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宾愣住了,他想到之前泽曼说没有存在的理由,那时候他仗着孩子的身份拉住了爸爸,希望对方以自己父亲的身份活下去,放弃寻死的念头,但难道爸爸就没想过别的理由?
“哎呀,大笨蛋!”阿尔宾气呼呼道,“爸爸会魔法诶,光是这一点就可以做到好多有意义的事情了。爸爸还可以变成龙,那么酷,那么厉害呢!爸爸你要举一反三呀!不能等着别人来告诉你。”
什么活着的意义,这样高深的事情他不懂,但连他这样的小学生都学过举例、造句。
“好笨好笨好笨!”阿尔宾戳着他的眉心,“一时间想不到答案也不要紧,可以慢慢想嘛,但绝对不可以放弃!”
不会的题目蒙也要蒙一个答案,怎么能空着呢?
泽曼被他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顿,仿佛看到一只小羊在他心脏上蹦来蹦去,奋力想让濒死的他活过来。
“唔,寻找活着的意义好像也是一种活下去的意义呢!”
自己去寻找活下去的意义吗?
他前二十四年人生的一切都已经坍塌,还有什么可做的呢?
泽曼陷入茫然。
“爷爷奶奶肯定也期望爸爸活下去呀。”阿尔宾朝他扬起一个笑,“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爸爸哦!”
泽曼注视着他灿烂的笑容,虽然药剂已经起效,发烧的灼热感逐渐散去,可他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眼前的孩子温暖地呵护着。
他并没有什么其他活下去的想法,但他此刻还是轻声应下。
如果阿尔宾想要那样的父亲,他会努力去尝试。
第79章 江家表
喝了两顿药之后,本就体质不差的泽曼已经感觉自己好多了。
但阿尔宾不那么觉得,他坚持要泽曼再好好休息几天,不着急出发。他双手叉着腰,义正辞严的模样像个大家长。
泽曼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他们也正好在这里多停留几天。
除了每天吃饭睡觉和跟着父兄学习魔法的时间,阿尔宾几乎都泡在治愈神庙里。治愈魔法不会随便外传,阿尔宾只能当一个神庙里的小学徒,能学到多少是多少。
他探着脑袋看神官治疗镇民和牲畜,认真学习着,并向大家展示了小黑的画像,以期能找到自己的好朋友。
那只机灵的萨摩耶也会摇着尾巴跟着他,在有动物捣乱的时候汪汪叫起来,保护大家,还会帮阿尔宾和神官叼草药。
之前那位老人折断的骨头虽然用魔法接好了,但仍然十分脆弱,还需要休养好些天。
他的儿子是个雕刻工,正在远方城市里工作,往往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家中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条狗,便在神庙里住了下来,委托其他人照料一下家里的羊圈。
老人的记忆力时好时坏,还是会把阿尔宾当成小泽曼。
阿尔宾也不再纠正他,而是应和着他,还顺带听了不少父亲小时候的事情,兴致勃勃地回去说给泽曼听。
“听说爸爸小时候会抱着老爷爷家的小羊不撒手呢!”他嬉笑着,为自己父亲幼时的趣事感到惊奇,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冷峻的父亲幼时的神态。
难道是一脸严肃地抱着小羊吗?
阿尔宾脑补着一个幼小的孩子,配上一张冷峻成熟的表情,做着幼稚的动作,顿时忍不住噗笑出来。
泽曼面不改色道:“我不记得有这件事。”
那都是他四岁以前的事了,他当然不记得。
“也许我那时是将小羊当成了我的家人吧。”泽曼凝望着面前羔羊般纯洁的白发孩子,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也有时候,神庙里的老人会想起正确的记忆。
他会抚摸着被冷落了几天的萨摩耶,欣慰地听阿尔宾谈起泽曼,然后不甘示弱地谈起自己的儿子。
他会指着神庙里华丽的雕刻,自豪地说这些都是他儿子雕的。还说他儿子正在参与神殿的建造,他儿子的作品会被无数人看到。
阿尔宾对此表示赞叹,不过他也有些不服气。
他当晚嘀嘀咕咕地对泽曼表示:“我以后也会让爸爸为我自豪的!”
泽曼很想说他现在就已为阿尔宾感到自豪,但阿尔宾显然觉得远远不够。
顺着阿尔宾的话,泽曼也不禁想到自己。
他的父母会为这样的他感到自豪吗?
他又有什么资格成为阿尔宾的父亲,让阿尔宾自豪地说出“这是我爸爸”呢?
休养几天之后,泽曼走在街道上。
这里虽然是他的家乡,但并不能勾起他的回忆,那份熟悉也过于虚无缥缈。
直到有路过的镇民娴熟热切地和他打招呼,那份“熟悉”似乎具现化起来。
如果是自己的父母,会如何对待这些人呢?
不知不觉间,他用魔法帮镇民们修补了漏风的屋顶、搬运了干草垛、砍伐了取暖的柴火、清理了乱糟糟的广场……又成功收获了“斯塔医生家热心肠的小子”称号。
镇民们淳朴热情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泽曼以接阿尔宾为由,才成功摆脱了他们。
可来到神庙后,泽曼得知阿尔宾已经提前离开了。
神官想了想说道:“他最近好像说要学什么菜。”
在泽曼疑惑之际,萨摩耶摇尾巴围着他打转,似乎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泽曼跟了过去,正看到阿尔宾从一家酒馆里走出来。那绯红的眼睛见到他,霎时间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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