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抚摸孩子的头发，虽然姜元淼体质特殊，总能成功融合诡物，但每一次融合都会十分痛苦。
姜沉舟也曾千百次想放弃，但为了孩子，他不能。
“爸爸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姜沉舟哄道：“融合了这面镜子，你就能看到这个世界了。”
姜元淼用力点头，他也很期待。
如果能看到，谁会想要当一辈子瞎子呢。
他主动伸手接过镜子，开口道：“爸爸，等我好了，我想第一个看到你。”
姜沉舟听着这话，酸涩的心都变得暖洋洋的。
“好，爸爸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你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会是我。”
姜元淼得到肯定的答案，没再犹豫，将镜子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样的融合，他已经做过许多次。
原本无知无觉的身躯，通过融合诡物有了触觉、痛觉、听觉、嗅觉和味觉，这一次，他会拥有视觉。
等他彻底好了，爸爸就不用再去冒险。
他们就能平静的生活了吧，姜元淼心想。
咔嚓——
期待而害怕的疼痛没有传来，姜元淼奇怪，手指忽然一痛。
看起来很结实的青铜镜忽然碎裂，划破小孩手指，如果不是姜沉舟反应快，会直接划花他的脸。
“爸爸？”姜元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沉舟脸色难看，碎裂的青铜器落到地上，画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又被耍了。
姜元淼很快意识到什么，他主动搂住爸爸脖子撒娇：“没关系，看不见也没关系。”
他伸手抚摸姜沉舟的眼睛鼻子嘴巴：“这是爸爸的眼睛，这是爸爸的鼻子，这是爸爸的嘴巴，即使看不到，我也知道爸爸长怎么样，每次都能认出爸爸。”
姜元淼得意扬起下巴，并且表示：“爸爸，小淼觉得现在已经很好啦，所以没关系。”
越是如此，姜沉舟越是愤怒，他不能忍受儿子每一天经受残缺折磨。
“爸爸。”
姜元淼将自己小小的身体塞进他怀中，笑着说：“能跟爸爸在一起，小淼每天都很开心，我不想看到爸爸受伤。”
“爸爸，你答应我，别再找眼睛了好不好，我不需要看见。”
说完，他便用那双雾蒙蒙，却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姜沉舟。
许久，姜沉舟沙哑答应：“好，爸爸答应你。”
第18章
“爸爸你看，就算看不见我也能走路。”
姜元淼在客厅里溜达来，溜达去，熟练务必。
“我还能玩玩具，看电视。”
姜元淼现场表演了一个扔捏捏球，每次都能“精准”接住，并且打开电视机。
虽然看不到，但他能听见啊。
小孩儿一本正经的坐着，转头说：“这样已经很好了，电视里说了有些小朋友生下来就看不见，听不到，还不能说话。”
“我已经很满足了。”
“都是爸爸的功劳——”小孩儿竖起大拇指，认真表扬。
姜沉舟要用力忍住才没落泪，他的孩子这么早熟，乖巧，何尝不是他这个父亲的失职呢？
“知道了，小淼坐在这里看电视，爸爸去给你做海鲜汤。”
姜沉舟揉了揉小孩儿头发，见他专心致志的“看”起来，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碰！”他一圈砸中墙壁。
“爸爸？”姜元淼竖着耳朵，立刻发现了。
姜沉舟收拾好情绪，抬头又是温柔好脾气爸爸：“在剁肉，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喜欢听爸爸做饭。”姜元淼笑道。
大人善意的谎言还是别拆穿，毕竟大反派也需要情感纾解，憋在心里还不如发作出来。
啧啧，他真是个善良体贴的小可爱。
姜元淼一手搂着小熊玩偶，一手搂着旺柴小狗，听着喜欢的幼稚动画片好不快乐。
好像忘记了什么？
小孩儿歪了歪脑袋，算了，能忘记肯定不重要，继续看电视。
为了安慰没有恢复视力的小可怜，姜沉舟做了满满当当一大桌美食。
姜元淼点名要的海鲜汤也有，吸溜一口，章鱼外脆里嫩，特别好吃，就是缺了一颗门牙咀嚼起来有些费劲。
“慢慢吃，不着急。”
姜沉舟也发现了他的窘况，憋着笑安慰，不能笑出声，因为小孩儿会生气。
屋里头温情脉脉，门铃忽然响起。
“姜沉舟，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开门开门啊。”
慕秦川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咳咳——”
姜元淼吓了一跳，差点被呛住。
姜沉舟脸一黑，赶紧帮他拍拍背，对着外头骂了句：“闭嘴。”
“赶紧开门。”慕秦川不但没闭嘴，还把门敲的震天响。
姜元淼心虚的拉住爸爸胳膊，低声道：“我把舅舅给忘了。”
怪不得老觉得忘记了什么，原来是那么大一个舅舅。
姜沉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事，继续吃吧。”
说完才慢悠悠过去开门。
门一开，慕秦川就直接冲进来，看到桌边乖乖坐着吃饭的小崽崽眼泪都要掉下来。
“小淼，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舅舅找了你多久。”
他上下检查确定孩子没事：“舅舅都差点报警了。”
姜元淼心虚且尴尬，乖乖回答：“对不起舅舅，我去找爸爸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是告诉你的话，你不会答应的。”
慕秦川心都酸了，多好的孩子，多好的外甥，怎么就那么喜欢姜沉舟呢。
就不能喜欢他吗？
“好了。”
姜沉舟黑着脸将他拉起来，冷笑道：“你几岁，他几岁，把孩子看丢了还有脸来，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我就不该让你看孩子。”
慕秦川很不服气，但无力反驳。
他被一个三岁的孩子骗了，该说不愧是他大外甥，就是聪明。
姜元淼扯住衣角：“爸爸，别怪舅舅，是我故意骗他带我出去的。”
“我们还去玩了荡秋千，可好玩啦。”
慕秦川一个劲点头：“我也是有点用处的，就是没经验，你让我多带几次就好了。”
姜元淼冷笑一声，拿出手机。
公寓楼社群中，一个视频循环播放。
【这是哪家爸爸，这么不靠谱，小孩儿荡秋千不能这么高。】
【人都飞出去了，幸亏他动作快接住】
【这次算他走运，下次万一摔到怎么办】
【大家帮忙问问到底是哪家爸爸，带孩子出来玩是好事儿，可也不能这样玩孩子啊】
【男人带孩子就是不靠谱，穿的什么衣服，小孩儿整个人都包住了】
视频是从高楼往下拍的，但将小孩儿荡得飞天高拍得清清楚楚。
慕秦川脸都僵了，不就是荡秋千吗，怎么还被人拍下来了。
拍就怕了，还发群里，这些人真好事儿。
他想为自己狡辩一下：“你瞧小淼玩得多高兴。”
并且倒打一耙：“不是我说你，养孩子不能一直关在家里，好好的孩子都让你关傻了，阳光过敏不是大问题，穿上防晒服就能避免。”
甚至还回头问：“小淼，下次舅舅再带你出去玩。”
“好呀。”姜元淼一口答应，生怕错过出去玩的机会。
姜沉舟捏了捏眉心，有一种自己养了两个孩子的错觉。
事情就这么含含糊糊的过去了。
慕秦川没问姜元淼到底是怎么进入诡域的，姜沉舟也没打算解释。
等到夜深人静，哄睡孩子，两人面对面坐着，脸色凝重。
“花良平认出你了，已经上报统合局，他们在找你。”慕秦川带来消息。
姜沉舟并不意外：“在诡域遇上了，顺手把他们带了出来。”
慕秦川撇了撇嘴：“局里头这些新人越来越没用，死亡率一直在增加。”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题太微妙，默契的避开。
慕秦川清了清嗓子：“小淼的眼睛还没好，这次没找到窥瞳镜吗？”
姜沉舟皱起眉头：“被耍了。”
“以你的能力都被耍，怪不得。”慕秦川皱眉。
虽然一直瞧不上便宜姐夫，但他异能特殊，慕秦川还是服气的。
“不如挑个时间，我跟你一起进去，这次一定要找到窥瞳镜。”
慕秦川指了指房门：“大外甥眼睛长得那么好看，最像他爸，怎么能一直看不见。”
他口中的爸爸，自然不是眼前这个。
姜沉舟微微皱眉，想起孩子今天说过的话。
他知道，小淼是真心实意那么想的，他不希望看到自己受伤，所以宁愿一辈子都看不到。
可作为父亲，他又怎么能人心剥夺孩子看见这个世界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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