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已有八成把握，但还是需要从妻子这里进行最后的确认。
白母嘴唇动了动，神情惊恐又恍惚：“我以为那只是个梦。”
白父很想嘲笑白母太过愚蠢。
白母看到这个眼神，意识彻底清醒过来，忍不住冷笑道：“你如果是当时的我，也会觉得那只是梦。”
白志福设想了一下，瞬间沉默下来。
对方说得对。
毕竟这几十年来，没有任何人类能做到反杀怪物。
而且。
这十八年来，他们从未正眼看待过那个少年，连一点虚假的爱意都懒得施舍，反正，他会永远都爱着父母。
他们甚至会觉得。
哪怕当着少年面变身成怪物，那个可怜的少年也只会红着眼，伤心欲绝到心碎，哪怕被活活吃掉全也不会反抗父母。
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猜错了。
少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爱父母，爱到只要戳穿这份表面虚假的爱意，就会化身比怪物还要可怕危险的存在，对他们毫不留情痛下杀手。
夫妻俩沉默彼此对视了一眼。
白父强行压下所有思绪，说起更为重要的事：“你的能量，是不是又少了十分之一。”
白母哆嗦着嘴唇，点头。
白父正想说些什么时，手机再次传来铃声，紧接着，白母的手机也响了。
这熟悉的一幕，让两人心底咯噔了一下。
难道……？
俩人赶紧出电梯，各自接通电话。
几分钟后。
两人挂断电话，陷入更深的沉默与不安中。
猜测成真了。
所有怪物，又一次同时失去了十分之一的力量，甚至又有一波怪物因此死亡。
由于事发突然。
很多怪物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死了。
好在怪物只要不刻意变身，哪怕是死亡也会维持人类形态，不管是用任何科技手段，甚至是解剖，也都查不出它们的不对劲。
最多。
这批同时死亡的怪物，会在人类世界引发不安猜想。
比如是某种病毒，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但只要查不出来原因，没多久，这事就会过去了。
对于怪物们来说。
真正令它们恐慌和担忧的，是担心会再来第三波这种事，接连两次失去十分之一的能力，已经让它们间接损失了至少十四年的寿命。
再来几次。
哪怕是能量充足的怪物，也扛不住。
白父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口气，指尖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声音低到像是生怕被谁听到，“你说……这一切，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
他并不愿意将这两次的事，与那个本应该被自己随意欺骗最后又吃掉的食物联系在一起。
要知道这可是五亿数量的怪物。
居然在同一时间，不多不少，精准少了十分之一的能力，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到它们连怎么失去的都不知道。
哪怕是神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白父深深吐了口气，神情里带上了一丝畏惧和不甘，“但……实在是太巧了。”
算上妻子死而复生那一次。
再加上这一次。
一共两次，怪物们失去十分之一能量的时候，都是在他们被杀死，又莫名其妙在几小时之前复活的那一瞬间。
白母也不愿相信，提出了另一种猜想。
“万一，是怪物自己的问题呢，从没有人成功杀死过怪物。”她顿了顿，越说越觉得合理：“也许，怪物被人类杀死，就会让所有怪物都失去十分之一的能量。”
这个猜想。
远远比一个人类，拥有了能间接影响所有怪物的能力要更合理得多。
白父面色沉了沉，很快染上一丝决绝：“那今晚，我们再试试。”他忽然盯着白母，暗含警告：“这一次，你必须和我一起出手。”
白母并不愧疚自己当时的做法。
她相信，如果换做是丈夫，也会做出和自己相同的决定。
“我知道。”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想过去找其他怪物帮忙联合杀死白磷，一来，参与的怪物越多，两人所获得的能量也会越少。
当然。
这些参与的怪物，是不会获得任何能量的。
怪物以爱意为食。
至于为什么参与的怪物越多，所获得的能量就越少，有怪物认为，人类只有被在意的人杀死，心中的爱和痛苦才是最深刻的。
但如果是一群怪物暴露身份追杀食物。
对方的情绪就只会剩下恐惧，一堆可怕的怪物聚集在一起，还要追杀自己，换做是任何人，都会顾不上父母原来也是怪物，也是这其中一员的绝望。
他们只会想拼尽全力逃。
久而久之。
怪物们约定好除非暴露了身份，否则决不允许袭击同类的食物们，以免影响对方的下一轮轮回。
如果不杀白磷。
它们俩就再也没有机会经历下一次轮回了。
他们不想死。
白母眼神变换，道：“但这一次，我们必须先弄出一件事。”
白父神色微动，猜到了白母的意思：“你担心他拥有了上一轮的记忆？”
白母点头。
两人低声又仔细敲定好计划，还没等上楼回家，就被两个警察阻拦，神情严肃劝解俩人有什么问题也不该动手。
俩人懵了一下，赶紧解释是误会。
警察们见状，又再劝诫了一番后就离开了。
邻居们都有些担心，在小区门口早早就等着，见两名警察出来，纷纷围上去询问情况。
警察表示暂时没事了，但又表示如果发现这对夫妻如果再有吵架甚至是伤人意图，一定要及时报警，千万不要自己冲动拉架。
毕竟，情感纠纷案件比例是最高的，也是最容易出现激情杀人和冲动伤人的情况，一般人一旦被波及，轻则受伤，重则死亡。
大家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同一时间。
少年拘谨又不好意思道：“真的不用了，这只是顺手的事。”
他检查过电视，发现根本没什么问题。
王大妈拍拍大腿，说：“年纪大了，这东西有点复杂，我没记住要怎么弄，就以为坏了。”
王大爷也跟着道：“还让你白跑一趟，要不这样，在我们这儿吃个晚饭吧，反正你爸妈还没回来。”
两人选择性忘记在电梯里碰见过那对夫妻。
少年接连推辞了两次，最后实在是抵不过两位老人的热情，只好无奈点头。
王大爷负责掌勺。
他试图帮王大爷打下手，又被王大妈拉走，“哎呀，你王大爷做饭最好吃了，就让他一个人弄，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她拽着少年坐下，问起少年在学校怎么样。
少年一一回答。
聊着聊着，王大妈自然又生硬的将话题转到白父白母那里，委婉试探：“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你爸妈哪里不对劲？”
少年眼神迷茫。
王大妈见状，更加不忍心说了。
可不说。
这事万一爆出来，少年在毫无防备下受到刺激怎么办，万一被那对根本不负责任的父母伤害了怎么办。
他还这么年轻。
王大爷不知何时走出来，忽然道：“小麟，你有时候也要多在意自己一些，人生很长，你会遇到很多很多爱你的人，不要因为不爱你的人，而困在原地。”
这也是他一直压抑许久，却没说出来的话。
王大妈听得眼睛一红，擦擦眼泪：“你大爷说得对。”
少年身体一颤，抬起头。
他似乎想起了王大爷王大妈平日里的关心，还有那些热情赛给自己的牛肉酱，还有许多许多的东西。
虽然两人总是借口说是做多了，特意分给他一份，不然就浪费了等等。
但他知道。
这对夫妻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帮自己。
相比之前。
他的爸爸妈妈……
少年嘴唇微动：“我知道了……”
王大妈和王大爷红着眼，心疼又欣慰的连连点头，等少年又拎着一来自王大爷馈赠的酱牛肉离开时，王大妈忽然叫住他，欲言又止暗示道：“你爸妈……好像在电梯里吵架，你最近记得要小心些。”
少年微怔，有些恍惚道：“我知道了。”
等转身的瞬间。
少年迷茫又温润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暗冰冷起来，小系统见状，迅速操控镜头对准他的脸。
少年声音轻不可闻，“爸爸妈妈，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不可以分开。”
屋内。
王大妈仍有些放心不下，唉声叹气道：“你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还出轨，这孩子眼看就要高考了，这可是事关一辈子的大事。”
一想到那孩子偷偷打工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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