能同时让古家人悉数被冰冻的可怕能力，已经超过这座大陆上所有人的想象，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瞒了过去。
经历过此事的人，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讨论，后面又很快被精彩频出的武斗给吸了注意力，也不在有人去细想了。
烟闲一边放空自己，一边专心修炼，偶尔去古云衢哪里蹭点好吃的。
他没有再去找牧寒秋和水无。
牧寒秋被打伤，完全是无妄之灾。
虽然他现在又变成了尊贵的单身贵族，但还是离人远一点比较好。
只是偶尔送去几瓶上药又在他们回来前快速离开。
几月时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再一次从山洞走出，天气竟然有些放凉了。
烟闲溜到古家，古云衢正好在院子里，见他来了，脸上露了几分笑意出来。
“你倒是来的正好是时候，今天大比就结束了。”
“古家的情况如何？”烟闲一屁股在软塌上坐下，捏起一块点心细细品尝。
古云衢也够意思，知晓他偶尔回过来，塌边总是摆放着各色零嘴，茶水，供他随时取用。
“别拿古家当幌子了，想问你那两位朋友吧？他们成绩还不错，就是无缘进入悬浮岛。”古云衢知道他还留了两分心思在那二人身上，淡淡地提了一句，“他们正在找你，今日便要离开武府，去大陆其他地方历练了，若你想去告别，便先走吧。”
烟闲两口把点心吞下，笑眯眯：“还是你懂我！我去了！”
水无和牧寒秋在历练中结识，如今已有两年有余，此次又在大比上都出了不小的风头。
当然，是在他们这些无家族依靠的武者当中。
如今也约好，一同上路，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待日后大比再次开始，定要争取去见一见那悬浮岛的奇异风光！
他们站在嘉定府城门口，互相对视一眼。
“你说，他真的会来吗？”
“会。”
水无有些摸不着头脑：“分明是我认识他的时间更长些，你怎么好似比我更了解他似的？”
“等。”
二人说话间，就远远地听到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还好赶上了！”烟闲一个猛刹车，在二人面前停下。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数月不见的二人，周身气息更为圆融内敛，眼神也更为坚毅了，隐约还能窥见丝丝杀气。
“不错。”小妖怪点点头，倒是有几分欣慰，尤其是水无，“我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也没想过，你还能到这个地步。”
倒是水无，一个大男人哭的贼大声，一把把烟闲抱住：“兄弟，我舍不得你啊！要不你帮我，哪有我的今日！”
烟闲嘴上嫌弃，但还是没把人推开。
“得了得了，还是你自己努力，以后，你要和牧兄一起携手，走的更远才是。”
“那是自然!”
水无自行地仰起头，又压低声音把人拉到角落里：“闲弟啊，算我多说两句，那个人有点忒恐怖了些，你还是离得远些，免得危机性命。”
烟闲沉默：“你且放心，我心中自有了断。”
水无见他这幅情态，也不好再多劝。
他们已经同另外几个在比斗中结识的武者，定好时辰一起上路。
最后只是用力地挥了挥手，拉着从头到尾都没上去说一句的牧寒秋，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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