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顿时糟乱起来。
但十几个厉鬼立刻围上来，几乎被黑色填满的瞳孔森然盯着他们，大有谁敢往外跑就会被杀死的意思。
所有人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慌乱拥挤着，却丝毫不敢踏出那根本不存在的警戒线。
但很快，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人倒地抽搐，一边狂笑一边恶意满满盯着人们喊着杀了你杀了你。
他们似乎天生就对人类充满了恶意。
所有人知道，等这些傀儡爬起来时，就会冲上来伤人了，大半的人终于信了红衣厉鬼的话，彻底崩溃绝望起来。
他们宁可成为杀人的人，也不想变成这种没有思想的怪物。
一个胆小的年轻人噗通跪地，一边抖一边惶恐道：“我……我想成为您的奴仆！”
红衣厉鬼从始至终没有真杀人，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它慢慢勾起诡异的笑容，声音始终阴冷而森然：“杀一个活人，才能成为我的奴仆，从此不再被红月影响，但你的生死，将永远归我掌控。”
听到这话。
跪在地上的人心口一震，神情里满是惶恐和挣扎，他其实有点怕，怕明天这些非人存在都会消失。
可更怕红月永远挂在天空。
他不想在此刻变成傀儡——
想到这里，他似乎终于做好了决定，看似惶恐又胆小的目光，却下意识环顾周围的人，寻找比自己还要弱的人。
被盯上的人，陡然背后生出寒意。
一些人见状紧迫感顿时冒了出来，如果不尽快跟着一起表忠心，恐怕就会成为被袭击的目标了。
他们迅速从人群中挤出来，毫不犹豫也跪地大声表忠心。
红衣厉鬼笑意似乎更加森然：“那就杀一个人给我看看吧。”
其余的人闻言，彻底慌张起来。
警察们见状神色异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人心已经被厉鬼搅动，没有人能在这种循序渐进的死亡陷阱中清醒过来。
不需要对话。
他们十分默契懂了彼此的意思，还未等行动，最先被红衣厉鬼选中的男人，生怕迟了一步，自己就没法成为奴仆了。
他当即扭曲着脸，直接冲了上来掐住方晓的脖子，“杀了你，杀了你。”
如果不是脸上没有红色肉瘤纹路，他此刻的模样几乎与周围倒地抽搐的傀儡们毫无区别，这画面，让原本就有些人心浮躁且被死亡恐惧笼罩的人们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陡然清醒过来。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这个男人的反应，像是一面镜子照射出许多人的阴暗面，有人几乎无法承受良心的拷打，顿时崩溃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我不想杀人，可我也不想变成怪物。”
将方晓推出去的卷毛婶子，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紧紧拽着身边吓得连哭都不敢哭的孙子，喃喃自语着：“不要怪我，我还有儿子，我不能死——”
方晓被掐的眼前一黑，她本身就比较偏瘦，哪怕这个男人其实也很瘦，她拼命挣扎着，力气却渐渐微弱。
她快要死了吧？
她有太多太多的遗憾和放心不下的事了，那个红衣厉鬼如果说的是真的，她的父母该怎么办，还有和自己住同一个小区，因为救自己而被厉鬼控制住的赵宇航，是自己连累了对方。
还有。
她放心不下一直在外面流浪，其实每天都会等自己下班回家的小巴。
它会不会被其他人，甚至是非人存在欺负呢。
她抑制不住流下眼泪，本就有些模糊的视线，被一层水雾覆盖，再也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喵——”
方晓忍不住恍惚想着，人死时会出现幻听么。
她好像听到了猫叫声，那微微低沉的声响，像极了小巴……
可恍惚间，她忽然意识到更多的不对劲，四周似乎变得格外安静，就好像有什么意外出现了。
甚至掐住自己的力道，仿佛也松了许多。
此刻。
所有人都呆愣的看着街道远处，红雾笼罩了一切，连灯光都被覆盖住了。
一只猫正在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猫正飞快跑来，白光几乎压制住了四周的红光，像是黑暗中骤然刺破，缓缓升起的希望之光。
那一瞬间，仿佛压制在所有人心底的恐惧和绝望，也跟着被刺破，他们就这样呆呆看着那只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猫越来越近。
最后。
他们看清了光晕中的猫。
那是一只——浑身没有一丁点杂毛的白毛，体态偏瘦，显得长长的，尖尖的下巴让它看起来有些尖嘴猴腮，但配上凶神煞气，和那个厉鬼如出一辙的血红双眸，却有种说不出的危险和诡异。
一瞬间，四周安静无声。
换做是以往，他们一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亦或者这可能是某种特效，可现在连好好的人，都能当场变成傀儡怪物。
那出现一只看似圣洁，但更像是披着天使皮，灵魂其实是邪恶的恶魔猫似乎也很正常吧？
红衣厉鬼站在那里，长长的袖子几乎遮住了双手，它透过漆黑密集的长发，阴森森盯着这只猫。
只有能对人类打下印记的非人存在，才会拥有血红的双眸，这也是它操控的诡仆们，为什么双眸是漆黑色的原因。
它们一旦脱离自己，只会变成普通的厉鬼。
所有人隐隐感知到这只猫似乎来者不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远处的厉鬼们，没有再盯着他们，而是神色忌惮阴森盯着那只猫。
红衣厉鬼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它更不想和这只一看就脑仁很小的猫打起来，浪费本就不多的诡力，它森然警告道：“这是我的地盘，离开这里——”
猫血红的双眸缓缓转动，扫过一个又一个人类，最后定格在地上正被人类掐住脖子的女人。
猫陡然失去了冷静，直接冲着那个男人发出哈气的声音。
普通的流浪猫做出哈气的表情时，也会显得异常狰狞凶狠，很少会有人不害怕，更何况是长了一双红色眼睛，表情自带凶神恶煞气质的猫。
掐住方晓的男人吓得忍不住一哆嗦，手中力道微微松懈，方晓艰难吸了一口气，有些昏沉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她顺着这个男人的视线艰难转动头，瞬间被耀眼而圣洁的光芒照射的下意识闭了闭眼。
她来到天堂了吗？
方晓再次睁开眼，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死了，因为她看见散发着光芒的存在，并非是什么优雅的天使，而是——小巴。
她一眼就认出了小巴。
可小巴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只猫。
就在方晓大脑越发紊乱时，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小巴似乎彻底被这一幕激怒了，它的双眼顷刻间释放出一道同样圣洁的光线。
下一刻。
正掐着方晓的男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光线冲击，半边身体直接被消融了一大半，露出里面血红的骨肉。
血顷刻间喷洒一滴。
男人疼的倒地哀嚎起来，完全不明白这只猫为什么会冲自己来，他一边哀嚎，一边又忍不住望向红衣厉鬼：“救我，救救我——”
他的半边身体几乎都没了，哪怕送去医院也治不好。
他不想死。
“咳咳咳。”方晓艰难趴在地上咳嗽着，大口大口喘着气，脖子上的疼痛，以及周围人被这骇然一幕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都在暗示着这一切，并非是幻象。
小巴——刚刚真的救了自己。
方晓忍不住望向神情凶煞，仍然杀气满满盯着那个男人的猫，没忍住一下子红了眼眶。
从前。
她有一次回家时，被一个没拴绳的狗追逐，狗主人全程都没有阻止，她最害怕狗，吓得几乎腿软坐在地上，只能拼命用包不断挥舞，试图吓走那只狗。
狗主人一看就急了，“你怎么能伤害我的豆豆。”
对方还没过来，一道白色身影以异常快的速度冲过来，直接当场把那只狗咬的浑身都是伤，还呲牙咧嘴冲着狗主人飞奔过去。
狗主人吓得当场尖叫，连忙掉头就跑。
方晓急忙喊小巴的名字，不让它继续追那个狗主人，一旦咬伤对方，她怕这个狗主人迁怒之下，找人杀掉它。
那只刚刚还很嚣张的狗，这会儿已经吓得呜呜呜求饶，那是小巴第一次同意被她抱，她那时候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流。
从那以后。
她的心彻底被小巴所占据，哪怕自己缩衣节食都想让小巴吃好喝好，想要收养它。
外面的流浪猫哪怕再厉害，寿命也往往很低。
她舍不得小巴受苦，也怕外面的人以及其他的动物会伤害小巴。
可万万没想到。
小巴又一次像天神一般降临，再次救了自己。
哪怕此刻的小巴长着一双血红，一看就诡异不详的双眸，与那个红衣厉鬼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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