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了山，沈留春顿住脚步，转身望向身后的人。
“那股黑气，”他沉下声音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落，谢消寒忽地慌乱起来，伸出手要去搂他，半晌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谢消寒，不要骗我。”沈留春主动握住他的手，“你在器灵的幻境里经历了什么？
缄默良久，谢消寒道：“看见石头化成齑粉。”
像是说出口都会牵扯起旧伤，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黑气浮现，几乎要化作实质。
“不会再分开了，”沈留春闭了闭眼，握紧他的手，缓声道：“我们已经锁在一起了，谢消寒。像你说的那样，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莫名想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
顿了顿，沈留春接着道：“我就是做鬼也会缠着你的，一直一直盯着你，把你盯得永无安宁之日！”
“你不会再变成鬼了，”谢消寒认真道，“做人也可以一直盯着我，沈留春。”
沈留春：“……这黑气对你修炼有影响吗？要是你渡劫时被雷多劈几道怎么办？”
“会慢慢消散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那就好，”沈留春又拧他一下，“为什么从前不同我说？”
谢消寒不吭声。
“你连心受伤了那种话都能说出口，这你却说不得？”沈留春质问道。
“我不愿你多虑。”谢消寒牵着他往外走，又岔开话题道：“去北境看极夜好不好？”
看完极夜，回去就拜堂成亲，谢消寒接着道：“喜服要将鸳鸯和龙凤一起绣上才行。”
沈留春：“……”
究竟为什么如此执着？！
他发现谢消寒这人总是在不该严肃的时候严肃，就比如上了飞舟之后，这人竟然大咧咧地拿出那本双修的书来钻研。
“别看了，有时间多研究点修炼秘籍好吗？”沈留春瞪着死鱼眼看谢消寒。
“双修也是修炼，”谢消寒一本正经解释道，“有助于你修为提升。”
真是好冠冕堂皇的一个理由。
沈留春也不再管他，反正这人亲个嘴都能一脸羞涩，做这种事不得先羞涩得在床角窝半天。
索性拿出丹修的心法出来看，沈留春已经盘算好了，等回去就跟着那些内门弟子一起修炼，反正寿命长，猛猛学总有出头的那一日。
北境离得远，两人也不急。
谢消寒更不急，一见沈留春把手头的书放下便又蹭过去，蹭着蹭着就亲了上去。
从嘴角一直得寸进尺到嘴里。
也算是唇枪舌战。
沈留春被吻得软了腿，身体陷进软垫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回应着。
直到唇畔终于分开，谢消寒用指尖捻过沈留春唇角，将口津拭去。
沈留春只是微仰起头，懒懒望着这人，甚至还笑话道：“你除了糊我一脸口水还会干嘛？”
指尖一顿，谢消寒抿着嘴，俯下身再次吻住沈留春。
软垫深陷……
直到腹间隔着层层布料被炽热顶住时，沈留春才回过神，慌不择路地推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咬着牙道：“起开！”
“我还会别的，”谢消寒试图证明自己，手指插进沈留春指缝中十指相扣，眸光沉沉道：“真的，我已钻研多日，绝对万无一失。”
“我们还在飞舟上！”
“下了飞舟就可以吗？”
“……你先起开！”
见沈留春愠怒，谢消寒终于还是将人松开，垂着眼尾老老实实坐在他旁边。
简直要被气笑了，沈留春拧他一把，“你还委屈上了？”
谢消寒轻轻摇头，轻声道：“没有。”
第156章 纠缠不休
半晌，沈留春才小声道：“回招摇峰再说。”
然而谢消寒闻言竟然不言不语。
沈留春只好木着脸转头去看，就见这人抿着嘴，一张俊脸烧得滚红滚红，就差冒烟了。
“好。”谢消寒憋出来一个字。
沈留春：“……”
总觉得这人做这么多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这个。
直到有片雪花落到小几上，他转头望去，那片银白的天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会儿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正泛着温柔的橙粉色。
“谢消寒，”沈留春戳戳身边这人的胳膊，欢快道：“快看！”
谢消寒牵住他的手，弯着唇，“看到了。”
北境冰天雪地，极冷。
呵着气，沈留春任由谢消寒在自己身上披了件狐裘大氅，而后又为他系好，一股暖意迅速裹上。
凭谢消寒大乘期的修为自然不畏寒，但仍然披上了件一模一样的大氅，随即牵起身侧这人的手，“前面有客栈。”
“好。”沈留春点点头。
雪地上落下一串脚印，他低着头去看那松软的雪，忽地道：“我想摸一下。”
谢消寒自然点头。
雪静静下着，两人蹲在小道边。
沈留春乐呵呵笑着，手心被雪堆冻得发红，他不乐意戴手套，戴了摸不到雪。
谢消寒拿他没办法，只好看着这人将雪堆抓起又放下，于是也跟着抓起一把雪，揉成团子。
盯着手里的团子，谢消寒又去盯被白色狐裘裹成一团的沈留春，道：“像你。”
“哦，”沈留春还在乐呵呵，也认真捏了一个团，“这个像你。”
谢消寒将团子接过，捏了个诀，而后放进储物袋，“带回招摇峰。”
“可以放在床头，”沈留春说完开始捏下一个团，介绍道：“这是小黑。”
努力捏圆，但依旧是歪歪扭扭的猫脑袋和同样歪歪扭扭的猫身体，还有一条颤颤巍巍的猫尾巴。
“嗯，很像。”谢消寒认真道。
“这是叶机。”
“很像。”
“这是季小天和常子迟。”
“很像。”
“这是……”
沈留春洋洋洒洒捏了一大群人，谢消寒便认认真真地将这些歪歪扭扭的雪人收进储物袋里，这些都是沈留春捏的，他要好好收藏起来才行。
“回去之后就送给他们。”沈留春突然道。
谢消寒：“……”
“你干嘛？”沈留春戳他胳膊，而后又笑起来，“我给你捏八个。”
“冷，”谢消寒伸手攥住这人的手，给他注了缕灵力，直到手心重新暖起来，才将手收回，“看着我捏就好。”
“好吧。”沈留春确实有点冷，也不勉强自己，“那你捏十六个，八个你，八个我。”
“算上一开始的就是各自九个，九九。”他笑起来，将手按进雪里，而后贴在谢消寒侧脸上，“久久。”
长长久久。
“好，”谢消寒颔首，“久久。”
小雪人一个接着一个堆在地上，排成了一排，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沈留春又偏头去看认真捏雪人的谢消寒，这人抿着嘴，神色严肃。
这是他的谢消寒哎！
大名鼎鼎的谢仙君居然陪他在路边犯傻捏雪人哎！
唇角笑意加深，沈留春靠近谢消寒，两件大氅紧贴在一起，他又偷偷捏住身侧这人的衣摆。
远远看去，就像毛绒绒的一大团不明生物，过路的人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竟然真有傻子来北境堆雪人！
等到这些雪人被收进储物袋里，两人墨发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乌色染上雪白。
谢消寒重新牵住沈留春的手，轻声道：“同淋雪。”
话落，沈留春忽然莫名其妙唱起来：“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一辈子……”
听起来很怪异的调子。
谢消寒：“……”
他突然好恨这两个字。
紧了紧牵在一起的手，谢消寒小心问道：“唱点别的，好不好？”
“你从前不是说要同我做挚友吗？”沈留春道，“你这个心思究竟是什么时候起的？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谢消寒飞快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很久很久之前。”
沈留春长长地“哦”了一声，左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那么问题来了，请问谢仙君为什么会起这个心思？”
他说完，将拳头递到谢消寒嘴边，“简单说两句就好。”
于是谢消寒神色严肃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默了默，沈留春道：“很真诚，但是不够实际。”
谢消寒将人攥紧，“你会背着我走一路、会为我挑去鱼刺、会为我包扎伤口、会同我道晨安夜安，还会……”
"好的，我了解了，"沈留春用另一只手抚住额头，“非常实际。”
“我很爱很爱你，沈留春。”
沈留春闻言脸又腾地一下红起来，小声道：“我知道了，不要总是说。”
怪不好意思的。
“不说出来，你怎么会知道呢？”谢消寒认真道，“我会说很多很多遍，因为你足够好，我要一遍又一遍告诉你才行。这样你才会知道，才会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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